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瞬间就明白了唐心溪的意图。
这招,比直接拿钱砸人,要高明一百倍!
『摆渡人』基金,刚刚才以雷霆万钧之势,狙击了『方舟』,又在关键时刻斩断了资金炼。
它的名字,在『方舟』这群董事的眼里,就是魔鬼的代名词。
现在,这个魔鬼,突然宣布,要给被他们逼到墙角的唐心-溪,提供无限额的资金支持。
这意味著什么
这意味著,唐心溪,已经和这个神秘而恐怖的金融巨兽,站在了一起!
那些叛徒,会怎么想
他们会瞬间明白,自己背叛的,不只是唐心溪,还有她背后那个,能一念之间决定他们生死的庞然大物!
这已经不是釜底抽薪了。
这是直接在他们头顶上,引爆了一颗核弹!
“高!”陈玄由衷地讚嘆了一句,“真他妈的高!”
“杀人不见血,诛心还不用花钱。女王陛下,你天生就是干这个的料。”
他拿出自己的手机,当著唐心溪的面,拨通了一个號码。
电话几乎是秒接。
“喂,老头子,我。”
“有笔买卖,以基金会的名义,给一个叫唐心溪的女人做一份无限额授信协议。”
“对,就是那个刚被我们搞了一道的女人。”
“什么代价代价就是,以后她赚的钱,得分你一成。”
“別废话,就这么定了。协议马上做好发给我,急用。”
陈玄三言两语,就搞定了一切,乾脆利落地掛了电话。
他把手机丟到一边,衝著唐心溪摊了摊手。
“搞定。”
唐心溪看著他,內心掀起了惊涛骇浪。
那个神秘莫测,雁过拔毛的老头,在他面前,竟然如此……听话
这个男人,到底是什么身份
“看什么”陈玄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我脸上有花”
“协议五分钟后到。你的董事会,应该还来得及。”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行了,你的事解决了。我得出去一趟,办点私事。”
“私事”唐心溪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对啊。”陈玄理所当然地点点头,“总得去把那几个在你背后捅刀子的小老鼠,给揪出来,清理乾净吧”
“不然,留著他们过年吗”
他的语气,像是在说一件出门扔垃圾一样的小事。
说完,他真的头也不回地朝门口走去。
在开门的瞬间,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回头冲唐心-溪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哦,对了,女王陛下。”
“以后再跟別人介绍,別总说什么交易,什么合作的,多生分。”
“你就直接告诉他们——”
“我男人的钱,就是我的钱!”
“砰”的一声,门被关上。
客厅里,只留下唐心-溪一个人,站在原地,耳边还迴荡著他最后那句囂张至极的话。
她的脸颊,莫名地,有些发烫。
凌晨,夜色最浓的时候。
唐心溪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这座已经陷入沉睡的城市。
她的手中,端著一杯红酒,但一口未动。
身后的会议桌上,她的私人通讯器还亮著,上面是瑶光刚刚发来的战报。
【夫人,董事会已结束。】
【李副总等七人,在看到『摆渡人』基金的授信协议后,当场倒戈五人,全票通过了您提出的,针对『夜梟』系资本的反收购计划。】
【剩余两人,李副总和王总,已由法务部接手,初步查实,两人名下帐户,在近期有超过九位数的不明资金流入。】
【『方舟』的危机,暂时解除了。】
一切,都按照她预想的方向在发展。
甚至,比预想的还要顺利。
那份来自“摆?渡人”的授信协议,就像是神灵的諭令,瞬间粉碎了所有叛徒的侥倖心理。
他们甚至不需要唐心溪多说一句话,就爭先恐后地开始表忠心,划清界限。
一场足以顛覆整个帝国的宫廷政变,就这么被一张纸,轻而易举地化解了。
唐心溪知道,这不是她的胜利。
这是陈玄,和陈玄背后那个庞大势力的胜利。
她只是……狐假虎威。
这种感觉,让她很不舒服,却又无可奈何。
她晃了晃杯中的红酒,殷红的液体在水晶杯壁上掛出一道道痕跡,像眼泪。
“清理小老鼠……”
她低声念著陈玄出门前说的话。
他说的清理,会是怎样的清理
商业手段还是……
唐心溪不敢再想下去。
她发现,自己对这个名义上的丈夫,了解得实在太少了。
他就像一个谜,一个黑洞,你越是靠近,就越是感到自己的渺小和无知。
“咔噠。”
就在这时,公寓的门锁,传来一声轻响。
唐心溪的身体下意识地一紧,猛地转过身。
是陈玄回来了。
他推开门,有些踉蹌地走了进来,身上还穿著出去时那套休閒服,只是看起来,有些凌乱。
客厅的灯光很暗,但唐心溪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铁锈般的腥气。
“你……”唐心溪刚想开口问他去了哪里。
陈玄却像是没看到她一样,径直从她身边走过,一头栽倒在沙发上,发出一声闷哼。
“喂!”唐心溪皱起眉,走了过去。
走近了,那股血腥味更浓了。
她打开客厅的主灯,刺目的光线瞬间將整个空间照得亮如白昼。
然后,她看到了。
陈玄的左边袖子上,有一片深色的濡湿,正在不断地扩大。
鲜血,顺著他的指尖,一滴一滴地,落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
他受伤了!
唐心溪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前所未有的慌乱,攫住了她的心臟。
她活了三十年,见过商场上的刀光剑影,也经歷过生死一线的病危通知,但她从未像现在这样,心慌意乱。
“陈玄!”
她衝过去,半跪在沙发边,想要去碰他的胳膊。
“別动!”
陈玄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带著一种压抑的痛楚。
他睁开眼,额头上全是冷汗,脸色苍白得嚇人。
“小伤,死不了。”他扯了扯嘴角,想笑,却牵动了伤口,表情变得有些扭曲。
小伤
血都快流干了还叫小伤
唐心溪的火气“噌”地一下就上来了。
“你给我坐好!”她用一种不容置喙的命令语气喝道,“医药箱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