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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40章 清理小老鼠
    陈玄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她会是这种反应。

    他抬起没受伤的右手,指了指电视柜

    唐心溪立刻起身,拉开抽屉,从里面翻出一个家庭医药箱。

    她打开箱子,看著里面那些纱布、酒精、棉签,动作有些生疏。

    她已经很多年,没有碰过这些东西了。

    她拿著酒精和剪刀,重新回到沙发边,看著陈玄那条血淋淋的胳膊,一时间竟有些无从下手。

    “把袖子剪开。”陈玄的声音提醒了她。

    唐心溪深吸一口气,拿起剪刀,小心翼翼地,沿著缝合线,將他的袖子一点点剪开。

    隨著布料被剪开,伤口的全貌,也暴露在了她的眼前。

    那不是刀伤,也不是枪伤。

    是三道平行的,深可见骨的抓痕!

    伤口的边缘,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黑色,仿佛被什么剧毒腐蚀过一样。

    这根本不是人类能造成的伤口!

    唐心溪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她终於明白,陈玄口中的“清理垃圾”,究竟是在做什么了。

    他面对的,根本不是什么商业间谍,而是一些……怪物!

    “还愣著干什么”陈玄的声音有些虚弱,“等著伤口自己长好吗”

    唐心-溪回过神来,不再犹豫。

    她拧开酒精瓶,用棉球蘸满了,然后,一咬牙,直接按在了陈玄的伤口上!

    “嘶——!”

    陈玄疼得倒吸一口凉气,身体猛地绷紧,肌肉像石头一样坚硬。

    但他硬是咬著牙,一声没吭。

    唐心溪的手,在微微发抖。

    她能感觉到,酒精接触到伤口时,那些青黑色的组织,发出了“滋滋”的轻响,冒起了一缕缕黑烟。

    这画面,诡异得像是恐怖电影。

    她强忍著胃里的不適,一遍又一遍地,用酒精清洗著他的伤口,直到那些青黑色完全褪去,露出了鲜红的血肉。

    整个过程,陈玄都只是死死地盯著天花板,牙关紧咬。

    唐心溪的额头上,也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她不知道自己是在给別人处理伤口,还是在给自己上刑。

    终於,清洗完毕。

    她用纱布,笨拙地,一圈一圈,將他的胳膊包扎起来。

    做完这一切,她整个人都像是虚脱了一样,跌坐在地毯上,大口地喘著气。

    客厅里,一片狼藉。

    空气中,瀰漫著酒精和血腥混合的刺鼻味道。

    两人谁都没有说话。

    许久,还是陈玄先开了口。

    他的声音,依旧虚弱,但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谢了。”

    唐心溪没有回答。

    她只是抬起头,看著他苍白的脸,问出了一个她最想知道的问题。

    “李副总他们……怎么样了”

    陈玄的嘴角,勾起一抹疲惫的弧度。

    “放心。”

    “他们以后,再也不会给你添麻烦了。”

    “还有,那个跟你签『契』的『夜梟』使者,我也顺便帮你……送走了。”

    唐心-溪的心臟,狂跳起来。

    她看著陈玄胳膊上的伤,一个可怕的念头,浮现在她的脑海里。

    “你的伤……”

    陈玄闭上了眼睛,似乎不想再多说。

    “被一只不听话的野猫,挠了一下而已。”

    野猫

    挠了一下

    唐心溪看著那三道几乎要將他胳膊撕裂的伤口,再听到这个轻描淡写的解释,一股无名火“噌”地就躥了上来。

    她活了三十年,第一次有了想揪著一个人的领子,对著他大吼的衝动。

    “什么样的野猫,能把你伤成这样”她的声音又冷又硬,带著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

    陈玄靠在沙发上,闭著眼,连说话的力气似乎都省了。

    “一只……很凶的波斯猫。”他含糊不清地回答,“爪子没剪。”

    “……”

    唐心溪气得胸口发堵,却一个字都骂不出来。

    跟这个男人,你永远无法在正常的逻辑频道上沟通。

    她看著地毯上那滩刺眼的血跡,又看了看他苍白如纸的脸,最终还是把所有质问和怒火都咽了回去。

    现在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

    “你不能待在这里,”唐心溪站起身,拿出自己的通讯器,“我送你去医院。”

    “不行。”

    陈玄几乎是秒答,眼睛都没睁开。

    “为什么”

    “我的伤,医院治不了。”他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决,“去了,只会更麻烦。”

    唐心溪的动作顿住了。

    她想起了伤口上那诡异的青黑色,想起了酒精接触时冒起的黑烟。

    那確实不像是……正常的伤。

    恐慌,像一只无形的手,再次攥紧了她的心臟。

    她发现自己所有的常识,所有的经验,在这个男人所揭开的世界一角面前,都彻底失效了。

    她能调动千亿资金,能左右一个行业的兴衰,却连眼前这个流血不止的男人都不知道该如何处理。

    这种无力感,让她感到窒息。

    “那怎么办就这么等著”唐心溪的声音有些失控。

    “睡一觉就好了。”陈玄的声音越来越低,像是马上就要睡过去,“我的体质……比较特殊。”

    说完,他真的就不再出声了,呼吸也变得平稳悠长起来。

    客厅里,只剩下唐心溪一个人,呆呆地站著。

    她看著沙发上昏睡过去的陈玄,看著满地的狼藉,看著他胳膊上那拙劣的绷带,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掠食者、清道夫、夜梟、契……

    这些顛覆她世界观的词汇,和眼前这个男人流出的鲜血,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真实而又残酷的画卷。

    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认识到,陈玄口中的“战爭”,不是商业报告里的数字游戏,不是董事会上的唇枪舌剑。

    而是会流血,会受伤,甚至……会死的。

    他说的“清理小老鼠”,原来是这个意思。

    唐心溪缓缓地蹲下身,伸出手,想要去碰一下他的额头,试探他有没有发烧。

    但她的指尖,在距离他皮肤还有一公分的地方,停住了。

    她怕了。

    不是怕他,而是怕自己。

    她怕自己再多了解一分,就会彻底陷进这个她完全无法掌控的,黑暗而危险的漩涡里。

    她收回手,默默地起身,从臥室里拿出一张薄毯,轻轻地盖在了陈玄的身上。

    然后,她拿起清洁工具,开始一点一点地,清理地毯上的血跡。

    她动作很轻,很慢,仿佛要把所有的慌乱和恐惧,都隨著这些污渍一起擦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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