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明哲回到家的时候，从空间之中了解到，已经一点多。

    

    腊月里不用上工，屯子里家家户户都没个准点的钟，日头挂在头顶就磨蹭着做饭，日头偏了就凑活吃口，日子过得慢悠悠的。

    

    冬天天短，更是没人掐着点忙活，饭点也比平日里晚了大半截。

    

    刘明哲刚推开院门，一股浓郁的油香味就顺着风飘了过来，香得人鼻尖直痒。是滚烫的油锅炸东西的焦香，混着肉的鲜味儿，在这清冷的空气里格外勾人。

    

    这味道搁往后几年，年根底下家家户户的院子里都会飘着，炸丸子、炸酥肉，香飘半条街。

    

    可眼下这年月，油票金贵得跟啥似的，寻常人家炒菜都得用筷子蘸着油星子抹锅，哪舍得这般倒油下锅炸东西？

    

    也就他这里有着这个条件，不用算计着油票肉票，能由着俩丫头折腾。

    

    他抬脚往里走，就见灶房门口的空地上支着口大铁锅，灶膛里的柴火正烧得旺，锅里的油滋滋作响，冒着热气。

    

    蒋雨欣正站在锅边，手里攥着一把勺子，把拌好的肉馅挤成圆滚滚的丸子，挨个下进锅里。

    

    冯东慧则守在旁边的案板前，手里的菜刀飞快地剁着馅儿，案板上摆着两个大盆，一盆是剁得细腻的猪肉馅儿，一盆是带着嚼劲的牛肉馅儿，旁边还撒着些葱花姜末，看着就馋人。

    

    油锅里的丸子很快就炸得金黄，蒋雨欣麻利地用漏勺捞出来，搁在旁边的篦子上控油，听见动静回头瞧见他，眉眼一亮：“明哲哥，你回来啦！快进屋歇着，我们炸了猪肉和牛肉的丸子，等会儿给你做丸子汤喝！”

    

    冯东慧也抬起头，脸上沾了点面粉，笑得眉眼弯弯：“就是就是！我们看家里肉多，想着过年总得炸点丸子才像样，你尝尝看好不好吃！”

    

    锅里的油还在滋滋响，金黄的丸子堆了满满一篦子，香得屋子里的三猫两狗都颠颠跑过来。

    

    一黄一黑两只小狗蹲在旁边，尾巴摇得跟小旗子似的，眼巴巴瞅着篦子上的丸子，喉咙里发出‘呜呜’的撒娇声；三只猫则缠在蒋雨欣和冯东慧的腿边，拿脑袋蹭着裤管，‘喵喵’叫得软乎乎的，惹得俩丫头一阵笑。

    

    这些小家伙跟着刘明哲，伙食是实打实的好，一个个养得肉乎乎的，皮毛油光水滑，看着就壮实。

    

    特别是小黄和小黑两条狗，个头蹿得快，一个顶两只小猫还要大，敦敦实实的，看着就憨厚。

    

    这会儿它们凑在一处，猫猫狗狗闹作一团，小狗仗着个头大，把猫挤得直往旁边躲，猫猫们也不甘示弱，伸爪子挠狗耳朵，看着像是混战，其实都是打着玩，毕竟是一个窝里长大的，早就是一家人了。

    

    刘明哲笑着走过去，从篦子上捏了个刚炸好又不算是很烫的丸子，用手掰得碎碎的，匀匀地撒在地上。

    

    五个小家伙当即就不闹了，呼啦一下凑过来抢食，小脑袋挤着小脑袋，吃得‘吧嗒’作响。

    

    吃归吃，嘴里还不闲着，小狗低吼着护食，猫猫也发出的警告声，生怕它们抢了自己的那份。

    

    刘明哲看着这副模样，又好气又好笑，抬手就在它们五个的小脑袋上，一个小脑袋上赏了一个轻轻的脑瓜崩。

    

    力道不大，也就是意思意思，可挨了一下的小家伙们，瞬间就安静了。

    

    一个个歪着脑袋瞅他，方才护食的凶劲儿没了，眼神倒是清澈了不少，乖乖蹲在地上啃着嘴里的碎丸子，再也不敢闹腾。

    

    “明哲哥，你也太惯着它们啦！”冯东慧停下手里的活儿，看着地上的小家伙，一脸心疼，“这可是肉丸子，咱们自己吃都嫌香，倒好，先紧着它们造。”

    

    蒋雨欣也跟着点头，语气里带着点无奈的不满：“就是啊！小黄和小黑还好，俩傻狗给啥吃啥，从来不挑。你看那大橘、小橘还有狸花，现在都开始学着挑食了！前天给的白面馒头，闻都不闻，扭头就走，惯出坏毛病了！”

    

    可不是嘛。

    

    土狗就是这点好，不管家贫家富，给口吃的就忠心耿耿，好养活得很。

    

    可猫这玩意儿，真是应了那句老话，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一旦尝过了肉味，哪里还肯碰粗粮淡饭哟。

    

    刘明哲笑着捏了捏大橘的耳朵，大橘舒服地眯起眼，喉咙里发出‘呼噜’声，半点没有方才挑食的傲娇样。

    

    也不知道这玩意明明臭毛病不少，挑食、护食、还爱挠坏东西，可偏偏就是让人生不起气来。

    

    特别是它撒娇的时候，拿那软乎乎的小脑袋蹭你的手，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轻响，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水汪汪地瞅着你，几乎是直接让人没了脾气。

    

    似乎是看到大橘在刘明哲掌心里讨宠讨得舒服，旁边的小橘和狸花也不甘示弱，立马也是颠颠地凑过来，挤在大橘身边争宠。

    

    三只小猫都用它们毛茸茸的小脑袋，在他的指头上、手背上蹭啊蹭，软乎乎的触感蹭得人心里发痒。

    

    “只能说这玩意讨喜，”刘明哲抬手揉了揉三只猫的脑袋，指尖沾了点猫毛，笑着摇头，“除了掉毛之外，几乎没什么让人感到反感的。”

    

    这话俩丫头倒是万分认同，蒋雨欣停下往锅里挤丸子的手，笑着点头：“还真是，要不是天天掉毛，我真想把它们揣进怀里带着。”

    

    冯东慧也跟着附和，手里的菜刀剁馅儿的动作都慢了半分：“可不咋的！就算是挑食挑得厉害，看它们这么乖，也忍不住想把一些碎肉什么给它们吃。”

    

    “挑食就挑食点吧，剩饭剩菜的以后给它们就是了，又不是没这个条件。”刘明哲指尖还沾着猫毛，漫不经心地说道。

    

    两女一听，都忍不住蹙了蹙眉，脸上露出点不舍的神色。就现在这伙食，都快赶上屯里条件最好的人家了。

    

    现在还要让它们跟着吃一样的，是不是太惯着了？

    

    “既然已经来到了我们家，那么它们也就是家里的一份子，总不能饿着不是。”刘明哲瞧出了她俩的心思，笑着解释，“再说了，现在也不是前几年年景不好的时候，不差这一口吃的。”

    

    他顿了顿，又指了指在那撒欢的小黄小黑，“这俩是当着猎犬养的，伙食跟上了，进山才能跑得快、咬得狠。至于这三只猫，我素来喜欢猫，给它们提提伙食也没什么。”

    

    听刘明哲这么一说，两女心里的那点不舍也就散了。

    

    也是，家里现在的条件，确实不差这几口吃食。

    

    再说了，这个家里，只要是刘明哲说的话，她们几乎都不会反对，毕竟他是一家之主。

    

    蒋雨欣率先点头，手里的勺子又开始往油锅里挤丸子：“行，听你的。往后剩饭剩菜就给它们留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