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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93章 巷战教科书——燃烧的铁棺材
    加查马达街,这条平日里充满了香料味和叫卖声的商业主干道,此刻被一种令人窒息的工业柴油味所笼罩。

    十二辆BTR-50装甲输送车排成一字长蛇阵,履带碾碎了地上的玻璃渣和废报纸,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发动机喷出的黑烟在狭窄的街道上空弥漫,与两侧高耸的骑楼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压迫感。

    桑托索上校坐在指挥车里,手里的雪茄已经燃尽,但他忘了扔。

    一种猎人本能的不安,像是一条冰冷的蛇,顺着他的脊椎骨慢慢爬了上来。

    太安静了。

    这里的安静不是那种没有人烟的荒凉,而是一种被无数双眼睛注视着的、充满杀意的死寂。

    两侧的建筑就像是两堵高墙,将天空挤成了一条细线。所有的门窗都被厚重的钢板焊死,只留下一道道黑漆漆的缝隙。阳光照不进去,视线也穿不透。

    “旅长,电子干扰越来越强了。”通讯兵满头大汗地调试着电台,耳机里只有刺耳的电流声:“我们和后方指挥部失联了!各车之间的通讯也断断续续,像是被某种大功率设备压制了。”

    “该死!这群暴徒哪来的电子战设备?”桑托索骂了一句,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他抓起车内通话器,试图用大嗓门来掩盖恐惧:“各车注意!加速通过!不要停留!机枪手把枪口抬高,盯着两边的窗户!”

    然而,他并不知道,就在他下令的同时,距离他头顶仅有二十米的垂直高度上,死神已经扣下了扳机。

    三楼,一家名为“南洋茶室”的废弃包厢内。老猫蹲在布满灰尘的窗台下,肩膀上扛着那具墨绿色的RPG-7火箭筒。他的呼吸平稳得像是在睡觉,心跳控制在每分钟60次。

    在他的瞄准镜视野里,那个倒“V”型的准星,已经稳稳地套住了领头那辆BTR装甲车的顶部。那里是发动机散热窗,也是整辆车防护最薄弱的地方——只有不到8毫米的钢板,甚至挡不住大口径机枪的直射,更别提破甲厚度高达30火箭弹。

    “风速修正,零。”

    “距离,45米。”、

    “角度,负60度。”

    老猫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耳机里,姜晨的声音没有任何感情色彩,就像是在宣判一个既定的事实:

    “关门。”

    老猫的手指轻轻扣动。

    “噗——休——!”

    这一声轻响,在轰鸣的引擎声中几乎微不可闻。一枚纺锤形的火箭弹瞬间脱离了发射管,尾部的稳定翼猛地弹开,拖着一条橘红色的尾焰,如同天降的神罚,笔直地扎向那辆毫无防备的装甲车。

    0.2秒后。

    “轰——!!!”

    巨大的爆炸声瞬间震碎了整条街的玻璃。火箭弹的聚能战斗部在接触装甲的瞬间引爆,产生的高温高压金属射流,就像是用热刀切黄油一样,毫无阻碍地击穿了顶装甲。

    那一刻,装甲车内部变成了炼狱。高达数千度的金属射流射入车舱,瞬间引爆了满载的燃油和弹药。

    整辆重达14吨的BTR-50装甲车,像是一个被狠狠踢爆的易拉罐,瞬间从内部膨胀、撕裂。巨大的炮塔被狂暴的气浪掀飞了足足五米高,在空中翻滚了两圈,然后重重地砸在路边的水泥地上,把地面砸出了一个深坑,火星四溅。

    “不——!!”后面的驾驶员眼睁睁看着前车变成了一团巨大的火球。

    甚至没听到惨叫声。

    在这种级别的殉爆下,车内的七名印尼士兵在千分之一秒内就已经被气化成了碳粉。

    冲天的黑烟和烈火瞬间封死了前进的道路。整个车队不得不紧急刹车。巨大的惯性让后面的装甲车撞上了前面的车屁股,金属碰撞声响成一片。

    “停车!倒车!快倒车!”处于队尾的卡车司机惊恐地挂上倒挡,试图逃离这个死亡峡谷。

    但一切都晚了。

    就在车队刚刚停稳的一瞬间,街道的另一头,那辆处于队尾的运兵卡车旁,暴发出了第二声巨响。

    “轰!”

    又是一枚来自屋顶的火箭弹。精准地命中了卡车的油箱。数百升柴油瞬间被点燃,化作一条流淌的火龙,将退路死死封住。

    关门打狗。

    前后皆是残骸,中间是进退维谷的钢铁长龙。桑托索上校绝望地看着这一幕。他终于明白,自己这不是在进军,而是在送葬。

    这里不再是街道。这里是专门为装甲部队准备的刑场。

    “不要慌!依托装甲车反击!机枪手!给我扫射!”桑托索在指挥车里疯狂咆哮,额头上被撞破的口子鲜血直流,让他看起来狰狞可怖。

    “突突突突——”剩余的十一辆装甲车上的12.7毫米德什卡重机枪开始疯狂地咆哮。粗大的子弹如同雨点般打在两侧建筑的墙壁上,砖石横飞,尘土遮天蔽日。

    然而,这一切都是徒劳的。因为此时此刻,姜晨的顾问团正在向这群印尼士兵展示什么叫“车臣式打法”。

    装甲车的机枪有一个致命的物理缺陷——射击仰角有限。

    它们设计初衷是为了在平原上扫射步兵,最大仰角通常只有60度左右。而在这条狭窄的街道上,自卫队员们全部埋伏在三楼以上的窗口和屋顶。这是一个完美的射击死角。

    “打不到!长官!枪口抬不上去了!”一名机枪手绝望地哭喊着,他拼命摇动高低机,但枪口就是够不着那扇正在冒烟的窗户。

    而在他对面,四楼的阳台上。

    林家栋正趴在一堆沙袋后,手里紧紧握着一支装填好弹药的RPG-7。他的心脏剧烈跳动,仿佛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这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向活人开火。不,确切地说,是向铁罐头开火。

    “别抖!深呼吸!”旁边的老猫按住他的肩膀,声音冷静得像是在教他怎么做账:“把它当成一个大号的煤气罐。瞄准屁股,那里的格栅是进气口,一打就着。”

    林家栋咬破了嘴唇,咸腥的味道让他清醒了一些。他透过光学瞄准镜,看着他感到恐惧的钢铁巨兽,现在却像是一只翻倒在地的甲虫,露出了柔软的腹部。

    “去死吧!”林家栋怒吼一声,扣下扳机。

    “休——”火箭弹呼啸而出,带着林家栋三十年来受过的所有窝囊气,狠狠地钻进了那辆BTR装甲车的发动机舱。

    “轰!”沉闷的爆炸声从车体内部传来。发动机舱瞬间冒出滚滚黑烟,紧接着,火焰从所有的缝隙中喷涌而出。

    这仿佛是一个信号。刹那间,街道两侧的高楼上,无数扇窗户同时打开。一枚枚火箭弹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这不是战斗,这是点名。每一枚火箭弹都带着明确的目的,奔向那些装甲车的顶部、发动机或者是履带。

    “三号车中弹!”

    “五号车起火!”

    “该死!他们在头顶!我看不到他们!”

    更可怕的还在后面。对于那些没有火箭筒的自卫队员来说,他们有更廉价、更残忍的武器——莫洛托夫鸡尾酒。

    成百上千个装满了凝固汽油——添加了橡胶粉和白糖——的玻璃瓶,从屋顶上像冰雹一样砸下来。“哗啦——呼——!”玻璃瓶在装甲车表面碎裂,粘稠的燃油瞬间附着在钢板上,剧烈燃烧。

    这种火焰是无法扑灭的。燃油顺着观察窗、进气口、甚至是机枪射击孔流进车内。车舱里的温度瞬间飙升到几百度。

    “啊——!!”几名浑身是火的印尼士兵惨叫着推开舱盖,试图逃生。但他们刚一露头,等待他们的是密集的子弹。

    整条街变成了火海。空气中弥漫着橡胶燃烧的刺鼻焦臭味,以及……令人作呕的烤肉味。十二辆装甲车,在短短五分钟内,全部趴窝,变成了十二个巨大的、燃烧着的金属棺材。

    “下车!所有步兵下车!”桑托索上校知道待在车里就是等死,他声嘶力竭地吼道:“依托残骸掩护!进攻两侧建筑!把他们揪出来!把楼炸了!”

    几百名印尼士兵慌乱地跳下卡车,像是被捅了窝的马蜂,试图在混乱中寻找掩体。

    他们受过正规训练,甚至有些人受过美军顾问的指导。在他们看来,只要下了车,散开队形,这群只会躲在楼上的暴徒就拿他们没办法。

    一名少尉挥舞着M16,指挥着一个班的士兵冲向路边的一家“五金店”。

    “火力压制!冲进去!”

    士兵们猫着腰,利用路边的石柱和汽车残骸做掩护,快速接近店铺大门。

    “爆破组!炸开门!”一名工兵冲上去,在卷帘门上贴上C4炸药。

    “轰!”大门被炸开一个大洞。

    “冲啊!”士兵们鱼贯而入,准备在室内进行近距离肉搏。

    然而,当他们冲进店铺的那一刻,却发现里面空无一人。柜台被推倒,货物被搬空。只有墙壁上,被打通了一个通往隔壁的大洞。

    “没人?”少尉愣了一下。

    就在这时。“哒哒哒——”枪声不是从前面传来的,而是从脚下传来的。

    店铺的墙根下,几个不起眼的通气孔突然喷出了火舌。那是极其阴险、专门针对步兵的“修脚战术”。

    自卫队员们并没有待在一楼,而是躲在地下室里。他们通过这些离地只有二十厘米的射击孔,向外疯狂扫射。在这个高度,士兵们根本没有掩体可躲。因为汽车的底盘是空的,桌子的

    “啊!我的腿!”“救命!!”

    冲锋的士兵像割麦子一样倒下。7.62毫米的子弹无情地打碎了他们的脚踝、膝盖和小腿骨。这种痛苦比直接被打死还要可怕。士兵们在地上翻滚、惨叫,鲜血瞬间染红了地板。

    而在街道上,情况更加糟糕。印尼士兵们惊恐地发现,这条街根本没有死角。每一块砖头后面都可能飞出子弹。每一个下水道井盖

    “左边!二楼!”

    “不!右边!地下室!”

    他们向左边的窗户开枪,右边的墙洞里就会飞出一颗手雷。他们向地下室射击,头顶就会落下燃烧瓶。

    这是一座迷宫。一座由钢板、混凝土、诡雷和仇恨构成的立体死亡迷宫。

    在这里,人数优势毫无意义。原本是一千多人的进攻部队,现在被分割成几十个碎片,困在不同的角落里,被一点点蚕食、绞杀。

    战斗进行到二十分钟。原本不可一世的第3步兵旅,脊梁骨已经被打断了。

    桑托索上校躲在一辆燃烧的装甲车残骸后面,满脸烟熏火燎。他的军帽丢了,那根昂贵的雪茄早就不知道踩在谁的脚底下了。他手里拿着一部步话机,绝望地呼叫:“指挥部!请求支援!请求炮火覆盖!我们被困住了!”

    回答他的,只有沙沙的电流声。

    “旅长……小心!”副官猛地扑过来,将他按倒在地。

    “砰!”一颗子弹打在他刚才脑袋所在的位置,溅起一片火星。

    那是狙击手。而且不是一个。

    林婉儿趴在三楼的一个隐蔽射击孔后。为了防止反光,她在SVD狙击步枪的瞄准镜上罩了一层丝袜。她的呼吸平稳,眼神冷漠。昨天的那个会因为枪声而发抖的女孩已经死了。现在活着的,是一个为了生存而扣动扳机的战士。

    瞄准镜的十字线,在硝烟中搜索着。她不打普通士兵。老猫教过她:打天线,打手枪,打挥舞手臂的人。

    那些是军官,是士官,是这支部队的大脑。

    视野里,一名试图组织士兵反击的中尉正如无头苍蝇般挥舞着手枪。“风速2,距离120。”林婉儿默念着数据,手指缓缓预压扳机。

    “砰!”枪身一震。那名中尉的脑袋猛地向后一仰,天灵盖掀飞,尸体直挺挺地倒下。周围刚刚聚拢起来的几个士兵,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再次四散逃窜。

    整条街成了“狙击走廊”。几十名经过凤凰安保特训的精确射手,控制了街道的每一个制高点。他们像是在玩打地鼠的游戏。只要有人敢露头指挥,只要有人敢架起机枪,立刻就会招来一颗要命的子弹。

    “我不打了!这根本不是打仗!这是送死!”一名年轻的印尼机枪手终于崩溃了。他亲眼看着身边的战友一个个被爆头,被炸断腿,被烧成火人。心理防线一旦崩塌,就像溃堤的洪水。

    他扔掉机枪,从掩体后跑出来,哭喊着向后方跑去。

    林婉儿的十字线套住了他的后背。但她没有开枪。她记得教官的话:放走崩溃的逃兵,比杀死他更有用。恐惧是会传染的病毒。

    果然,看到有人逃跑没死,更多的士兵开始动摇。

    “跑啊!”

    “长官死了!没人指挥了!”

    “这群人是魔鬼!快跑!”

    上午11:15。Glodok区的大溃败开始了。

    残存的几百名印尼士兵,丢盔弃甲,哪怕是军官拿着枪逼着也不肯回头。他们推开挡路的战友,翻过还在燃烧的路障,向着街口疯狂逃窜。甚至连装甲车里的伤员都被抛弃了。

    桑托索上校看着这兵败如山倒的一幕,知道大势已去。他颓然地坐在地上,拔出腰间的配枪,顶住了自己的太阳穴。任务失败,部队全灭。回去也是军事法庭,也是死。

    但他犹豫了。那种对死亡的恐惧让他迟迟扣不下扳机。

    就在这时。几个身影出现在他面前的烟雾中。那是几个手持56冲、穿着防弹背心的自卫队员。领头的,正是林家栋。

    林家栋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满脸污血、瑟瑟发抖的上校。就在半小时前,这个人还站在装甲车上,叫嚣着要碾平这里。现在,他像一条丧家之犬。

    “你……你们不能杀我……”桑托索扔掉枪,举起双手,声音颤抖:“我是上校……我有日内瓦公约保护……”

    “日内瓦?”林家栋冷笑了一声,捡起地上的那顶军帽,扔在桑托索的脸上:

    “这里是南洋。”“这里没有日内瓦。”“只有血债血偿。”

    林家栋没有开枪。他挥了挥手:“把他绑了。挂在最高的旗杆上。”“让苏哈托看看,这就是他派来的‘王牌’。”

    枪声渐渐稀疏。浓烟滚滚的街道上,十二辆装甲车的残骸依然在燃烧,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几百具尸体铺满了整条街,鲜血将下水道染成了暗红色。

    居民们从地下室走出来。他们看着眼前的惨状,看着那些曾经象征着不可战胜的国家机器变成废铁。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感,在每个人心中升腾。

    我们赢了。我们打赢了正规军。

    林婉儿收起狙击步枪,站在阳台上,看着远处溃逃的敌军背影。阳光穿透硝烟,照在她的脸上。那张原本稚嫩的脸庞上,多了一份坚毅,少了一份柔弱。

    地下指挥所内。姜晨看着屏幕上那狼藉的战场,轻轻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第一阶段,防御战结束。”姜晨对身后的幽灵说道:“苏哈托的牙齿被拔光了。接下来,该我们也亮亮獠牙了。”

    “传令下去。”

    “从现在起,转入战略反攻。”

    “通知棉兰、泗水的分部:可以动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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