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哲，这是刚从城里回来？”瞧见刘明哲进门，正在扫院子的王桂富立马停下手里的活，把半人高的大扫把斜倚在屋檐墙下，拍了拍手上的雪屑，脸上堆着实诚的笑。

    

    “叔，我昨儿晚上就回来了，今儿特意过来看看您和婶儿。”刘明哲走上前，笑着应声。

    

    两人刚进屋，王桂富的媳妇就从灶房迎了出来，擦着手问：“是明哲啊？快上炕坐，我刚烧了热水，给你倒碗暖暖身子。”

    

    刘明哲没急着上炕，顺手把手里提着的两个粗布袋子递过去，语气自然：“婶儿，您接着。这是我昨儿去城里，正好碰着副食店卖酱牛肉和卤猪头肉，新鲜得很，就顺带着多买了些，给我叔下酒填个菜，过年也能省点事儿。”

    

    王婶一瞧见袋子里鼓鼓囊囊的肉，立马摆手推辞，伸手就往回推：“哎哟，你这孩子，咋还买这个！这可是金贵的稀罕物，城里头买都得凭票都还不一定买得到，你自己留着吃多好，家里小媳妇还等着补补呢，咋往这儿送！”

    

    她边说边往刘明哲手里塞，语气急乎乎的：“快拿回去，快拿回去！我们家过年的肉票都攒着呢，队里杀了猪也分了肉，不缺这个，你这是瞎花钱！”

    

    刘明哲笑着躲开，没接回来，语气带着晚辈的实在：“婶儿，您就别跟我客气了。这也是我的运气不错，多买了好几块，家里还有不少呢，够我们仨吃的。您跟我叔平时照拂我不少，这过年了，送点东西是应该的，您要是不收，就是不把我当自家人了。”

    

    旁边的王桂富坐在炕沿上，抽着旱烟没说话，等两人推让了两句，才磕了磕烟锅，开口道：“行了，孩子一片心意，你就收下吧。明哲这后生懂规矩，咱们再推辞，反倒生分了。”

    

    说着，他冲刘明哲抬了抬下巴：“上炕坐。你这趟进城，年货都办齐了？”

    

    王婶听男人这么说，才半推半就地把肉接过去，小心翼翼地放在炕梢的柜子上，嘴里还念叨着：“这孩子，就是太实诚。那我中午就切一块，炖点土豆，你俩喝两盅。”

    

    刘明哲上炕坐下，笑着应道：“年货都齐了，啥都不缺。婶，不用麻烦，我就是过来送点东西，坐会儿就走，等会儿还得去大队长家一趟。”

    

    听到刘明哲还要去李大柱那儿，王桂富半点不意外，只是慢悠悠磕了磕烟锅，眼底闪过一丝赞许。

    

    在他看来，这做法倒真挺刘明哲的，这城里来的知青，跟别的娇生惯养的不一样，既懂事又会来事，做事周到，还半点不小气。

    

    就说平时，上山猎着野物，总会主动送点野味过来。今儿过年，更是想得周全，不偏不倚，两家都送到了。

    

    也正是因为这后生懂规矩、识大体，做事敞亮，他才愿意多庇护着点。

    

    这年头，知青在屯里过日子不容易，要么融不进集体，要么太精于算计招人嫌，像刘明哲这样拎得清、懂感恩的，着实少见。能帮衬一把，就帮衬一把，既是为了屯里安稳，也是真心觉得这后生值得照拂。

    

    而且，有了李大柱一起庇护的话，村里人也不敢说他啥。

    

    王桂富吸了口旱烟，烟锅“滋滋”响了两声，缓缓吐出道：“该去，大柱那人实诚，你这趟去，他指定高兴。”

    

    王婶端着两碗冒着热气的热水进来，闻言立马接话，把碗往炕桌上一放：“可不是嘛！大柱家两口子都是厚道人，你送这稀罕物过去，他们家指定欢喜。我这就把肉收进里屋柜子，等会儿切一块蒸上，你俩先喝口热水暖暖身子，跑这一趟冻坏了吧？”

    

    王桂富接着又道：“正好你顺带跟他说一声，年根底下天干物燥，屯子周边的山林得盯紧点，让他安排几个人轮着值个岗，别出了火情，耽误大家过年。”

    

    刘明哲伸手接过搪瓷缸，指尖触到温热的缸壁，暖意顺着指尖往浑身窜，笑着应道：“好嘞叔，我记牢了，等会儿跟大队长说这护林的事。婶儿您真别忙活，我就坐两分钟歇口气，马上就走，不耽误您收拾年货。”

    

    “耽误啥！”王桂富摆了摆手，烟锅往炕沿上磕了磕，又重新添了点烟丝，划着洋火点着，“你这孩子，过年送东西是一片真心实意，坐会儿歇口气怕啥？又不耽误啥活儿。”

    

    刘明哲笑着站起身，顺手把搪瓷缸往炕桌上放好，语气实在：“今儿真不坐了叔，送完您这儿，还得去大队长家一趟。完事回去，我跟她们一起还得清扫院子、收拾屋子呢。您也知道，我们这房才刚建好没多久，里里外外还乱着，趁年根底下有空，拾掇得干净利索点，也能安心过年。”

    

    “哦？也是，新屋子是得好好拾掇拾掇，过年就得有个过年的样儿！”王桂富闻言点了点头，没再挽留，“那行，我就不拦你了。去大柱那儿路上慢着点，雪化了路滑。”

    

    王婶刚把肉收进里屋，听见动静出来，见他要走，急忙说道：“不再喝口热水？我刚给你装了把炒花生，揣兜里路上吃！”

    

    说着就往灶房跑，拿了个小纸包，里头装着鼓鼓囊囊的炒花生，塞到刘明哲手里。

    

    “婶儿您太客气了！”刘明哲没推辞，接过来揣进兜里。

    

    不缺归不缺的，既然人家给了，一点花生，刘明哲自然没有客气。人情来往嘛，只不过自己需要靠着人家，那总归是得送点好的。

    

    这也算是不错的了。

    

    “那我先走了，您跟叔忙着！”

    

    “慢走啊！有空常来！”王桂富和王婶送到门口，在他身影离开了巷子，才是回了屋。

    

    刘明哲的话，则是回了一趟家，然后拿着同样的东西去了李大柱那里。

    

    大队长对于此，自然也是蛮高兴的，而且不同于王桂富，他可不是有需求才找的他，甚至是他之前拜托了刘明哲的。

    

    这种情况下，刘明哲还来维护这一份关系，李大柱自然也是个识趣的。

    

    其实不维护李大柱也没什么，可对于刘明哲而言，又不差这三瓜两枣的，两个话事人都维护好，对于他百里无一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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