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271章 斗法大会(四)
    石林的脚步踏在光洁的青石擂台上,发出轻微的声响。这座编号“丙七”的擂台并不在主擂台之列,但此时也围拢了不少弟子。他的对手,那位排名六十多位、以金系剑诀凌厉闻名的王师兄,早已抱剑立于擂台中央,眉宇间带着一丝不耐与轻蔑。显然,“石林”这个靠着运气和“坚韧”挤进前八十的名字,并未引起他多少重视。

    石林(罗枫)在擂台边缘站定,对着执事长老和对手微微拱手,依旧是那副略显局促、灵力波动虚浮刻板的模样。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紫金灵台悄然运转,将那份深藏的古井无波彻底掩盖,取而代之的是恰到好处的紧张与凝重。

    “比斗开始!”执事长老的声音干脆利落。

    王师兄眼神一厉,手中长剑“呛啷”一声清鸣出鞘,剑身流淌着锐利的金光,整个人气势瞬间拔高,如出鞘利刃,直指石林。“石师弟,小心了!”话音未落,他身形已动,一道璀璨的金色剑光撕裂空气,带着刺耳的锐啸,直刺石林中门!正是其成名绝技“金光分影剑”的起手式,速度极快,力求一招建功,结束这场他眼中“无趣”的战斗。

    台下响起几声低呼,显然认出了这招的厉害。许多目光聚焦在石林身上,看他如何应对这迅疾如电的攻势。

    石林似乎被这凌厉的剑势所慑,脚下略显慌乱地后退半步,双手仓促间在胸前结印,土黄色的光芒亮起,一面厚实的土墙术瞬间凝结,挡在身前。

    “砰!”

    金光剑影狠狠撞在土墙上,碎石飞溅!土墙剧烈摇晃,表面被剑气划开数道深痕,却并未立刻崩溃。石林脸色“一白”,仿佛承受了巨大的冲击,脚下又踉跄后退一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哼,乌龟壳倒还算硬!”王师兄冷哼一声,剑势一变,不再单点突破,剑光陡然分化,化作三道虚实相间的金色剑影,从不同角度刁钻地刺向石林周身要害!剑影破空,发出“嗤嗤”锐响,封锁了他所有闪避空间。

    石林眼中“慌乱”之色更浓,双手连挥,又是两道土墙术仓促升起,与之前那道形成三角防御。同时,他脚下土黄色灵光闪动,身体笨拙地向侧面翻滚,试图躲开最致命的一道剑影。

    “噗噗噗!”

    三道剑影几乎同时击中土墙,最薄弱的一道瞬间被洞穿!另外两道也被削弱,但仍擦着石林的衣袖和裤腿掠过,留下浅浅的血痕。石林翻滚的动作显得狼狈不堪,沾满了尘土。

    “石林要糟!”

    “王师兄的剑诀太快了,他的土墙根本挡不住!”

    “果然,走到八十名就是极限了……”

    台下议论声起,带着惋惜或幸灾乐祸。没有人觉得这场战斗会有意外。

    王师兄嘴角勾起一丝胜券在握的弧度。在他看来,对方已是强弩之末。他长剑一振,金光更盛,准备发动最后的连环剑势,彻底将这只“土乌龟”轰下擂台。

    然而,就在他剑势将起未起的一刹那,翻滚中的石林,眼神深处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漠然。他识海中,紫金灵台光芒微闪,瞬间锁定了王师兄剑势转换时那极其细微、几乎无法被同阶修士察觉的灵力衔接点——那是“金光分影剑”由虚转实、由攻转守的瞬间空档!

    石林看似狼狈后仰的身体,右腿却借着翻滚的力道,以一种极其别扭、却又恰好避开对方剑势锋芒的角度,猛地向后蹬地!

    “咔嚓!”一声轻响,并非骨折,而是他脚下一块坚硬的青石被骤然爆发的土灵力震裂!与此同时,一道尖锐、凝练、速度远超他之前所有表现的土刺,毫无征兆地从王师兄落脚点前方半尺之地猛然刺出!时机、角度,刁钻到了极致!

    王师兄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即将发出的剑招上,完全没料到对方在如此狼狈的翻滚中,还能发动如此精准、迅疾的反击!他脸色剧变,强行中断即将成型的剑势,身形狼狈地向后急退。

    但,晚了半步!

    “嗤啦!”

    那根凝练的土刺擦着他的小腿外侧划过,锋利的土石瞬间撕裂了法袍和皮肉,鲜血顿时涌出!虽然只是皮外伤,却让他身形一个趔趄,凝聚的气势瞬间被打断,剑光也随之一黯。

    台下瞬间一静!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什么?!”

    “他…他打中了王师兄?”

    “刚才那是什么?怎么突然这么快?”

    石林已经趁机翻身站起,依旧是那副气喘吁吁、灵力不稳的样子,仿佛刚才那惊鸿一瞥的反击只是运气爆棚。他“惊魂未定”地看着王师兄腿上的伤口,脸上带着“后怕”和“庆幸”。

    王师兄低头看着腿上的伤,羞怒交加!被一个自己看不起的“弱者”伤到,简直是奇耻大辱!他眼中怒火升腾,再无保留,厉喝一声:“找死!”体内金灵力疯狂注入长剑,剑身嗡鸣,金光暴涨,一道比之前更加凝练、更具破坏力的金色巨剑虚影在他头顶凝聚!

    “金锋裂地斩!”他全力催动了压箱底的杀招!恐怖的锋锐之气弥漫开来,连擂台边缘的防护光幕都微微波动。

    面对这声势骇人的一击,石林脸上“恐惧”更甚,双手疯狂结印,脸色“涨红”,仿佛在拼命压榨最后一丝灵力。一道比之前厚实数倍、表面甚至隐隐浮现岩石纹理的巨大土墙瞬间拔地而起,挡在他身前!这是他“石林”身份下,所能展现出的最强防御姿态——磐石重盾!

    “轰隆——!!!”

    金色巨剑狠狠斩在磐石重盾之上!震耳欲聋的巨响爆发!刺目的金、黄光芒淹没了半个擂台!碎石如同炮弹般四射,撞击在防护光幕上砰砰作响!

    光芒散去,只见那巨大的磐石重盾表面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中心处更是被劈开一个巨大的豁口,摇摇欲坠。石林的身影被震得倒飞出去,重重摔在擂台边缘,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实则是他刻意逼出的些许废血),脸色“惨白如纸”,身上的灵力波动更是“微弱不堪”,仿佛随时会熄灭。

    而王师兄,虽然破开了防御,但全力一击被硬撼,自身也受到不小的反震,气血翻腾,持剑的手臂微微颤抖,消耗巨大。他死死盯着倒地不起的石林,一步步走近,准备给予最后一击。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战斗结束,石林即将被淘汰时——

    倒在地上的石林,手指似乎无意识地抽搐了一下,指尖一道极其微弱、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的土灵力丝线悄然没入地下。

    王师兄走到石林身前数尺,举剑欲劈。就在他抬脚落下的瞬间,脚下坚硬的地面毫无征兆地猛地一陷!一个精准的小范围地陷术!同时,两根尖锐的石笋从陷坑边缘骤然刺出,角度刁钻地刺向他抬起的脚踝和支撑腿的膝盖!

    “什么?!”王师兄惊骇欲绝,他刚发出大招,旧力已尽,新力未生,心神还沉浸在即将胜利的松懈中,哪里能料到对方在如此“濒死”状态下还能发动如此阴险精准的偷袭?仓促间,他只能强行扭转身形,避开要害。

    “噗!噗!”

    一根石笋擦破了他的脚踝,另一根则狠狠刺中了他小腿肚!虽然不是致命伤,但剧烈的疼痛和突如其来的失衡,让他重心彻底失控,“噗通”一声,以一个极其难看的姿势,脸朝下摔进了那个地陷坑里,手中长剑都脱手飞了出去!

    全场死寂!

    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擂台上这匪夷所思的一幕:气势汹汹的王师兄摔了个狗啃泥,趴在坑里一时挣扎不起。而那个“奄奄一息”、“灵力耗尽”的石林,却挣扎着、极其“艰难”地,用手臂支撑着身体,一点一点地从擂台边缘“爬”了起来,摇摇晃晃地站稳。他捂着胸口,剧烈“咳嗽”着,仿佛随时会再次倒下,但眼神却“倔强”地盯着坑里的对手。

    执事长老也愣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高声宣布:“丙七擂台,胜者——石林!”

    短暂的寂静后,台下爆发出巨大的哗然!

    “赢了?!石林赢了?!”

    “我的天!这…这也行?”

    “运气!绝对是运气爆棚!”

    “王师兄太大意了!阴沟里翻船!”

    “不管怎么说,这石林…命是真硬啊!”

    没有人相信石林是靠实力赢的,所有人都将其归功于王师兄的轻敌大意和石林那逆天的运气以及最后时刻的“小聪明”。石林(罗枫)在众人复杂、难以置信、甚至有些鄙夷的目光注视下,“踉踉跄跄”地走下擂台,那个被他救过的弟子赶紧冲上来搀扶,眼中满是崇拜和感激。

    “石师兄!你太厉害了!这样都能赢!”少年激动得语无伦次。

    石林“虚弱”地摆摆手,声音“沙哑”:“侥幸…侥幸而已…快,扶我去休息…我需要调息…”他一边说着,一边“不经意”地从怀中摸出一颗看起来品质“尚可”、表面带着细微焦糊痕迹的“普通”聚灵丹,塞入口中,闭目调息起来。

    接下来的日子,石林(罗枫)仿佛将这种“极限翻盘”的戏码演绎到了极致。每一次上场,他都表现得如同在悬崖边跳舞,对手无论是强是弱,他总能以各种看起来“狼狈不堪”、“险象环生”、“灵力不济”的方式,在最后关头抓住一丝微小的、甚至是被对手“施舍”的机会,或者依靠“坚韧”的防御硬耗,或者凭借一点“灵光一闪”的“小技巧”,艰难地取得胜利。

    他的名次,就在这种无数人跌破眼镜的惊呼和“踩了狗屎运”的议论声中,以一种极其缓慢却又异常顽强的方式,一点点向上攀升。七十名…六十五名…六十名…五十五名…直到第五个月中旬,他竟然“不可思议”地挤进了前五十!

    整个广场都在议论这个“打不死的小强”、“运气之子”石林。厌恶者有之,鄙夷者有之,觉得他拉低了百强水准者有之,但也有一部分底层弟子,从他身上看到了“永不放弃”的精神,隐隐将他视为一种另类的偶像。秦烈也曾远远看过他几场战斗,眉头微皱,最终只是摇了摇头,显然对这种“取巧”的方式不以为然。

    石林对此毫不在意。每一次“艰难”的胜利,每一次“耗尽灵力”的调息,都在完美地掩饰着他真正的目的和状态。他就像一个最高明的猎人,披着羊皮,耐心地等待着最佳的收网时机。怀中的“聚灵丹”在缓慢消耗,每一次调息,都在悄无声息地补充着他那深不见底的灵力储备,并进一步巩固伪装。

    时间,终于来到了登云斗法大会的最后一日,巅峰排位战的最终轮!

    此刻,广场上人山人海,气氛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点!五座主擂台光华流转,正在进行着决定前十乃至前三归属的终极对决。法术轰鸣震天,光华璀璨夺目,每一次碰撞都引来山呼海啸般的喝彩。秦烈正在其中一座擂台上,与一位老牌外门顶尖高手激战正酣,气势如虹,已然稳稳占据上风,杀入前十指日可待。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主擂台的巅峰之战牢牢吸引。没有人注意到,或者说已经遗忘了,在广场边缘,还有几座辅助擂台,在进行着五十名开后的最终排位战。

    其中一座编号“戊三”的擂台上,执事长老皱着眉头,看着手中的对阵玉牌,又看了看空无一人的擂台一方,朗声喊道:“戊三擂台,最终排位战,第四十八名石林,对阵第四十七名赵阔!双方速速上台!”

    台下只有寥寥几个关注此擂的弟子,闻言也议论起来:

    “又是那个石林?”

    “他对手赵阔师兄早到了,他人呢?”

    “该不会是知道打不过,或者之前受伤太重,放弃了吧?”

    “有可能,他之前每场都跟要死了一样,能撑到现在已经是奇迹了……”

    “可惜了,就差最后一场定排名了。”

    被称为赵阔的弟子,是个身材敦实、擅长土金双系防御的汉子,此刻站在擂台上,脸上带着一丝不耐和轻松。他对“石林”的“好运”也有所耳闻,但自认实力稳胜对方,对方若放弃,正中下怀。

    执事长老又喊了两遍,依旧不见石林踪影。他微微摇头,准备宣布:“戊三擂台,石林未至,视为弃权,赵阔……”

    “且慢!”一个平静中带着一丝刻意压抑的喘息声,从人群外围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普通外门弟子服饰、脸色依旧有些“苍白”、气息似乎还有些“不稳”的青年,正分开人群,一步步走来。正是石林!

    他走到擂台边,对着执事长老和台上的赵阔拱了拱手,声音不高却清晰:“长老恕罪,弟子…调息过度,一时忘了时辰,所幸赶上了。”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嘘声和低笑。

    “哈!还真来了?”

    “调息过度忘了时辰?我看是睡过头了吧!”

    “赶上了又如何,还不是被赵师兄揍一顿?”

    “就是,强弩之末,装模作样!”

    赵阔看着石林那副“虚弱”的样子,眼中轻蔑更甚,瓮声道:“来了就好,石师弟,赶紧上来吧,打完这场,也好让你安心回去养伤。”

    石林“吃力”地爬上擂台(这个动作又引来一阵哄笑),站定,深吸一口气,摆出他那标志性的、刻板虚浮的土灵力防御姿态。

    “比斗开始!”执事长老不再耽搁。

    赵阔显然不想浪费时间,低喝一声,周身土黄色光芒大盛,一层厚重的岩石铠甲瞬间覆盖全身,同时双手一合,数道闪烁着金属光泽的土刺从地面猛地刺向石林下盘!一上来就是攻防一体的狠招!

    面对这兼具力量和速度的攻击,石林似乎“反应慢了一拍”,只来得及在身前仓促升起一道土墙。

    “砰砰砰!”

    土刺狠狠撞击在土墙上,石林被震得连连后退,土墙也迅速布满裂痕。赵阔得势不饶人,迈着沉重的步伐,如同岩石傀儡般冲向石林,巨大的岩石拳头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砸向石林的面门!他要以绝对的力量,碾压这个碍眼的“好运小子”!

    眼看岩石巨拳就要临身,石林眼中似乎闪过“绝望”。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做了一个让所有人意想不到的动作——他没有再试图防御或闪避,而是双手猛地向两侧地面一拍!

    “轰!轰!”

    两道比平时凝练许多的土墙在他身体左右两侧骤然升起,但并非防御,而是像两道闸门,瞬间将他与赵阔夹在了中间!形成了一个狭窄的“胡同”!

    赵阔的巨拳狠狠砸在左侧的土墙上,砸出一个深坑,但未能击穿。他微微一愣,不明白对方为何自困于此。

    就在他愣神的刹那,石林动了!他放弃了所有防御姿态,身体如同游鱼般贴着右侧土墙,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赵阔因砸墙而微微前倾的身体侧面,同时,他的指尖,一道凝练到极致、几乎化为深褐色的土锥,无声无息地点向赵阔岩石铠甲覆盖下、肋下关节连接处一个极其微小的缝隙!那里,是土金灵力流转的一个节点,也是铠甲防御相对薄弱之处!

    这一点,快!准!狠!时机拿捏妙到巅毫!完全不像一个“虚弱”之人所能施展!

    “噗嗤!”

    一声轻响!

    那凝聚了石林(罗枫)对土系灵力结构深刻理解的土锥,如同烧红的铁钎刺入黄油,精准无比地穿透了那微小的缝隙,刺入了赵阔的肋下!

    “呃啊!”赵阔发出一声痛吼,如同被戳破的气球,凝聚的气势瞬间溃散!岩石铠甲上的光芒急剧黯淡,巨大的身体僵直在原地,剧痛和灵力节点的瞬间阻塞让他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

    石林并未追击,而是迅速后退,再次摆出防御姿态,脸色“更加苍白”,大口“喘着粗气”,仿佛刚才那惊艳一击耗尽了他所有力气。

    台下再次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所有人都看傻了!

    刚才发生了什么?那个只会被动挨打的石林,竟然…竟然主动出击了?而且一击就…就点中了赵阔的要害?

    赵阔捂着肋下,那里剧痛无比,灵力运转滞涩,岩石铠甲变得沉重无比。他难以置信地瞪着石林,又惊又怒:“你…你阴我?!”

    石林“虚弱”地摇头,声音带着“无辜”:“赵师兄…承让了…弟子…弟子只是情急之下,胡乱打中了…”

    “你放屁!”赵阔气得浑身发抖,但伤势和灵力不畅让他无法再战。执事长老看得分明,立刻上前,检查了一下赵阔的伤势(确实不轻,但未伤根本),又深深看了石林一眼,朗声道:“赵阔失去战力,戊三擂台,胜者——石林!石林最终排名,第四十七位!”

    结果宣布,台下没有喝彩,只有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和更加激烈的议论!

    “我的天!他…他又赢了?”

    “这次不是运气!他刚才那一下…好快!好准!”

    “是啊!那土锥…怎么感觉…不一样了?”

    “难道他一直…在藏拙?!”

    “不可能!你看他那样子,站都站不稳了!”

    石林(罗枫)在众人惊疑、探究、难以置信的目光中,再次“踉跄”着走下擂台。然而,这一次,他并没有走向休息区,也没有理会那个想要上来搀扶的少年弟子。

    他,停在了擂台之下。

    然后,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他缓缓地、挺直了那一直佝偻伪装着的脊背!脸上那份刻意维持的“苍白”和“虚弱”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平静,一种如同古潭般深不见底的漠然。周身那刻意流转的、刻板虚浮的土灵力波动,如同碎裂的蛋壳般消散无形!一股难以言喻的沉稳、厚重、仿佛与脚下大地融为一体的气息,自然而然地散发出来。虽然灵力波动依旧压制在炼气巅峰(伪筑灵)的范畴,但那份气度,已与之前判若云泥!

    整个广场,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连主擂台上激烈的战斗轰鸣声,在这一刻似乎都变得遥远模糊。所有人的目光,无论是弟子还是长老,都不由自主地被这个骤然“蜕变”的身影所吸引,带着强烈的错愕与不解。

    石林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广场边缘那些刚刚结束或正在进行五十至一百名最终排位战的辅助擂台。那里,有近百名刚刚经历完苦战、或胜或负、气息未平的外门精英弟子。

    他的声音并不洪亮,却清晰地穿透了广场的喧嚣,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外门诸位同门。”他开口了,语气平淡无波,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石林侥幸跻身前五十,然一路行来,观诸位斗法,心有所感,亦觉技痒难耐。今日大会将终,石某不才,愿以一己之力,在此主擂之下,”他抬手指向五座主擂台前方那片最大的空地,“同时领教在场…百位同阶道友高招!”

    “轰——!”

    这句话,如同在滚烫的油锅里泼进了一瓢冷水,瞬间引爆了整个洛云门广场!

    “什么?!他说什么?!”

    “同时挑战…百位同阶?!他疯了吗?!”

    “狂妄!简直狂妄至极!”

    “他以为他是谁?!秦烈师兄都不敢说这种话!”

    “刚才打了一个赵阔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他是不是被刚才那下打坏脑子了?”

    质疑、震惊、愤怒、鄙夷、看疯子一样的眼神,如同潮水般涌向空地中央那个孤傲的身影。

    高台之上,一直闭目养神的雷震岳长老猛地睁开双眼,精光四射!他锐利的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石林身上,带着审视与一丝惊疑。其他长老也纷纷侧目,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石林!”一位负责秩序的内门执事厉声喝道,“休得胡言乱语!扰乱大会秩序!速速退下!”

    石林对周围的喧嚣和呵斥置若罔闻,他平静地看向高台,对着雷震岳方向,微微躬身,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股斩钉截铁的坚定:“弟子石林,绝非戏言!恳请长老允准!弟子愿以此次大会排名为注!若败,甘愿除名,永不入内门!若侥幸胜得一招半式,亦不敢有他求,唯愿以此‘百人斗法位’,”他顿了顿,目光转向内门弟子观礼的区域,那里坐着不少气息明显强于外门的内门弟子,声音陡然拔高,字字如雷,清晰无比地炸响在每个人心头:

    “再请内门师兄,三位筑灵前期巅峰者,下场指点!让弟子…亦让在场所有外门同门,一睹内门精英风采!领教高境手段!”

    “嗡——!”

    如果说刚才挑战百名同阶是狂妄,那么此刻指名挑战三位内门筑灵前期巅峰弟子,就是彻底的疯狂!是对整个内门弟子的挑衅!

    整个广场,彻底沸腾了!如同烧开的鼎镬!

    “疯了!他绝对疯了!”

    “挑战内门师兄?还是三位?!他知不知道筑灵期意味着什么?!”

    “石林!你找死别拖累我们外门名声!”

    “狂妄无知!不知天高地厚!”

    “雷长老!请严惩此狂徒!”

    外门弟子群情激愤,感觉受到了莫大的羞辱。内门弟子观礼区,更是瞬间炸开了锅!一道道或冰冷、或嘲讽、或带着玩味杀意的目光,如同利箭般射向空地中央的石林(罗枫)。

    “呵,有意思。”一个面容冷峻、背负长剑的内门青年嗤笑一声,眼中寒光闪烁。

    “区区外门炼气,也敢大放厥词?真是不知死活!”另一个身材魁梧的内门弟子捏了捏拳头,骨节爆响。

    “雷师叔,此子狂悖,藐视门规,弟子请命,下场教训于他!”一名气息沉稳、已达筑灵前期巅峰的内门弟子站起身,对着高台躬身请命。

    所有目光,都聚焦到了高台主位的雷震岳身上。

    雷震岳长老的目光如同两道闪电,死死锁在石林身上。他能感觉出来,眼前这个弟子,绝非失心疯!那份平静下蕴含的底气,那份骤然改变的气质…此子,隐藏得太深了!他之前的“狼狈”、“运气”,全是伪装!

    他沉吟片刻,洪钟般的声音响彻全场,压下了所有喧哗:“肃静!”

    广场瞬间安静下来。

    雷震岳盯着石林,缓缓开口:“石林,你所求,非常理可容。百人斗法,前所未有;越阶挑战内门,更是门规未载。你,当真执意如此?”

    石林(罗枫)迎上雷震岳的目光,眼神清澈而坚定,再次躬身:“弟子心意已决!请长老成全!弟子此举,非为虚名,实为证己道,亦为…震慑同侪!让所有外门弟子知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仙路争锋,非仅凭资历名次!亦让内门师兄知晓,外门…亦有不甘人后之心!”

    “震慑同侪”四字,他说得格外清晰!这是他今日真正的目的!他要以绝对的力量,碾碎所有外门弟子的傲慢与轻视!更要向内门传递一个信号!

    雷震岳眼中精光爆闪!他从石林的话语中,感受到了一种睥睨同阶的绝对自信,以及一种更深层次的、难以言喻的意志。

    “好!”雷震岳猛地一拍座椅扶手,声震四野,“老夫便允你所请!倒要看看,你这‘石林’,究竟有何等惊世手段!外门前百弟子,凡有意者,皆可下场!内门弟子,筑灵前期巅峰者,出列三人!为尔等师兄掠阵!此战,不论规则,只分胜负!石林,你需以一己之力,抗百人围攻,再战内门三人!若败,依你所言,除名!若胜…”雷震岳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深意,“老夫亲自为你请功!赐你…入内门‘天枢峰’修行资格!”

    “天枢峰?!”此言一出,连许多内门弟子都倒吸一口凉气!那可是洛云门七峰之中,主修攻伐之道,资源最为雄厚、竞争也最激烈的核心主峰之一!一个外门弟子,若真能以此种方式踏入天枢峰,简直是前所未闻的荣耀!

    石林眼中波澜不惊,只是再次躬身:“谢长老!”

    随着雷震岳的许可,整个广场的气氛彻底被点燃,化作了狂热的火药桶!

    “嗖!嗖!嗖!……”

    近百道身影,带着被挑衅的怒火、不信邪的斗志、或是纯粹想教训“狂徒”的心态,从各个方向激射而出,如同离弦之箭,瞬间落入了那片巨大的空地,将石林(罗枫)团团围在中央!百股强弱不一、属性各异的炼气巅峰(或伪筑灵)灵力波动轰然爆发,交织成一片混乱而压抑的灵力气场,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刀光剑影闪烁,土石、水火、金芒、藤蔓虚影在百名弟子周身隐现,杀气腾腾!

    而在内门弟子观礼台前方,三道身影越众而出,如同鹤立鸡群。他们并未刻意释放威压,但属于筑灵前期巅峰、灵力已开始向液态转化的强大气息,如同三座沉凝的山岳,稳稳地压住了全场外门弟子的喧嚣!正是应战的三位内门精英:

    背负长剑,面容冷峻如冰的剑修——冷锋!

    身材魁梧,气血如烘炉,双拳缠绕土黄罡气的体修——岳山!

    气息最为沉稳,周身隐有水波流转,眼神深邃如渊的法修——方墨!

    三人目光平静地看着场中被百人包围的石林,如同在看一场早已注定的闹剧。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一道巨大的鸿沟,横亘在所有外门弟子心头。

    空地中央,百人围困之中。

    石林(罗枫)孤身而立。面对百倍于己的同阶修士,面对三位高出一个大境界的内门天骄,他脸上,第一次,在所有人面前,缓缓地、清晰地,浮现出一抹冰冷的、带着绝对漠然的……笑意。

    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上,对准了苍穹。

    没有惊天动地的灵力爆发,没有炫目耀眼的光芒。

    只有他掌心上方,空间……开始无声无息地……扭曲!一个微小、深邃、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原点,悄然浮现!

    登云斗法大会最终章,震慑同阶,挑战内门之战,于焉……开启!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