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孙连城没有回应这句挑衅。
他拉开椅子站起身,径直走向会议室侧面墙壁上悬挂的那幅巨大比例尺全省地质构造图。
拿起笔架上的指示棍,点在地图北部那片密集的等高线区域。
“马兰山气田项目,区位极为特殊,用一句不可替代形容,绝不夸张。”
孙连城转过身,手握指示棍看着对方。
“你们不是在施舍项目,我们也不是在摇尾乞怜。吕州现在拥有的,是一张无可替代的王牌。”
他将指示棍放回原处,双手撑着椅背。
“我们要的不是每年几千万的残羹冷炙。吕州需要的是彻底的产业升级。”
“除了结算中心落地,天然气装备制造的配套基地,以及后续的重化工研发中心,必须全产业链进驻吕州。”
“做不到这些,这块地你们拿不走半寸。”
罗建华急得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几次张嘴想要插话缓和,却根本插不进两个人的对峙。
贺坚胸口起伏,死死盯着孙连城看了数秒。
他最终没有再多说一句废话,一把抓起桌上的文件,转身大步朝门外走去。
“我给你们三天时间。”
贺坚握住黄铜门把手,头也不回。
“三天之后,如果市府还是这套说辞,华源所有的勘探设备和人员连夜撤出吕州。这个项目,我们只能重新考虑。”
厚重的木门砰地合拢,震得墙壁上的挂画发颤。
吕州班子的几名干部坐在长桌旁,面面相觑,谁也没有开口打破这份安静。
孙连城站在原地,理了理有些歪斜的领带,拉开椅子重新坐下。
他端起茶杯,吹去水面漂浮的茶叶末。
“走了一个,后面排队的才会浮出水面。”
孙连城喝了口茶,视线扫过空荡荡的门口。
马兰山气田项目谈判彻底谈崩的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短短半天时间就传遍了整个吕州市委市政府大院。
市府内部直接炸开了锅。
几名原本满心期待分一杯羹的副市长,此刻犹如热锅上的蚂蚁。
百亿级别的国家级战略投资,省委点名的一号工程,就这么硬生生被孙连城在谈判桌上给掀了。
贺坚临走前那句“撤出吕州去西北选址”,像一把悬在吕州干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这要是真让煮熟的鸭子飞了,省委追责下来,整个吕州班子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市委大院,书记办公室。
余乐天靠在大班椅上,手里把玩着一支派克钢笔。
他静静听着市委秘书长周德胜的汇报,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波动。
“书记,现在政府那边是人心惶惶啊。”周德胜咽了口唾沫,压低声音说道,
“据说当时在会议室里,孙连城直接把意向书退给了贺坚,一步不让。
不仅要华源集团把新公司的法人结算中心百分之百留在咱们吕州,还要天然气装备制造、重化工研发中心全产业链进驻。这哪里是招商引资?这是在扒央企的皮啊!”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周德胜连连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又有些后怕:“贺坚那可是副部级央企的常务副总,
平时到哪个省不是被当成财神爷供着?孙连城这么搞,简直是把人的脸面放在地上踩。
贺坚当场就发飙了,给了三天最后通牒,说三天后直接撤出吕州。”
余乐天停下手里转动的钢笔,“嗒”的一声放在红木桌面上。
“孙连城现在人呢?”余乐天冷不丁地问道。
“去了京州。”周德胜立刻回答,“谈判一散场,他就坐车上了省道,直奔省委去了。”
说到这,周德胜身体微微前倾,凑近了些:“大院里都在传,孙连城这是知道自己闯了大祸,兜不住了,赶紧去向沙书记负荆请罪去了。
毕竟这么大个摊子,他一个市长说掀就掀,真要让项目流产,他孙连城的政治生命也就到头了。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求省委出面,由沙书记或者省政府的领导出面斡旋,给华源集团个台阶下,把局面挽回来。”
余乐天深深看了周德胜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嘲弄。
“行了,我知道了。”余乐天摆摆手,“你去盯一下外面的动静,政府那边的情绪要稳住,不要乱传闲话。
市委的原则不变,马兰山项目既然交给了孙市长全权负责,我们就不干涉。”
“明白。”周德胜知趣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办公室里只剩下余乐天一个人。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吕州市中心的车水马龙。
去京州请罪?去搬救兵?
余乐天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别人或许会这么以为,但他绝不相信。
这段时间以来,他和孙连城明里暗里交手不是一次两次了。
这个看似冲动莽撞的市长,肚子里装的根本不是浆糊,而是刀子。
孙连城每一次看似鲁莽的举动,背后都有着极其冷酷的算计。
孙连城敢在谈判桌上硬刚贺坚,敢开出让央企都倒吸一口凉气的价码,甚至敢当着省发改委主任的面掀桌子,这绝对不是一时冲动。
这是一个精心布下的局。
余乐天眯起眼睛,回放着周德胜刚才汇报的细节。
孙连城要结算中心,要全产业链进驻。
这确实是在扒华源的皮,但这皮扒得极有水平。
他切中了一个核心问题:马兰山气田的资源禀赋是无可替代的。
贺坚之所以暴跳如雷,不是因为孙连城的要求荒谬,而是因为孙连城精准地戳中了华源的软肋——他们太想独吞这块肥肉,
以至于对任何利益分割都极度敏感。
孙连城那句“走了一个,后面排队的才会浮出水面”,才是真正的题眼。
余乐天敏锐地捕捉到了这盘棋里的变量。
孙连城去京州,绝对不是去挨板子的,他肯定是去见什么人,或者去拿什么底牌。他在等“排队的人”。
就在余乐天脑海中迅速推演局势走向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市委一秘推开门,神色有些急促:“余书记,您的电话。
汉东油气集团的刘新建董事长打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