剩下给冯东慧的裙子、凉鞋和发卡，刘明哲都一一叠得整整齐齐，放在里屋的土炕上，又用一块干净的粗布轻轻盖着。
这会儿冯东慧还没下工，仍在生产队的田地里忙活，得等日头彻底落了才能回来。
他转身回到外厅，看着蒋雨欣捧着那件浅粉色的确良连衣裙，眼底藏着欢喜，便笑着问道：“你要不要去换上试试？”
“嗯，好！”蒋雨欣脆生生应下，没有半分扭捏，指尖还在轻轻摩挲着光滑的布料，眼里满是期待。
刘明哲见状，脚步下意识地跟着动了动，想陪着她进屋。
蒋雨欣却轻轻伸手拦住他，眉眼弯弯地笑道：“你就在这儿等着，我穿好给你看嘛~”
语气里带着几分少女的娇俏，衬得她气色愈发温润。
“行吧，行吧...”刘明哲无奈又宠溺地摆摆手，也没再强求，顺势说道：“那我去灶房看看炖的熊掌。”
蒋雨欣笑着点头，抱着裙子转身进了里屋，还轻轻带上了门。
刘明哲靠在门框上看了两眼紧闭的房门，才转身走向灶房。
刚推开灶房的门，一股浓郁醇厚的肉香就扑面而来，混着红枣和黄芪的清甜，勾得人胃里直冒酸水。
砂锅里的熊掌在小火上煨着，汤汁咕嘟咕嘟地轻轻冒泡，表层浮着一层淡淡的油花，颜色浓得发亮。
他拿起勺子，轻轻掀开锅盖，用勺背戳了戳熊掌肉，果然已经炖得软烂，骨缝里的肉一碰就微微脱落，连骨头都透着鲜香。
刘明哲满意地点点头，又小心翼翼地撇去表面的浮油，添了少许细盐调味，盐不能多，得衬着熊掌本身的鲜味，又顺手丢了两颗红枣进去，让汤汁更添几分清甜。
有句话说得好，高端的食材往往用最朴素的方式来烹饪...
盖好锅盖，他靠在灶台上歇了口气，灶膛里的火苗舔着锅底，暖光映在他脸上。
耳边传来里屋轻微的布料摩擦声，还有蒋雨欣偶尔低低的轻笑，院子里大黑大黄啃完骨头，正趴在门口打盹，大橘和小橘则蹲在灶房门口，盯着砂锅的方向，时不时发出软糯的喵喵声，盼着能分点肉香。
没一会儿，里屋传来蒋雨欣的声音：“明哲，你进来看看好不好看？”
刘明哲立马起身，快步走进里屋。
只见蒋雨欣站在炕边，浅粉色的确良连衣裙穿在身上，宽松的版型刚好遮住隆起的小腹，一点都不勒肚子，小方领衬得她脖颈纤细，裙摆垂到膝盖下方，走动时轻轻晃动，透着几分温婉的气质。
原本因孕期略显疲惫的眉眼，此刻沾着欢喜，气色红润，格外动人。
“真好看。”刘明哲走上前，伸手轻轻帮她理了理领口皱起的地方，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肩头，语气里满是夸赞，“这颜色和你最配，凉快又合身，比镇上女干部穿的还体面。”
蒋雨欣脸颊微微泛红，低头看了看裙摆，伸手轻轻摸着肚子，笑着说：“可不是嘛，你挑得好，穿着舒服得很，一点都不压得慌。这的确良料子就是不一样，滑溜溜的，比家里的粗棉布软和多了，也不沾汗。”
说着还轻轻转了个圈，裙摆扬起小小的弧度，眼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刘明哲靠在炕沿上，目光落在她身上，越看越顺眼：“舒服就好，之前看你总穿那两件旧布衫，洗得都发白了，早想给你添件新的。本来还想给你挑件碎花的，又怕太惹眼，这浅粉色素净，日常穿，出门穿都合适。”
“你想得倒周到。”蒋雨欣走到他身边，伸手挽住他的胳膊，语气温柔，“其实旧布衫也能穿，就是你总惯着我们。东慧要是看到给她买的裙子，指不定高兴成什么样呢，她上次还跟我念叨，说队里有个姑娘穿了件浅蓝的确良裙，羡慕得很。”
“羡慕咱就买，又不是买不起。”刘明哲拍了拍她的手，笑着说道，“给她挑的那浅蓝款，带两个小方兜，干活也方便，不像有的裙子中看不中用。还有那双凉鞋，软底的，她天天在地里跑，穿这个也不磨脚。”
“这那是干活穿的嘛，你就是让东慧穿着去干活，她也不会的。”蒋雨欣撇了撇嘴说道。
地里都是土，她才不会糟蹋新衣服嘞。
蒋雨欣又低头摸了摸肚子，轻声道：“等过阵子肚子再大些，这裙子估计还能穿，你挑的尺码刚好。自从我家里出了事，哪敢想能穿上这么好的料子，而且布票紧得很，一年到头也就够做件褂子。”
“那都是过去的日子了。”刘明哲揽了揽她的肩，语气笃定，“往后日子只会越来越好，想吃啥想穿啥，我都给你们弄来。这熊掌再炖半个时辰就差不多了，等东慧回来，咱仨好好吃一顿。”
他看了眼窗外，日头还挂在西边，光线依旧暖烘烘的，离生产队下工还有段时间，便陪着蒋雨欣坐在炕边，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说着镇上的琐事，又叮嘱她往后别总坐着，多在院子里透透气。
蒋雨欣靠在他肩头，听着他絮絮叨叨的叮嘱，心里暖得发烫。
里屋的光线柔和，窗外传来蝉鸣和猫狗的轻响，灶房里的肉香断断续续飘进来，慢下来的时光里，满是安稳踏实的暖意。
两人又温存了会儿便是分开了，没法太热了些。
蒋雨欣则是怕久坐累着，便扶着炕沿起身，想去院子里透透气。
刘明哲连忙起身扶着她的腰，小心翼翼地陪着她走到外厅，转了会儿才是又找了块阴凉的小板凳让她坐下，又从屋里拿了把蒲扇，坐在她身边慢慢扇着。
风渐渐吹得缓了些，不再像午后那般燥热，带着路边野草的淡香，拂过院子里的菜畦。
黄瓜藤顺着竹竿爬得老高，挂着几根嫩生生的黄瓜，西红柿秧上结满了青红相间的果子，都是蒋雨欣平日里精心照料的。
刘明哲一边扇着蒲扇，一边时不时往灶房瞟两眼，生怕火侯过了。
看了看时间，旋即刘明哲对蒋雨欣说道，“先给你拿块桃酥垫垫？省得等会儿吃熊掌太腻。”
蒋雨欣摇摇头，笑着说：“不用，我这会儿不饿，等东慧回来了一起吃吧。你也歇会儿，别总惦记着我，刚从镇上回来跑了一路，肯定累了。”
说着便接过他手里的蒲扇，反过来给他扇了两下，动作轻柔。
刘明哲顺势靠在椅背上，任由她扇着风，看着眼前温婉的妻子、慵懒的猫狗，还有满院的生机，心里满是惬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