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8年的11月,雅加达,久违的阳光穿透云层,无情地照亮了Glodok区那片令人触目惊心的废墟。
这里曾经是激战最惨烈的地方。苏哈托的装甲车残骸虽然已经被拖走,但地面上依然残留着被高温熔化的柏油痕迹。倒塌的店铺、满是弹孔的墙壁、以及那些被熏黑的广告牌,都在无声地诉说着几天前那场改写历史的巷战。
然而,今天的Glodok,并没有沉浸在悲伤中。相反,这里被一种更加震耳欲聋的咆哮声所笼罩——那是工业的咆哮。
“轰隆隆——”数百台涂着鲜艳橘黄色、印有黑色“凤凰基建(PhoeixCostructio)”标志的重型推土机和挖掘机,正像钢铁巨兽一般在废墟上横冲直撞。
它们毫不留情地推倒了那些残破的旧楼,铲平了狭窄肮脏的街道,将那些代表着旧时代混乱与贫穷的痕迹,统统碾碎、填平。
在废墟的高处,搭起了一座临时的观礼台。姜晨戴着一顶白色的安全帽,手里拿着一张巨大的蓝图,正站在那里俯瞰着这片热火朝天的工地。在他身后,是林家栋,以及印尼各部委的高官们。他们看着姜晨的背影,眼神中充满了敬畏。
“林。”姜晨指着脚下这片已经变成平地的400公顷核心区域:“有人说,我摧毁了雅加达的心脏。”
“但他们不懂,如果心脏坏死了,唯一的办法就是换一颗人工心脏——一颗更强劲、更高效、永远不会停止跳动的钛合金心脏。”
林家栋看着那张蓝图,虽然他已经看过无数次,但每次看到,依然会感到一种来自未来的窒息感。那不是修复。那是重塑。
姜晨要在这里,在雅加达的市中心,建立一座完全独立于印尼现有城市体系之外的**“城中之城”。
“姜先生,真的要建那么高吗?”建设部长看着蓝图中央那座高达600米的摩天大楼,咽了口唾沫:“印尼处于地震带,地质结构松软……”
“技术问题,凤凰基建会解决。”姜晨淡淡地打断了他,语气不容置疑:“我要的不仅仅是一座商业中心。”
“我要的是一座灯塔。”
“当马六甲海峡的船只经过时,当夜晚的航班降落时,我要让他们第一眼就看到这座‘凤凰塔’。”
“我要让全东南亚的人都知道:旧的时代结束了,新的秩序,在这里。”
姜晨转过身,将蓝图递给身后的幽灵:“发布公告吧。”
“项目代号:凤凰新城(PhoeixCity)。”
“总投资:1000亿龙元。”
“工期:三年。”
“三年?!”在场的印尼官员们惊呼出声。在他们的认知里,这种规模的工程,按照印尼人的效率,修个三十年都未必能完工。
姜晨冷笑了一声,摘下安全帽,露出一双锐利的眼睛:“别拿你们的时间观念来衡量龙国的速度。”
“我不养闲人。如果雅加达的工人不够,我就从龙国调十万工人过来。”
“三年后,我要在这里喝咖啡。”
1998年11月15日,下午14:00,新加坡,樟宜机场。
十一月中旬的新加坡,赤道雨林的湿气与现代化空调冷气在空气中混杂。
这里是“花园城市”,是东南亚最璀璨的钻石,也是西方世界扼守马六甲海峡的一把镀金的锁钥。
一架通体漆黑、尾翼上印着金色凤凰徽记的湾流V型公务机,刺破了积雨云,平稳地降落在樟宜机场的VIP跑道上。
这架代号“凤凰一号”的专机,如今在东南亚的天空中拥有着某种特殊的豁免权——即便没有提交飞行计划,沿途的空管也会第一时间为其清空航道。
舷窗边。姜晨透过防弹玻璃,俯瞰着这座繁华得令人窒息的城市国家。从空中看去,新加坡就像是一个精致的盆景。整齐划一的摩天大楼,繁忙得如同蚁穴般的港口,以及海面上那密密麻麻、绵延数十海里的等待进港的船队。
“真是一块风水宝地啊。”姜晨轻声感叹,手中的红酒杯微微摇晃,“守着这一条水沟,就能向全世界收过路费。难怪能把这弹丸之地变成亚洲四小龙之首。”
“老板,这块宝地现在可是被很多人盯着呢。”坐在他对面的幽灵整理着手中的文件夹,语气中带着一丝警惕:“这次邀请函发得很急。虽然名义上是邀请您来参加‘亚洲经济论坛’并共进晚餐,但实际上,是一场鸿门宴。”
“根据情报,淡马锡控股(TeasekHoldigs)的首席执行官,以及高盛集团(GoldaSachs)的亚洲区总裁,都已经提前到了。”
“他们这次的目标很明确:凤凰新城。”
姜晨笑了。
笑意中带着三分轻蔑,七分从容。
“凤凰新城这块肥肉,太香了。印尼的资源、两亿人的市场、加上我们的技术。华尔街那帮吸血鬼闻着味儿就来了,这很正常。”
“至于新加坡……”
姜晨的目光投向远处樟宜海军基地的方向,那里隐约可以看到几艘灰色的、悬挂着星条旗的军舰。
“他们怕的不是我赚钱。他们怕的是,一旦凤凰新城起来了,雅加达就会取代新加坡,成为东南亚新的经济中心。”
“当邻居家只是个种香蕉的穷光蛋时,他们可以优雅地施舍;但当邻居家突然变成了拥有重工业的巨人时,他们的优雅就装不下去了。”
飞机停稳。红地毯已经铺好。迎接规格很高,新加坡外交长亲自在梯口等候。但姜晨能感觉到,在那礼貌的微笑背后,隐藏着一种深深的戒备与试探。
“欢迎来到新加坡,姜先生。”外交长握着姜晨的手,力度适中,笑容职业化,“魏先生正在等您。不过在此之前,有几位商界的老朋友想先和您喝杯茶。”
“客随主便。”姜晨微笑着点头,眼神却像是在看一群即将被端上餐桌的猎物,“我也正想尝尝,这狮城的茶,到底有没有传说中那么烫嘴。”
莱佛士酒店(RafflesHotel),新加坡殖民风格建筑的瑰宝。洁白的回廊,翠绿的棕榈树,身穿白色制服的侍者,这里的一切都仿佛还停留在那个大英帝国的旧梦里。
在一间私密的贵宾厅内,空气有些凝固。
长桌的一端,坐着姜晨。他身后站着幽灵和林家栋。长桌的另一端,坐着两个气场强大的男人。
一个是魏哲(WeiZhe),淡马锡控股的首席执行官,新加坡金融界的“教父”级人物。
他戴着金丝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眼神锐利如鹰。
另一个是史密斯,高盛集团亚洲区总裁,典型的华尔街精英,一身定制西装,脸上挂着那种盛气凌人的傲慢。
“姜先生,尝尝这道‘娘惹糕’。”魏哲率先打破了沉默,推过来一碟精致的点心:“这是新加坡的特产。就像我们这个国家一样,虽然小,但是融合了多种风味,精致,且昂贵。”
姜晨没有动筷子,只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确实精致。不过对于吃惯了满汉全席的人来说,这点分量,塞牙缝都不够。”
魏哲的眼角跳了一下。
旁边的史密斯则没有那么多耐心,直接开门见山:“姜先生,我们很欣赏你在印尼的动作。凤凰新城是个伟大的构想。高盛和淡马锡经过评估,认为这个项目如果想要在国际上获得成功,需要引入战略投资者。”
“我们准备出资500亿美元。”史密斯伸出一只手掌,语气中带着施舍般的自信:“收购凤凰新城项目49%的股份,以及凤凰矿业30%的股权。”“作为回报,高盛将利用我们在华尔街的影响力,确立‘龙元’在国际结算体系中的合法地位。淡马锡则会协调新加坡政府,为你们提供马六甲海峡的‘绿色通道’。”
姜晨放下茶杯,发出一声清脆的碰撞声。
他看着史密斯,像是在看一个傻子。
“500亿?买我半个印尼的产业?”姜晨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史密斯先生,你的算盘打得太响了,我在雅加达都听见了。”
“凤凰新城现在的地皮预售额就已经超过了300亿。更别提苏拉威西的镍矿,那是未来能源时代的黄金。”
“而且……”姜晨的身体微微前倾,压迫感瞬间释放:“你刚才说‘绿色通道’?这听起来像是一个威胁。”
“如果我不答应,是不是我的船在马六甲就会变成‘红色通道’?”
魏哲接过了话头,语气温和却暗藏杀机:“姜先生,话不能这么说。马六甲海峡毕竟是世界上最繁忙、也最复杂的水道。”
“每年有十万艘船通过这里。海盗、暗礁、天气……意外总是难免的。”
“特别是对于那些没有‘强力盟友’的新玩家来说,这条路,可能会很滑。”
图穷匕见。
这就是赤裸裸的威胁。新加坡扼守马六甲,高盛背靠鹰酱霸权。他们在告诉姜晨:没有我们的允许,你的货物运不出去,你的资金流不进来。
林家栋在后面听得冷汗直流。他太清楚这些资本巨鳄的手段了,做空、禁运、扣船,他们有一百种方法玩死一家企业。
但姜晨只是笑了。他慢慢地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远处那繁忙的海峡。
“魏先生,史密斯先生。”姜晨背对着他们,声音平静得可怕:“你们犯了两个错误。”
“第一,我不需要华尔街的承认。龙元的信用,不是建立在你们的评级报告上,而是建立在我的粮食、我的石油、以及我手里的枪杆子上。只要别人饿了想吃饭,他们就得用龙元。”
“第二。”姜晨转过身:“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你们以为马六甲是你们的私家花园,可以随意设卡收费。”
“但在我眼里,路不平,我就铲平它。水不通,我就炸通它。”
“想封锁我?”姜晨走到史密斯面前,居高临下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去告诉你的主子。别逼我把桌子掀了。”
“到时候,不仅你们吃不到蛋糕,连这间酒店,我都会买下来改成公共厕所。”
“你!”史密斯气得脸色铁青,猛地站起来:“姜!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这是对鹰酱资本的宣战!”
“坐下。”姜晨并没有吼,只是冷冷地吐出两个字。身后的幽灵手按在腰间,一股实质般的杀气瞬间锁定了史密斯。
那种在尸山血海中滚出来的气息,让这个华尔街精英瞬间感觉像是被一只猛虎盯上了,双腿一软,竟然真的坐了回去。
“谈判结束。”姜晨整理了一下衣领,对魏哲说道:“茶不错,但人太脏。”
“失陪。”
“先生过奖了。”姜晨不卑不亢地回答,“我只是拿回属于我们的东西。”
“你知道马六甲海峡的水有多深吗?你知道除了鹰酱人,还有多少双眼睛盯着那里吗?”
“海盗、恐怖分子、地缘……这不是靠钱就能摆平的。”
“这就不劳先生费心了。”姜晨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水再深,能深过太平洋吗?”
“至于海盗和鹰酱人……”姜晨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我的‘凤凰安保’,最近刚换装了一批新玩具。正愁没有靶子试刀呢。”
“那您最好让樟宜基地的鹰酱把雷达擦亮一点。”
“因为我的‘吨位’,可能会吓到他们。”
离开宅邸,姜晨没有回酒店,而是直接前往机场。这次“鸿门宴”,虽然没有刀光剑影,但双方的底牌都已经亮明了。
新加坡不会主动配合。西方资本会全力围剿。鹰酱海军在虎视眈眈。
车队行驶在东海岸大道上,海风呼啸。姜晨打开车窗,任由潮湿的海风吹乱头发。
“老板,谈崩了?”幽灵坐在副驾驶问道。
“没崩,但也差不多。”姜晨看着海面上那些闪烁的航标灯:“他是个聪明人。他不会现在就站队。他在等。”
“等什么?”
“等我和鹰酱人在马六甲正面撞一下。”姜晨冷笑道,“如果我赢了,他会毫不犹豫地倒向我们;如果我输了,他就会帮着鹰酱人一起瓜分我的尸体。”
“这就是小国的生存智慧。”
突然,姜晨的手机响了。是凤凰情报中心发来的加密简报。
【紧急情报:】
【一艘满载稀土和高端芯片的“凤凰号”货轮,在驶入马六甲海峡北端(安达曼海域)时,突然失去联系。】
【最后发出的求救信号显示:遭遇不明身份武装快艇拦截。】
【新加坡海军和马来西亚海军均表示“事发海域位于公海,且海况恶劣,无法救援”。】
【鹰酱第七舰队发言人声称:这是商业纠纷,或者是海盗行为,他们无权干涉。】
姜晨看着屏幕上的文字,眼中的笑意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两团燃烧的冰冷火焰。
“刚说完,靶子就来了。”姜晨将手机扔给幽灵:“看,这就是他们的手段。”
“谈判桌上拿不到的,就想在海上抢。”
“不明身份武装?海盗?”
姜晨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得如同风暴前的雷鸣:“通知林家栋,凤凰新城进入一级战备状态。”
“通知国内,启动‘海王’计划。”
“他们想看吨位?想看口径?”
“好。”
“那我就让他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海怪。”
湾流专机再次腾空而起,消失在茫茫夜色中。身后,新加坡依然灯火辉煌,歌舞升平。但所有人都没意识到,马六甲海峡这平静了几十年的水面下,一头史前巨兽般的战争机器,正在姜晨的怒火中苏醒。
一场争夺“世界咽喉”控制权的战争,今夜正式打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