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东慧猜的没错,刘明哲的确是去弄肉,但不是托了门路去割供销社的平价肉,是转身拐进没人的巷口,从空间里取出了之前签到的各种肉类,还用了些干草裹在了上面。
他在巷口蹲了会儿,抽了两根华子,把烟屁股碾进墙根的浮土里,才背上背筐往供销社门口走。
这边冯东慧攥着衣角站了快二十分钟,脚都站麻了,那堆放在墙根的背筐像块烫手的山芋,她眼睛不敢挪开半步,就怕哪个眼热的过来抢。
这年月,谁家能有这么多紧俏东西?
路过的人瞟过来的眼神,都带着点躲躲闪闪的贪,冯东慧把心提到嗓子眼,连大气都不敢出。
“走了,回家。”
听见刘明哲的声音时,她吓得猛地一哆嗦,抬头看见人,紧绷的肩膀才松下来,声音都带着点颤:“明哲哥...你吓死我了...”
刘明哲扫了眼她攥得发白的指尖,又抬眼看向街对面墙根下的几个人。这些人应该那是镇上的几个闲汉,因为他之前几次来供销社买东西也都遇到过。
他没说话,只把背筐往上提了提,径直朝着那几个人的方向走过去,回靠山屯的路本来就走这儿,犯不上绕,而且,该给点震慑就得给,省得这帮人不知深浅凑上来。
他倒不是信了佛,只是他真的没那么大的杀性。
几个闲汉的眼珠子早就黏在冯东慧和墙根的背筐上了。这么俊的姑娘,守着这么些精贵东西,不是肥羊是什么?
他们平日里偷鸡摸狗惯了,虽说不敢在镇上青天白日下动手,可心里早扒拉好了算盘。
等着对方出了镇子,方圆数里的荒山野岭,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儿?
正琢磨着哪个路口下手最僻静,刘明哲的身影就撞进了眼里。
几人先是一愣,眉头齐齐皱起来,总觉得这人看着眼熟,像在哪儿见过。
可下一秒,刘明哲的目光扫了过来,那眼神没半分温度,凉得像数九寒天的冰碴子,直直扎进人骨头缝里。
没有玩味,也没有轻蔑,只有一种极致的漠然,就好像在看的不是几个活生生的人,而是路边腐烂的野草,是已经断了气的死人!
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意,顺着那道目光扑面而来,几个闲汉瞬间浑身僵住,后颈的汗毛‘唰’地全竖了起来,冷汗顺着脊梁骨往下淌,连呼吸都不敢重了。
“他...他是前不久来卖野猪的那个!”瘦猴似的闲汉牙齿都在打颤,声音细得像蚊子哼。
络腮胡汉子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接话:“是...是他!张三和李四,当初就是眼红他的东西,后面...就没影了!”
这话一出,其他几人更是吓得魂飞魄散。
他们总算想起来了,眼前这人根本不是什么好惹的主!
张三、李四虽然说是失踪,可他们那里不清楚,保不齐是阴沟里翻了船。怕是早就成了荒林子里的一抔土!
眼下刘明哲好端端站在这儿,还带着这么多东西大摇大摆地走过来,那眼神里的杀意,分明是在警告他们:再敢打主意,就是死路一条!
那怕仅仅只是起了一点小心思,可此刻蠢蠢欲动的贪念,瞬间被这股深入骨髓的恐惧碾得粉碎。
几人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埋进墙根的阴影里,连抬头看刘明哲一眼的勇气都没有,只盼着这人能赶紧走,别把那要命的杀意再往他们身上落半分。
至于说去报警什么的,首先没有证据,其次他们这些人那个都不是什么好鸟,自然是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态。
冯东慧怯生生地跟在刘明哲后面,手指死死攥着衣角,那洗得发白的粗布都快被她捏出水来。
她还是蛮害怕的,眼角余光总忍不住往斜倚在墙根的那几个闲汉身上瞟,她走得很慢,脚下的路似乎特别难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
刘明哲也没催促,步子迈得稳当,蓝布中山装的下摆随着脚步轻轻晃。
这短短百十步的路程,日头明明晒得人发暖,冯东慧却觉得后背发凉,而墙根下的闲汉们,脸上的嬉皮笑脸早没了踪影,一个个敛了声气,连烟卷烧到手指都没察觉,只盯着刘明哲的背影,大气不敢出。
要说这里谁跟没事人一样,那自然便是刘明哲。
他脊背挺得笔直,两手揣在裤兜里,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凝滞的空气,都跟他无关。
就在闲汉们心里头敲着鼓,祈祷着这位煞神赶紧带着人离开,别找他们麻烦的时候,就在冯东慧攥着衣角,一颗心提到嗓子眼,祈祷着这些人别有什么坏心思,走到几人身旁的刘明哲,却是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这一停,没半点预兆,像是一根绷紧的弦骤然卡住。
墙根下的闲汉们身子齐齐一颤,叼在嘴里的烟卷‘啪嗒’几声掉在地上,有个矮胖的甚至没忍住,脚脖子一崴,差点摔个趔趄。
冯东慧更是吓了一跳,脚步猛地顿住,下意识地往刘明哲身后缩了缩,连呼吸都放轻了。
刘明哲没看那几个脸色发白的闲汉,甚至没往他们那边瞥一眼,只是侧过身,对着缩在他身后的冯东慧,声音放得平和了些:“你先走吧,看到熟人,我们聊几句。”
“啊?”
冯东慧猛地抬起头,一双大眼睛里满是疑惑,长长的睫毛扑闪着。她是真没想到,刘明哲竟然和这些平日里游手好闲、专爱占小便宜的闲汉认识?
不过她倒是没多想,凭刘明哲的本事,三教九流认识点人,好像也不是不可能的。
毕竟,下乡没有多久,他便是和村书记关系搞得不错。
心里头那块悬着的石头‘咚’地落了地,反而是松了一口气。
她连忙点点头,小声应道:“那...那我前面等你。”
说着,便低着头,快步从闲汉们面前绕过去。
冯东慧真的以为他们是认识的,可事实上,对于眼前这几个被吓得魂飞魄散的闲汉来讲,此刻心里头完全是一团乱麻,根本摸不清刘明哲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他们跟这位可从来没什么交情,也只是见过他几次,同时知道打他注意的两个人都失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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