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8年11月1日。
这一天,将被永远镌刻在东南亚的历史教科书上,作为一个旧时代的终结,和一个新纪元的开端。
雅加达的独立广场,这座曾见证过苏加诺的激情演讲、也见证过苏哈托铁腕统治的政治心脏,今天被装饰得焕然一新。
曾经满地的垃圾、燃烧后的灰烬、以及坦克履带留下的狰狞伤痕,在一夜之间被清扫一空。
被炸毁的路面铺上了崭新的沥青,空气中弥漫着热带花卉的香气,彻底掩盖了几天前的血腥味。
上午九点,阳光穿透了雨季厚重的云层,金灿灿地洒在广场中央那座高达132米的民族独立纪念碑上。
纪念碑顶端的镀金火焰熠熠生辉,仿佛在昭示着这个国家的重生。
数万名身穿节日盛装的民众,如潮水般涌入广场。与以往任何一次集会都不同的是,今天的人群呈现出两种截然不同却又和谐共存的颜色。
一种是印尼原住民传统的巴迪克蜡染服饰,那繁复的花纹代表着这片群岛的古老传承。另一种,则是曾经几十年不敢在公开场合穿着、甚至被视为“非法”的鲜红色唐装和旗袍。
人们挥舞着手中的小旗,脸上洋溢着一种从未有过的自信与自豪。
在广场的外围,负责安保的不再是那些穿着墨绿色军装、让市民感到恐惧的Kopass特种兵。取而代之的,是身穿灰蓝色数码迷彩、臂章上绣着金色凤凰图案的“国民警卫队”。
他们没有端着枪指着人群,而是背着手,身姿挺拔地维持着秩序。他们的眼神中没有杀气,只有守护者的坚定。
“看!那是林总指挥!”人群中突然爆发出一阵欢呼。
一辆黑色的红旗轿车——姜晨特意空运来的,缓缓驶入广场。车门打开,林家栋穿着一身笔挺的深色中山装,微笑着向人群挥手。经过战火洗礼的他,气质已经完全蜕变,不再是那个唯唯诺诺的五金店老板,而是一位沉稳、威严的国家领导人。
而在他身边的另一辆车上,坐着的是刚刚脱下军装、换上西装的前武装部队总司令——维兰托。
这是一场精心设计的政治联姻。也是姜晨为这个破碎国家开出的“药方”:军人维持稳定,华人搞活经济。
上午十点整。
雄壮的国歌声响起。在万众瞩目之下,维兰托和林家栋并肩走上了独立宫的白色大理石台阶。
维兰托的脸色有些复杂。他看着台下那一张张充满期待的脸庞,又下意识地抬头看了看远处那个看似普通、实则掌控了一切的凤凰集团大楼。他知道,自己这个总统,是那个年轻人给的。
如果不听话,苏哈托的下场就是他的前车之鉴。
但他没有选择。
为了不让印尼四分五裂,为了不让这个国家彻底沦为废墟,他必须接受这个“新秩序”。
“同胞们。”维兰托站在麦克风前,深吸一口气,声音通过巨大的音响系统,传遍了整个雅加达,传遍了整个千岛之国:
“今天,我们站在这里,不是为了庆祝一个人的胜利。”
“而是为了埋葬一个旧时代。”
“那个充满了仇恨、分裂、贫穷和独裁的旧时代,随着苏哈托的倒台,已经彻底结束了。”
掌声雷动。维兰托转过身,向身边的林家栋微微鞠躬,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这是一个极具象征意义的动作——代表着印尼主体民族向华人群体的和解与尊重。
“我宣布,根据临时国民大会的决议。”
“我,维兰托,就任印度尼西亚共和国第七任总统。”
“林家栋先生,就任副总统,并兼任国家经济重建委员会主席。”
哗——!全场哗然,随即爆发出更加热烈的欢呼声,特别是华人方阵,无数人激动得热泪盈眶。
副总统!
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他们不再是“二等公民”,不再是随时可以被宰割的肥羊。他们终于成为了这个国家真正的主人之一。历史,在这一刻被彻底改写。
就职宣誓只是形式。真正让世界震惊,让西方观察家惊掉下巴的,是随后的《第一号总统令》。这也被后世的历史学家称为——姜晨射向旧秩序的“三支穿云箭”。
维兰托拿起早已签署好的文件,大声宣读:
“第一箭:文化平权。”
“即日起,废除1967年颁布的《第14号总统令》。”
“所有印尼公民,不分种族、肤色、宗教,享有完全平等的法律地位。”
“人们可以自由使用中文姓名,可以公开庆祝春节、元宵节。舞龙舞狮不再是非法集会,而是受到保护的国家文化遗产。”
“任何形式的种族歧视言论,都将视为重罪,最高可判处十年监禁。”
这一条刚念完,台下的哭声甚至盖过了掌声。
那是压抑了整整三十一年的委屈。
多少人为了改一个印尼名字而受尽屈辱?多少老人临死前都不敢在墓碑上刻字?多少孩子因为说了一句龙文而被打破头?
今天,这层沉重的枷锁,碎了。
“第二箭:语言融合。”维兰托继续宣读,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因为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鉴于区域经济一体化的趋势,以及龙国在世界舞台上的重要地位。”
“即日起,汉语被列为印尼的第二官方语言。”
“所有公立学校,必须从小学一年级开始开设汉语课程。政府公文将采用印尼语和汉语双语发布。”
“公务员考试中,汉语成绩将作为重要考核指标。不懂汉语者,不得晋升。”
这一条,是姜晨的“诛心之策”。
如果说第一条只是恢复权利,那么这一条就是文化重塑。
这叫——书同文。
当下一代印尼孩子从小学习汉语,看着龙国的动画片,读着龙国的课本长大时,他们对龙国的认同感将深入骨髓。二十年后,这里将不再是异域,而是文化上的“南龙国”。
“第三箭:金融革命。”维兰托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因为这是最关键、也是最大胆的一步:“鉴于印尼盾(Rupiah)体系的彻底崩溃,以及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的背信弃义。”
“为了稳定物价,保障民生,恢复生产。”
“政府决定:即日起,‘凤凰龙元’(LogYua)成为印尼境内的法定结算货币。”
“印尼中央银行将与凤凰银行建立货币互换机制。所有的大宗商品(石油、天然气、橡胶)出口,将优先使用龙元结算。”
“政府承诺:每一枚流通的龙元,背后都有凤凰集团庞大的实物资产(粮食、药品、能源)作为信用背书。它永不贬值!”
轰——!如果说前两条是让龙国人激动,那么这一条,则是让整个西方世界感到惊恐的核爆炸。
这是在挖美元的祖坟!
这是赤裸裸地宣布:印尼从此脱离美元体系,成为了龙国经济圈的附庸,或者说核心成员。
在这个广场上,一场针对美元霸权的无声战争,正式打响了第一枪。
从这一刻起,雅加达的街头发生了奇妙的变化。这种变化比任何口号都更加真实,更加深入人心。
典礼结束后,林婉儿——现在的南洋自卫军宣传部干事走进了一家刚刚重新开业的超市。
货架上,摆满了来自龙国的商品:东北大米、山东面粉、涪陵榨菜、还有最新的“灵犀”手机。
而在这些商品的价格标签上,那个曾经让人眼花缭乱、动辄几万几十万的“Rp”符号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简洁有力的“¥”。
“老板,这袋米多少钱?”林婉儿问道。
“5龙元。”老板是一个本地的印尼原住民大叔,他笑呵呵地指着收银台上的告示:“姑娘,咱们现在只收这个。那印尼盾啊,擦屁股都嫌硬,早上我去进货,人家批发商直接把印尼盾扔出来了。”
林婉儿掏出一张崭新的红色纸币。纸币的正面,不是苏哈托的头像,也不是印尼的风景。而是一条腾飞的金色巨龙,背景是壮丽的长城和黄河。
在纸币的右下角,印着一行小字:【凤凰银行发行·实物信用担保】。
而在背面,则是凤凰集团的全球产业链图谱——油田、港口、芯片工厂。
这就是龙元。
它不是国家货币,但在此时的印尼,它比国家货币更有信誉。
“谢谢。”大叔接过纸币,小心翼翼地对着光照了照防伪水印,然后放进钱柜里,像是在收藏一件珍宝:“有了这个,心里就踏实了。”
“听说这钱在龙国也能用?以后我儿子去龙国打工,寄钱回来就方便了。”
“姑娘,你说这龙国怎么这么厉害?连钱都比鹰酱的好看。”
林婉儿笑了。
她看着大叔手里那张红色的纸币,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这就是姜先生要的效果。
货币锚定。
通过控制生活必需品的供应链,强行赋予龙元购买力。当印尼两亿人都习惯了用龙元买米、用龙元坐车、用龙元思考价值时,这个国家就再也离不开龙国了。这种经济上的血脉相连,比驻扎十个师的军队还要稳固。
独立宫对面,凤凰集团临时总部大楼,顶层。
姜晨端着一杯红酒,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广场上欢庆的人群,以及那面迎风飘扬的凤凰旗。他的眼神平静,没有一丝波澜。那种掌控一切的淡然,让他看起来不像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而像是一位阅尽千帆的帝国操盘手。
在他身后,幽灵正在汇报西方世界的反应。
“老板,华尔街炸锅了。”幽灵看着平板电脑上的快讯,嘴角带着嘲讽的笑意:“索罗斯发表声明,称印尼采用龙元是‘经济自杀’,呼吁全球资本抵制。”
“IMF宣布无限期冻结援助贷款,并威胁要将其踢出国际结算体系。”
“鹰酱白宫发言人表示‘严重关切’,并暗示可能对凤凰集团发起反垄断调查。”
“让他们叫唤去吧。”姜晨轻蔑地笑了笑,抿了一口红酒:“制裁?现在的印尼还有什么可制裁的?”“它已经是个破产的国家了。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至于IMF的贷款……”姜晨转过身,指着身后的墙壁,那里挂着一幅巨大的东南亚地图:“告诉维兰托,不用理会IMF的威胁。”“凤凰银行会给印尼提供500亿龙元的无息贷款,用于重建基础设施。”
“但是,有个条件。”姜晨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那是一种只有顶级战略家才有的目光:
“所有的重建项目——铁路、港口、电站、通讯网络,必须全部由凤凰基建承包。”
“最重要的是:所有的设备标准、技术规范,必须全部采用龙国标准。”
“我要把印尼的铁轨轨距,改成和龙国一样的标准轨。”
“我要把他们的电插座,改成龙国的制式。”
“我要把他们的5G频段,锁定在凤凰科技的频道上。”
姜晨走回桌边,放下酒杯,声音低沉而有力:“这才是真正的统一。”
“不是占领土地,而是统一标准。”
“当他们睁开眼,用的电、坐的车、花的钱、说的每句话,都带着龙国的烙印时……”
“这块土地,就永远也跑不掉了。”
“哪怕一百年后,这里的政府换了,总统换了,但只要铁轨还在,只要电网还在,他们就是我们的一部分。”
幽灵听得心潮澎湃,他深深地鞠了一躬:“老板英明。这比殖民高明一百倍。”
“这不是殖民。”姜晨纠正道,语气中带着一种历史的厚重感:“这是回归。”
“几百年前,郑和下西洋的时候,南洋就是中华文化圈的一部分。”
“我只是把历史的车轮,推回了它原本的轨道。”
敲门声响起。林家栋穿着副总统的礼服,满面红光地走了进来。
虽然他现在是一国副总统,但在姜晨面前,他依然保持着那份谦卑和恭敬,甚至比以前更加恭敬。
因为他知道,自己屁股底下的位置是谁给的。
“姜先生,典礼结束了。”林家栋恭敬地说道:“维兰托总统想请您今晚去独立宫赴宴。他说,第一杯酒一定要敬您。”
“我就不去了。”姜晨摆了摆手,走到衣架旁,拿起自己的外套,动作洒脱:“这里的戏演完了,舞台留给你们。”
“我只希望,十年后,这里不再有贫民窟,不再有红油漆。你能替我看好这份家业。”
“您……您要走了?”林家栋有些慌乱,“印尼还需要您啊!还有很多残余势力没清理干净……”
“这里已经有你了,还有南洋自卫军。”姜晨拍了拍林家栋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记住,枪杆子和钱袋子,必须紧紧抓在手里。不要相信维兰托,也不要相信任何人。只相信你自己手中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