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8年10月18日,深夜23:30,雅加达,Glodok区边缘。
雅加达的夜空被白天的硝烟熏得有些发黄。
第3步兵旅全军覆没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座城市。
独立宫内,死气沉沉。
苏哈托瘫坐在椅子上,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十岁。
他引以为傲的装甲部队,竟然在那个该死的唐人街变成了废铁。
这不仅仅是军事上的失败,更是对他统治权威的致命一击。
现在,就连街头的警察看着他的眼神都带了一丝怀疑。
“父亲,常规部队已经吓破胆了。”普拉博沃站在阴影里,声音低沉而阴狠:“那些人有了重武器,还有高人指点。再派普通部队上去送死没有意义。”
“那怎么办?就这么看着他们在那挂旗帜?”苏哈托咬牙切齿,眼中闪烁着困兽犹斗的凶光。
“擒贼先擒王。”普拉博沃走上前,将一张卫星照片拍在桌子上。照片上标出了几个红圈,那是情报部门分析出的“南洋自卫军”指挥中枢位置。
“这群乌合之众之所以能打赢,全靠那几个带头的商会领袖,还有……那个神秘的幕后指挥者。”普拉博沃戴上象征着他身份的红色贝雷帽,眼中杀气腾腾:“今晚,我动用Kopass(特种部队司令部)最精锐的第81反恐分队。”
“他们受过鹰酱绿色贝雷帽和英国SAS的全套训练,是真正的杀人机器。哪怕是在越战的丛林里,他们也是顶尖的猎手。”
普拉博沃做了一个切割的手势:“利用夜色渗透,越过防线,进行斩首行动。”
“只要把林文镜那几个老家伙的脑袋挂在独立宫门口,那群人的士气瞬间就会崩溃。”
苏哈托看着女婿那张充满自信的脸,浑浊的眼中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
Kopass,这是他手中最后一张王牌,也是印尼军队真正的脊梁。如果连他们都失败了,那他的王朝就真的结束了。
“去吧。”苏哈托挥了挥手,声音仿佛来自地狱:“我不问过程,我只要结果。”
“今晚,我要看到血。”
凌晨01:00。雨后的雅加达,空气湿润而黏稠。
在Glodok区外围,矗立着几座巨大的烂尾楼。
这些因为经济危机而停工的摩天大楼,像是一具具巨大的混凝土骨架,在夜色中显得格外狰狞。
它们是制高点,也是渗透唐人街的最佳跳板。
一支三十人的精锐小队,身穿黑色作战服,脸上涂着伪装油彩,如同壁虎一般,悄无声息地攀爬上了其中一座烂尾楼的脚手架。
他们就是Kopass第81分队。领队的是拉赫曼少校,一个参加过东帝汶战争、手上沾满鲜血的老兵。
“注意脚下。保持无线电静默。”拉赫曼通过喉麦下达指令。
他的动作轻盈敏捷,丝毫看不出是一个四十岁的中年人。
队员们装备精良:美制MP5SD消音冲锋枪、M24狙击步枪,以及当时印尼军方最先进的AN/PVS-7微光夜视仪。
在他们看来,这将是一场轻松的猎杀。底下的龙国人虽然打赢了装甲车,但在特种作战领域,他们依然是小学生。
“占据制高点。”拉赫曼带队爬到了20层。这里视野开阔,可以直接俯瞰整个唐人街的核心区域。
“狙击小组就位。突击组准备索降。”
拉赫曼举起望远镜,透过微光夜视仪那绿色的视野,观察着下方的动静。
防线后的自卫队员正在轮换休息,警惕性似乎并不高。
“一群菜鸟。”拉赫曼冷笑一声。他不知道的是,当猎人自以为盯着猎物的时候,在更高的黑暗深处,有一双更冰冷的眼睛,早已锁定了他们。
就在拉赫曼上方五层楼的位置。几根冰冷的枪管,正从混凝土柱子后面缓缓伸出。
“目标确认。三十只红贝雷耗子,全部进入预定屠宰区。”
凤凰安保的“幽灵”小队的队长,代号“判官”,正趴在一堆建筑垃圾后面,嘴里嚼着口香糖。
他的眼睛並沒有离开瞄准镜。
那不是普通的瞄准镜。那是凤凰高科实验室出品的最新一代非制冷红外热成像仪。
在拉赫曼少校绿色的、充满噪点的微光视野里,世界是模煳的,需要借着微弱的星光才能看清轮廓。
而在“判官”的视野里,世界是黑白分明的。冰冷的混凝土是黑色的背景,而那三十个散发着体温的Kopass特种兵,就像是黑夜里三十个耀眼的白色灯泡,无论躲在柱子后面还是趴在草丛里,都无所遁形。
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技术代差碾压。
如果说Kopass是在用那种老式的黑白电视机看世界,那么幽灵小队就是在看4K高清直播。
“这帮人手上血债太多,不用留活口。”姜晨的声音在加密频道里响起,冷漠得像是在处理一批过期货物。
“收到。清除开始。”听到老板发话,判官轻轻扣动了扳机。
他手中的武器,是一支加装了特制消音器和亚音速重弹头的国产88式狙击步枪魔改版。
“噗——”一声极其轻微的闷响,在这个嘈杂的雨夜里几乎听不见。
20楼。
正在观察目标的拉赫曼少校,突然感觉眉心一凉。他甚至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一颗钢芯子弹就贯穿了他的头颅。视野里的绿色世界瞬间陷入黑暗。
他的身体软绵绵地倒下,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指挥官?指挥官!”旁边的副手发现了异常,惊恐地试图扶起拉赫曼,却摸到了一手的温热粘稠液体。“敌袭!有狙击手!位置不明!”
Kopass不愧是精锐,他们瞬间散开,寻找掩体,同时打开微光夜视仪四处搜索。
“在哪里?我什么都看不见!”
“枪口火光呢?声音呢?”
他们注定什么也看不见。亚音速子弹没有超音速音爆,高效消音器掩盖了枪口噪声和火光。在他们绿色的视野里,四周依然是一片死寂的黑暗。
然而,死神还在点名。
“噗、噗、噗。”25楼的幽灵小队员们,像是流水线上的工人一样,冷静、高效地收割着生命。
每一个试图探头观察的Kopass队员,都会在露头的瞬间被爆头。
每一个试图转移位置的人,都会被精准地击穿心脏。
“该死!这不可能!他们怎么看得见我们!”一名Kopass狙击手躲在一根巨大的承重柱后面,精神已经濒临崩溃。
他自认为藏得天衣无缝,微光夜视仪里也是一片漆黑。
但在判官的热成像仪里,他那因为紧张而体温升高的身体,在柱子边缘露出的半个肩膀,亮得就像是个靶子。
“再见。”判官补了一枪。子弹穿透了那名狙击手的脖子动脉。
短短五分钟。烂尾楼的20层变成了一座无声的修罗场。三十名印尼最精锐的特种兵,连敌人的面都没见到,甚至连敌人在哪个方向都不知道,就全部变成了一具具逐渐冷却的尸体。
他们至死都不明白,自己输在了哪里。他们输给了时代。输给了那个用金钱和科技堆砌起来的、他们无法理解的崭新战争模式。
次日。1998年10月19日。清晨的阳光并没有驱散雅加达上空的阴霾。
苏哈托还在焦急地等待Kopass胜利的消息,但他等来的,却是总统府新闻发布会上的全球直播。
为了挽回颜面,苏哈托决定恶人先告状。
他动用了所有的官方媒体资源,召开了面向全球的记者会。
镜头前,印尼外交部长声泪俱下地控诉:“昨日在雅加达发生的,是一场有预谋的、由外国势力支持的恐怖主义武装叛乱!”
“那些暴徒残忍地杀害了我们数百名年轻的士兵,烧毁了装甲车。他们把我们的军官挂在电线杆上羞辱!”
“这是对人权的践踏!这是对印尼主权的侵犯!我们请求国际社会,特别是西方民主国家,谴责这种暴行,支持印尼政府平叛!”
他展示了几张精心挑选的照片:那是被击毁的装甲车惨状,以及几名“无辜惨死”的士兵尸体——那是被他们自己人打死的逃兵。
西方媒体的记者们在台下疯狂拍照。、BBC的标题已经拟好了:《雅加达的叛乱》、《武装分子屠杀》。
舆论的天平,似乎正在向苏哈托倾斜。
然而,就在外交部长慷慨陈词到最高潮的时候。
“滋滋——”全球数亿观众的电视屏幕,突然闪烁了一下。
凤凰卫视的信号强行切入了印尼国家电视台的直播频道。
、与此同时,刚成立不久的“凤凰视频网”首页,弹出了一个巨大的黑色弹窗,标题只有四个血红的大字:
【雅加达真相(TheTruthofJakarta)】
一段高清视频开始播放。视频的开头,不是昨天,而是五月份。
那是一段晃动却清晰的录像:一群穿着便衣、留着平头的暴徒——Kopass成员假扮,正指挥着流氓冲进商店,打砸抢烧。他们的腰间,赫然别着军用手枪。
画面一转。是昨天清晨的街口。数百名暴徒拿着砍刀冲击防线,嘴里喊着“杀光他们”。
而远处的印尼军车对此视而不见。
再转。是第3步兵旅的装甲车蛮横撞开路障,机枪无差别扫射的画面。
最后,画面定格在了昨天深夜的那座烂尾楼里。那是幽灵小队头盔摄像机拍摄的第一视角画面——当然,经过了剪辑,隐去了热成像部分,只保留了Kopass潜入的镜头。
字幕打出:【印尼政府军派出暗杀小组,试图暗杀。】
视频的最后,姜晨那张年轻而冷峻的脸出现在屏幕上。他没有穿西装,而是穿着一件防弹背心,站在一片废墟前,背景是那面飘扬的南洋自卫军旗帜。
他用流利的英语说道:“全世界看到了吗?”
“这不是叛乱。这是自卫。”
“当一个政府动用军队和暴徒去屠杀自己的守法公民时,它就失去了存在的合法性。”
“我们没有攻击任何人。我们只是想活下去。”
“如果这就是你们口中的恐怖主义,那么,我们愿意做这个恐怖分子。”
这颗信息炸弹的威力,比一百枚RPG还要大。
全球舆论瞬间哗然。那些原本准备跟着苏哈托指责华人的西方民众,看到视频里那些暴行,愤怒了。
“上帝啊!那也是人啊!”
“印尼军队才是恐怖分子!”
“为什么要屠杀平民?”
压力瞬间传导到了西方各国政府。
鹰酱白宫。克林顿总统看着电视上的画面,脸色铁青。
他当然知道那是姜晨搞的鬼。
“总统先生,苏哈托大使在请求我们表态支持他们。”国务卿汇报道。
克林顿揉了揉太阳穴。支持苏哈托?那意味着要面对国内汹涌的人权组织抗议。更重要的是……他想起了姜晨手里的那张牌。
稀土。洛克希德和波音的CEO昨天刚给他打过电话,暗示如果得罪了姜晨,F-22的生产线可能又要停了。
还有好莱坞。
姜晨现在是好莱坞最大的金主。
如果得罪了他,民主党明年的竞选资金可能会少一大块。
“告诉苏哈托。”克林顿冷冷地说道:“鹰酱严重关切雅加达的局势。我们敦促双方保持克制,通过对话解决问题。”
“同时……我们谴责任何针对平民的暴力行为。”
这句话,等于判了苏哈托死刑。
“双方克制”,意味着鹰酱不再把自卫队定性为叛军。
“谴责针对平民的暴力”,傻子都知道是在骂谁。
英国、法国、德国……西方主要大国纷纷跟进,发表了类似的声明。他们或许同情苏哈托这个老朋友,但在姜晨庞大的经济利益和汹涌的民意面前,他们极其默契地选择了“正确的站位”。
“拿了钱就要办事。”姜晨站在雅加达的地下指挥所里,看着电视上各国那些虚伪的外交辞令,冷笑了一声。
“苏哈托完了。”姜晨转过身,看向地图上那个象征着印尼权力中心的独立宫:“他最后的底牌打光了。在战场上输了里子,在舆论场上输了面子。”
“通知棉兰和泗水的自卫军。”姜晨的声音中透着一股决战前夕的肃杀:
“全面反攻的时刻,到了。”
“目标:雅加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