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8年10月28日,这一天,雅加达的天空蓝得有些不真实。
连日来的硝烟已经被季风吹散,空气中不再有血腥味,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肃穆、凝重,却又夹杂着隐隐期待的气息。
原印尼最高法院大楼,这座曾经象征着苏哈托家族意志的白色建筑,今天被赋予了新的使命。
大楼外,戒备森严。
数千名全副武装的“南洋自卫军”士兵,身穿崭新的迷彩服,手持56-2式冲锋枪,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几辆“卫士-1”火箭炮发射车甚至直接停在了法院门口的广场上,黑洞洞的炮口直指苍穹,宣告着这里的秩序由谁掌控。
没有喧哗,没有骚乱。这种沉默,比火山爆发前的轰鸣更让人感到恐惧。
上午八点三十分。几辆黑色的囚车,在装甲车的押送下,缓缓驶入法院侧门。
“来了!那个魔鬼来了!”人群中一阵骚动。如果不是自卫军战士组成的人墙死死挡住,愤怒的民众早就冲上去把车撕碎了。
囚车内,苏哈托蜷缩在角落里。曾经那身挂满勋章的元帅服已经被剥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件灰色的、没有任何标志的囚服。
短短几天,他仿佛老了二十岁。
头发全白了,脸上的老年斑在苍白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眼。
那双曾经掌握着两亿人生死的双手,此刻正戴着一副冰冷的手铐,止不住地颤抖。
在他对面,坐着他的女婿——普拉博沃。
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特种部队司令,此刻虽然也被拷着,但眼神中依然透着一股不服输的凶光。
他的脸上还有未愈合的伤口,那是被捕时反抗留下的纪念。
“父亲,别怕。”普拉博沃咬着牙,声音沙哑:“这只是作秀。他们不敢杀我们。鹰酱人会施压的,国际社会会抗议的。我们有钱,我们还可以请最好的律师……”
苏哈托抬起浑浊的眼睛,看了一眼这个还在做梦的女婿,惨笑了一声:“律师?”
“你还没看懂吗?普拉博沃。”
“姜晨不需要律师。”
“他需要的,是一场祭祀。”
上午九点整。
特别法庭的大门缓缓关闭,将喧嚣隔绝在外。
但审判的过程,通过数十台摄像机,向全球进行实时直播。
法庭内,座无虚席。除了临时政府的官员、外国使节、媒体记者外,还有一百个特殊的席位。那里坐着的,是受害者家属代表。他们大多身穿黑衣,怀里抱着亲人的照片,眼神空洞而锋利,死死盯着被告席。
“全体起立!”随着法警一声高喝。
三名身穿黑色法袍的法官,缓缓走上高高的审判席。
当中间那位主审法官落座时,全场,乃至全世界守在电视机前的观众,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是一张标准的东方面孔。黄少华。印尼著名的法学家,曾是雅加达大学的法学教授。
而今天。他坐在了这里。坐在了印尼最高的审判席上。
“带被告人。”
黄少华的声音平静、低沉,却通过麦克风,像是一记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
铁门打开。苏哈托、普拉博沃、……一共十二名大人物,被法警像拖死狗一样押了进来。他们被按在被告席的椅子上,手铐脚镣发出哗啦啦的响声。
苏哈托抬起头,看向高台上的黄少华。
“被告人苏哈托。”黄少华没有看手中的文件,他的目光如同两把利剑,直刺苏哈托的灵魂:“你被指控犯有叛国罪、贪污罪,以及……”
黄少华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反人类罪。”
“你是否认罪?”
苏哈托哆嗦了一下,试图站起来,但双腿发软。
“我…………我有豁免权……”他的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叫:“我为了这个国家……我消灭了……我发展了经济……”
“住口!”黄少华猛地一拍法槌。“砰!”这一声巨响,吓得苏哈托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
“这里只有一个满手鲜血的屠夫。”
审判进入了举证阶段。这不是一场辩论,这是一场清算。
公诉人站起身,打开了投影屏幕。
“第一项指控:1998年。”
屏幕上,出现了一份绝密文件。
上面清晰地记录着:如何组织特种部队化装成平民,如何标记店铺,如何分发武器给暴徒
“普拉博沃!”公诉人指着被告席上的普拉博沃,怒吼道:“这是你的亲笔签名!你还有什么话说?”
普拉博沃脸色惨白,冷汗直流。在确凿的证据面前,他那所谓的“爱国者”面具被彻底撕碎,露出了刽子手的狰狞面目。“我……我是执行命令……是总统让我做的……”他试图把锅甩给岳父。
“我不记得了……”苏哈托在旁边装傻充愣,身体抖如筛糠。
“第二项指控:家族贪腐。”屏幕画面一转。是一张张瑞士银行的账户清单,以及苏哈托家族在海外的资产明细。350亿美元。这个数字一出,全场哗然。在这个印尼人均收入每天不到1美元的国家,苏哈托家族竟然窃取了相当于国家三年GDP的财富!
“这些钱,是印尼人民的血汗!”公诉人将一摞厚厚的账本摔在桌子上,“你们住着黄金做的宫殿,而人民在垃圾堆里找吃的!”
“第三项指控……”公诉人的声音突然哽咽了。全场也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受害者席位上,传来了一阵压抑的哭声。
一位满头白发的老妇人站了起来,颤巍巍地举起一张泛黄的照片。
“三十三年了……我在梦里都在等这一刻!”
黄少华摘下眼镜,擦了擦眼角。
他看着那个已经缩成一团的老人,声音极度愤怒。
“你以为时间可以掩埋一切吗?”
“你以为没了证人,烧了档桉,历史就会忘记吗?”
“今天,他们回来了。”
“他们就在这里。”
“就在你的背后,正在看着你。”
苏哈托惊恐地回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身后,仿佛真的看到了无数双眼睛。
“啊——!不要过来!”他崩溃了,发出了凄厉的尖叫,像个疯子一样在椅子上挣扎。
“不是我!是鹰酱!是CIA让我杀的!别找我!”
这一幕,通过直播,传遍了全世界。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铁腕强人,那个被西方媒体吹捧为“建设之父”的总统,此刻不过是一个被恐惧吞噬的、丑陋的懦夫。
下午14:00。
经过五个小时的审理或者说是罪行展示,法庭进入了最后的宣判时刻。
黄少华重新戴上眼镜,整理了一下法袍。他站起身。全体起立。
空气凝固了。所有的呼吸都停止了。只有摄像机的指示灯在闪烁。
“本庭经过审理,查明被告人苏哈托、普拉博沃等人,罪行累累,证据确凿,事实清楚。”
“他们的行为,不仅违反了印尼法律,更践踏了人类文明的底线。”
黄少华拿起判决书,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在棺材板上的钉子:
“被告人普拉博沃·苏比安托。”
“犯有反人类罪、故意杀人罪、策划暴乱罪。”“判处:死刑。立即执行。”
普拉博沃双腿一软,瘫倒在地。他疯狂地大喊:“不!我是将军!你们不能杀我!鹰酱救我!”两名高大的自卫军法警冲上来,像拖死猪一样把他拖了下去。
“被告人苏哈托。”黄少华的目光落在这个老人身上。
“虽然你已年迈,虽然印尼法律对老人有宽大处理的传统。”
“但你的罪恶,人神共愤,天地不容。”
“若不杀你,不足以平民愤。若不杀你,不足以慰亡灵。”
黄少华深吸一口气,手中的法槌高高举起:
“判处:死刑。”
“剥夺全部政治权利,没收家族全部非法所得。”
“此判决为终审判决,不得上诉。”
“砰!”
这一声清脆的槌响,划破了雅加达的时空。它宣告了一个时代的终结。宣告了那个长达32年的黑暗王朝,正式土崩瓦解。
“万岁!!”
“杀了他!杀了他!”
法庭外,广场上的人群沸腾了。欢呼声如同海啸一般爆发。人们相拥而泣,帽子、鲜花被抛向空中。鞭炮声响彻了整座城市。
在唐人街,林家栋跪在祖先的牌位前,泣不成声:“爹,娘……你们看到了吗?”
“那个杀人魔王,终于被判死刑了。”
“我们……挺直腰杆了。”
雅加达地下指挥所。
姜晨坐在大屏幕前,看着这一幕,脸上并没有太多的狂喜。他只是静静地摇晃着手中的茶杯,看着屏幕上那个被法警架走、已经因为恐惧而失禁的苏哈托。
“老板,鹰酱大使刚刚打来电话。”幽灵汇报道:“他们对判决表示‘遗憾’,认为死刑不符合人道主义精神,希望改为终身监禁。”
“告诉他,晚了。”姜晨淡淡地说道:“这是印尼人民的选择。”
“而且,死刑是对他最大的‘人道’。让他活着面对那些受害者家属,才是地狱。”
“另外……”姜晨指了指屏幕上那个正在宣读没收财产清单的法官:“苏哈托家族的那350亿美元,追回来了多少?”
“大约200亿已经被冻结,转入了临时政府的‘国家重建基金’账户。”
“按照协议,这笔钱将优先用于偿还凤凰集团的‘军费’和‘物资援助’,以及……作为凤凰基建承包印尼重建工程的预付款。”
姜晨笑了。这才是生意的闭环。帮你们推翻暴君,帮你们审判罪人,最后……用从暴君那里抄家得来的钱,付给我作为报酬。名利双收。
姜晨站起身,缓步走到那幅巨大的东南亚地缘战略图前。
手指轻轻拂过那片刚刚被染成红色的“千岛之国”。
印尼,这个曾经桀骜不驯的庞然大物,如今已经彻底被敲碎了骨头,重塑了血肉。它将成为凤凰集团最稳固的原材料基地和海外粮仓。这块最难啃的拼图,终于完美地嵌入了他的版图。
但姜晨的目光没有停留。他的视线顺着爪哇海一路向北,越过平静的海面,最终聚焦在了那条如同“上帝的咽喉”般狭窄、却又繁忙无比的水道上。
那里,依然闪烁着令人不安的蓝色(代表西方势力)光点。
姜晨的手指轻轻敲击着地图上的那个点,声音低沉而充满野心:“要控制这头巨兽,还得扼住它的‘喉咙’。”
他的目光变得深邃,仿佛穿透了地图,看到了那些还在等待他去征服的、波诡云谲的战场。
“幽灵。”
“老板,在。”
“准备飞机。”姜晨的目光投向了遥远的北方,投向那片他魂牵梦绕的沙漠:“南洋的事了了。”
“该回去看看我们的‘绿洲’长得怎么样了。”
“毕竟,那里才是我们要种出未来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