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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央空调嗡嗡作响。

    纸张翻动的微响在会议室里格外清晰。

    副市长抓起桌上的材料，正准备在土地划拨和垫资问题上展开防守反击。

    孙连城突然伸出手，按住了那叠文件。

    “材料供应既然涉及贵集团的历史检验标准，这个问题可以暂缓。”

    孙连城用手指敲了敲桌面。

    “我们可以回到最初的话题。三千亩工业用地，吕州出。三个月完成征地和五通一平的十五亿垫资，吕州也可以想办法解决。”

    吕州阵营这边出现了轻微的骚动。

    几名干部错愕转头。

    全盘接受华源极其严苛的条款？

    罗建华眉间挤出几道深深的抬头纹，搞不懂身侧的市长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贺坚眼角一跳。

    他原本做好了让步五千万、缩减几百亩用地的预案。

    孙连城的痛快，反倒让他产生了一阵踏空的失重感。

    “孙市长果然是个有魄力的人。”贺坚顺着话头接了下去，“只要基础打好，后续的开发华源会全盘接手。”

    “别急，我话没说完。”

    孙连城打断了对方，身体坐直。

    “地可以给，路可以修。但在协议上必须加盖一条死规矩。”

    “马兰山天然气项目成立的新公司，法人结算中心必须百分之百注册在吕州。”

    “从开采到终端销售，该项目产生的税收及附加利润，必须要体现到吕州方面的收益板块。”

    结算中心，那是千亿级项目的命脉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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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央企之所以能在各地攻城拔寨，靠的就是这种跨区域的资金虹吸效应。

    资源在地方挖，污染在地方留，但卖出天价的营收流水，最终全部汇聚到京城总部的账面上，地方根本摸不到大头。

    贺坚原本靠在椅背上的身体骤然前倾。

    他一巴掌拍在桌面，桌上的茶杯剧烈震荡，水花四溅。

    “荒唐！”

    贺坚声调拔高，打破了商场谈判应有的体面。

    “华源是国家骨干企业！我们的财务制度、资金归集有极其严格的统筹规划，全盘要接受上级主管部门的审计！”

    “你们一个地级市的政府，张口就要把结算中心截留在本地？”

    “这违背了基本的管理原则，地方完全无权插手央企的利润分配方式！”

    他双手撑在桌面上，居高临下地盯住孙连城。

    “这个条件不要说在这里谈，你就算递交到京城，也没有人敢签字。如果吕州坚持这种异想天开的要求，马兰山项目只能无限期搁置。”

    孙连城坐在原位，没有眨眼。

    他缓慢地伸出手，将面前那份带有华源红头标识的意向书拿了起来。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纸张对折。

    意向书顺着红木桌面，滑推回贺坚的手边。

    “如果华源只能拿出这种态度来进行对话。”孙连城看着桌对面的男人，“那么我建议，我们今天可以不用往下谈了。”

    贺坚瞳孔猛地收缩。

    他横行商场十几年，去过无数个省份考察，从来都是地方官小心翼翼地陪着笑脸求他手下留情。

    当面叫停谈判，把文件退回来的，这是破天荒头一遭。

    “孙连城。”贺坚连市长的称呼都省了，直接指着门外，“你最好清楚自己在干什么。拿着政策到处招商的地方多了去了，想跟华源合作的城市，排队能从这里排到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