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欣姐,不用再忙活别的菜了吧?”冯东慧边和面边问,鼻尖沾了点面粉。
“外屋就有明哲带回来的熟肉,切一盘就够了,又香又省事,再烧锅粥就行。”蒋雨欣往灶膛里添了根木柴,接着说道:“有这熟肉在,啥菜都比不上。咱们烧锅小米粥,配着暄软的白面馒头和酱肉,暖和又舒坦,正好给明哲暖暖身子,解解路上的冻。”
冯东慧将面团揪成一个个圆滚滚的馒头剂子,摆进蒸笼里。
蒋雨欣则洗了小米下锅,小火慢慢熬着,又找出个搪瓷盘,从明哲带回来的熟肉上切了一大盘,她切的是猪头肉还有烤鸭,随着两盘肉切好,肉香立马飘了出来。
两女跟着刘明哲也算是顿顿不落荤腥,可这烤鸭也好,猪头肉也罢,依旧是让她两感受到了香到流口水...
“这难不成是国营饭店里那些大厨做的?”冯东慧猜测着说道。
“那不知道,你男人本事大,谁知道是那里的路子。”蒋雨欣笑着打趣道。
“好像不是你男人一样~”冯东慧也是回击道。
两女守在灶台边,一边斗嘴,一边各自看着各自锅里的晚饭。
...
很快,今晚的晚饭便妥当了。
炕桌上摆得满满当当,一盘切得厚薄均匀的猪头肉酱红油亮,一盘油光锃亮的烤鸭皮脆肉嫩,旁边配着一碟爽口腌咸菜,还有一盘炒得焦香的花生米,看着就勾人食欲。
暄软的白面馒头码在粗瓷盘里,旁边搪瓷锅里温着小米粥,热气袅袅地往上冒,把炕屋里烘得愈发暖融融。
刘明哲在炕上焐得浑身舒坦,直接盘腿坐定,伸手从桌角摸过个搪瓷缸,给自己倒了小半杯白酒,仰头一口干了。
辛辣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去,暖意瞬间窜遍四肢百骸,驱散了一身寒气。
他跟着夹起一块猪头肉塞进嘴里,肉质软烂入味,咸香回甘,半点不腻口。
可以说,到底是系统出品,味道一绝!
又夹块烤鸭,皮脆得很,内里的肉又鲜嫩多汁,就着花生米再抿两口酒,随手掰半个馒头垫肚子,几口干下来,浑身都熨帖了。
吃喝过半,刘明哲才慢悠悠开口:“明天把我买回来的酱牛肉和猪头肉,各自切上两块,用干净油纸包好,我送去王书记和大队长家里。”
“好嘞。”蒋雨欣挨着炕沿坐,立马应声。
冯东慧捧着碗小米粥,闻言皱着鼻子小声嘟囔,满脸舍不得:“这么好吃的肉,还要送他们啊?咱们自己吃都觉得不够呢。”
这肉可比平常她们自己做出来的香许多,她长这么大从没吃过这么好的荤腥,一想到要送出去,心里就直犯嘀咕。
刘明哲瞥她一眼,夹菜的动作没停,语气理所当然:“废话,眼瞅着就过年了,这节骨眼上自然得有个表示。”
他心里门儿清,想在靠山屯安安稳稳过日子,不被人找茬嚼舌根,王书记和大队长这两位屯里的话事人,逢年过节的拜会半点少不了。
再者说,一块猪头肉一块酱牛肉,对旁人是过年都舍不得动的稀罕物,可对他来讲,空间里堆得满满当当,送这点不过九牛一毛。
既能维系好关系,又能落个懂规矩、会来事的名声,再划算不过。
蒋雨欣也懂这个理,悄悄拉了拉冯东慧的胳膊,小声劝:“东慧,明哲哥说得对,该送的得送。就算是送几块出去,咱们手里还有不少呢,够吃到过完年的,送点出去,往后在屯里住着也踏实。”
冯东慧撇撇嘴,道理都懂,可实在抵不住肉香诱人,还是有点不舍得,却也乖乖点头没再念叨,只是夹肉的动作又快了些,恨不得多吃两口才划算。
刘明哲看她这模样好笑,没多说什么,抬手把烤鸭盘子往她俩跟前推了推:“吃吧,管够。”
...
次日。日头早早就升了起来,暖洋洋地挂在高空,把院里的积雪晒得微微发潮,透着点难得的暖意。
快到十点的时候,三人才陆续从被窝里爬起来,半点没有往日上工时的匆忙。
昨儿刘明哲跑县城折腾一天,俩丫头又被训练到了深夜,夜里炕烧得暖烘烘,这一觉就睡得格外沉。
刘明哲披着棉袄坐起身,揉了揉眼睛,只觉得浑身舒坦。
相比于县城招待所那硬板床铺、冷飕飕的屋子,果然还是家里最舒服。
那舒服,是招待所里独眠的空落比不了的,是少了蒋雨欣和冯东慧的柔感。
更是老话讲的,金窝银窝,不如自己这热炕头的窝。
虽说是简陋的土坯房,可屋里暖融融的,身边是贴心知冷暖的人,远比外头再好的去处都让人安心。
此时屋子里的温度早被灶火重新烘得暖融融,地上的三只猫和两只狗,肚皮吃得圆滚滚的,正凑在炕边撒欢玩耍。
一黄一黑两只狗子追着尾巴打转,时不时用脑袋蹭蹭对方,三只花猫则蜷着身子打闹,抢着在地上的圆圆的线团,软乎乎的模样讨喜得很。
刘明哲披衣下地,弯腰逗弄了它们一阵,伸手挠了挠小橘猫的下巴,又拍了拍黄狗的脑袋,惹得小家伙们围着他腿边转圈圈,哼唧着撒娇。
玩闹片刻,才转身去洗漱,擦过一把脸,整个人瞬间清醒不少。
简单吃过早饭。
依旧是白面馒头就着酱肉,配着热乎乎的小米粥,暖得胃里舒坦。
蒋雨欣早按吩咐把要送的肉切好包妥,用油纸细细裹了两层,外头再套个粗布小袋子,看着规整又不扎眼。
一块酱牛肉约莫两三斤,色泽酱红,一块猪头肉也是沉甸甸的,都是实打实的稀罕物。
刘明哲拎着两个布袋子起身出门,便径直向着王桂富家走去。
年关底下屯里人大多在家收拾年货,路上碰到社员,都笑着打招呼,见他拎着布袋子,便是明白,这应该又是村书记哪里。
也怪不得王桂富愿意照顾刘明哲一个城里来的知青,这般懂事谁能不稀罕?
当然,对于刘明哲这种行为,也是有人酸酸的感到不满。
可不管这些人心里是怎么的不舒服,却没有人敢于表面讲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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