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枫化名石林,一人独战百名外门弟子如入无人之境。
他抬眸挑衅副宗主奕天山:“再派些人来,不够打我就点名了!”
观战的内门精英们面色各异,有人战意汹涌,有人心生惧意。
当第六位筑灵中期巅峰的精英庞凡上场时,罗枫灵力已近枯竭。
他却在坠下擂台前,突然对庞凡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你的剑,很钝啊。”
石林那轻飘飘的话语,却重若千钧砸在偌大的演武场上空。
“副宗主,现在我还有一战之力,多派点人来。”
他声音不高,甚至带着一丝刻意为之的闲适,仿佛刚才那场一人横压百名弟子的惊世之战,于他而言不过是一场热身。他微微侧头,目光掠过观礼台上那群气息沉凝、神色各异的内门精英弟子,那眼神平静得像在打量一排待选的兵刃,而非声名赫赫的天骄。
“……不行的话,我要指定人咯。”
最后几个字,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和一丝近乎戏谑的玩味。整个演武场陷入了更加诡异的死寂。风卷过地面残留的焦痕与冰屑,发出细微的呜咽,成了这巨大沉默里唯一的声响。
观礼台上,副宗主奕天山那张威严的脸庞罕见地僵住了。他嘴唇微微开合,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一个字也没吐出来。他不是没见过天才,外门内门,乃至核心弟子中的翘楚,他阅人无数。可眼前这个自称“石林”的弟子,强横得完全不合常理!炼气后期加筑灵初期,整整百人,其中不乏好手,在他面前竟如土鸡瓦狗!这已经不是寻常意义上的天才,这是妖孽!是怪物!是足以让任何宗门长老都心跳加速、脊背发寒的恐怖存在!
奕天山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扫向那群内门精英弟子。这些平日里眼高于顶、自视甚高的宗门未来支柱们,此刻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有人眼中战意如火焰般熊熊燃烧,身体因兴奋而微微前倾,手中兵刃发出低鸣;有人面色凝重,眼神深处掩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更有几人,脸色隐隐发白,下意识地避开了石林那平静扫视的目光,仿佛那目光带着灼人的锋芒。
荒谬!奕天山心中暗骂。一群筑灵中期甚至后期、被宗门倾力培养的精英,竟在一个刚入外门、来历不明的小子面前露了怯?这简直是对整个内门,对他这个主管外门事务的副宗主的莫大讽刺!
然而,一股更加强烈的、近乎贪婪的探究欲瞬间压倒了所有杂念。这石林,究竟是何方神圣?他的极限在哪里?若与内门那十位真正站在金字塔尖、被宗门视若珍宝的精英天骄相比,孰强孰弱?
奕天山眼神骤然锐利如鹰隼,心中已然有了决断。他猛地吸了一口气,压下胸中翻腾的惊涛骇浪,声音灌注了浑厚灵力,如洪钟般在整个演武场上空炸响:
“好!石林!你有此等豪气,本座岂能不成全!内门弟子听令!”
他威严的目光扫过观礼台,没有半分犹豫,直接点出了五个名字。每一个名字落下,都引起下方弟子一片压抑不住的惊呼。
“陈雷!赵嵩!吴法!孙淼!钱鑫!出列!”
被点到的五人,身影几乎同时从观礼台上掠下,如五道颜色各异的流光,稳稳落在巨大的擂台之上。五人一字排开,个个气息沉凝雄浑,远超之前那混编的百人。他们周身灵力波动清晰可辨,赫然都是筑灵期中期的巅峰之境!只差临门一脚,便能踏入后期门槛。五人眼神锐利如刀,死死锁定擂台中央那道略显单薄却渊渟岳峙的身影,无形的压力瞬间弥漫开来,空气都仿佛变得粘稠沉重。
“规则照旧,”奕天山的声音冰冷而果决,“两人一组,轮番上场!败者下场,胜者……继续守擂!石林,你可敢接?”
“有何不敢?”石林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终于扩大了些许,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只希望这几位师兄,能让我热热身。”
“狂妄!”五人中,一个身材壮硕如铁塔、赤裸着双臂,肌肉虬结如古铜浇筑的汉子猛地踏前一步。正是陈雷,修炼的乃是外门罕见的《撼山诀》,一身横练功夫出神入化,力大无穷。他此刻双目赤红,被石林那轻描淡写的态度彻底激怒。“外门小子,休得猖狂!让我陈雷来称量称量你的斤两!”另一名身材精瘦、眼神阴鸷如毒蛇的青年也冷笑一声,无声无息地向前滑出半步,正是以诡异身法和毒辣剑术闻名的赵嵩。两人显然达成了默契,一攻一缠,要一鼓作气拿下这个嚣张的新人。
石林看着跃跃欲试的两人,只是随意地摆了摆手,左手微抬,右手自然垂落身侧,姿态竟是前所未有的放松。“那就……请吧。”
“吼——!”陈雷一声暴喝,如同平地炸响惊雷。他脚下擂台寸寸龟裂,整个人如一辆失控的太古战车,裹挟着碾碎一切的狂暴气势,合身向石林狠狠撞来!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只有纯粹到极致的暴力冲撞!空气被他硬生生挤爆,发出令人牙酸的尖啸。这一撞,足以将精钢城墙都撞出一个大窟窿!
与此同时,赵嵩的身影消失了。不,不是消失,而是他的速度太快,在陈雷那庞大身躯和狂暴气势的掩护下,化作一道几乎无法用肉眼捕捉的灰色虚影,贴着地面疾掠而至!他手中那柄细窄如柳叶的短剑,在极速中不带起一丝破空声,悄无声息却又阴狠毒辣地直刺石林肋下要害!时机、角度、配合,妙到毫巅!这才是内门精英真正的实力!
台下的弟子们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陈雷正面碾压,赵嵩暗影绝杀,这几乎是必死之局!连观礼台上一些内门弟子都微微颔首,这才是他们熟悉的、属于精英层次的战斗配合。
面对这足以让寻常筑灵中期瞬间毙命的夹击,石林动了。
他没有闪避陈雷那山崩地裂般的冲撞。就在那古铜色的身躯裹挟着万钧之力即将及体的刹那,石林垂落的右手突然抬起,五指张开,掌心向前,动作看似缓慢,却精准无比地迎向了陈雷那轰击而来的硕大拳头!
轰——!!!
一声沉闷到令人心脏骤停的巨响炸开!肉眼可见的环形气浪以两人拳掌交击处为中心,轰然扩散开去,掀起的狂风卷起漫天烟尘!擂台上铺设的坚硬青钢岩地面,以石林双脚为中心,如同蛛网般向四周疯狂蔓延开巨大的裂痕,深达数尺!
然而,想象中石林被撞得粉身碎骨的画面并未出现!他稳稳地站在原地,身形如山!那看似随意抬起的手掌,竟如同磐石巨闸,硬生生抵住了陈雷那足以撼动山岳的狂暴冲撞!
陈雷脸上那狂怒的表情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震惊和难以置信。他感觉自己撞上的不是血肉之躯,而是一座亘古矗立、不可撼动的巍峨巨峰!拳头上传来的反震之力,让他粗壮的手臂都感到一阵酸麻!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赵嵩那无声的毒剑已如跗骨之蛆,刺到了石林肋下三寸之处!冰冷的杀意几乎要刺破皮肤!
石林看也没看那致命的剑锋。他抵住陈雷巨拳的右手猛地向斜下方一压、一旋!一股沛然莫御的恐怖力量骤然爆发,顺着陈雷的拳臂汹涌侵入!
“呃啊!”陈雷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螺旋巨力狠狠撕扯着自己的手臂和身体,他那引以为傲的千钧巨力在这股力量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壮硕如铁塔般的身躯竟被石林单手抡了起来,身不由己地离地旋转!
而石林的旋转方向,恰好是赵嵩袭来的方向!
赵嵩那阴鸷的眼中瞬间闪过一丝骇然!他本想趁着陈雷牵制,一击必杀,却万万没料到石林竟能用这种匪夷所思的方式,将陈雷变成了一颗砸向自己的巨大肉弹!他刺杀的动作因为极致的速度已然用老,强行变招只会伤及自身!
砰!!!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沉重撞击声伴随着骨骼碎裂的脆响!陈雷那庞大的身躯如同出膛的炮弹,狠狠砸在了赵嵩身上!赵嵩仓促间只来得及勉强将短剑横在身前格挡,便感觉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撞来,护体灵光瞬间破碎,胸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鲜血狂喷!两人如同滚地葫芦般,惨叫着翻滚出去,一直撞到擂台边缘的防护光幕才勉强停下,陈雷手臂扭曲变形,赵嵩口鼻溢血,挣扎了几下,竟一时都无法起身。
石林站在擂台中央的蛛网状深坑里,缓缓收回右手,轻轻掸了掸衣袖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他甚至连脚步都未曾移动半分。
“下一个。”他淡淡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静!死一般的寂静!偌大的演武场,数万双眼睛,只能听到粗重的呼吸声和风刮过裂痕的声音。
观礼台上,剩下的三位内门精英弟子,吴法、孙淼、钱鑫,脸色都变得极其难看。刚才那一幕冲击力太大!石林展现出的,是纯粹到令人绝望的力量和战斗智慧!他将陈雷的力量化为己用,一招之间,便废掉了两名筑灵中期巅峰的精英!
吴法,一个面容刻板、眼神锐利如鹰隼的青年,缓缓站起身。他身旁,一个身着水蓝色法袍、气质温润如玉的青年孙淼,也同时站了起来。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与决绝。单打独斗,恐怕无人是此獠对手!
“吴法,孙淼,请石师弟赐教!”两人拱手,声音低沉。
这一次,再无人敢有半分轻视。两人一左一右,缓缓踏上擂台,与石林遥遥对峙。吴法手中多了一柄造型奇特的短杖,杖头镶嵌着一颗幽蓝色的晶石,散发出阵阵令人心悸的灵力波动。孙淼则双手掐诀,一道道淡蓝色的水纹状灵力在他周身流转,迅速构筑成一个玄奥的符文阵法雏形。
“阵修?法修?”石林眉梢微挑,眼中终于闪过一丝饶有兴味的光芒。“有点意思。”
话音刚落,孙淼的阵法已然成型!
“玄水缚灵阵,起!”孙淼低喝一声,双手猛地按向地面。刹那间,以石林为中心,方圆十丈内的空间瞬间化为一片深蓝色的水泽领域!粘稠、沉重、蕴含着强大吸扯和禁锢之力的水灵力疯狂涌动,如同无数条冰冷的锁链缠绕向石林的身体和四肢,要将他彻底禁锢在原地,同时疯狂吞噬、迟滞他体内的灵力运转!
这便是阵修的优势!一旦阵法展开,便能极大改变战斗环境,压制对手!
几乎在阵法启动的同时,吴法的攻击到了!他手中的幽蓝短杖高举,口中急速念诵着艰涩的咒文。杖头晶石骤然爆发出刺目的蓝光!
“九幽寒煞!凝!破!”
嗤嗤嗤——!
空气中响起令人头皮发麻的冻结声!九道细如牛毛、幽蓝深邃、散发着刺骨寒意的冰棱瞬间凝聚成形!它们并非直线攻击,而是如同拥有生命的毒蛇,在空中划出诡异的弧线,绕过阵法中水流的阻碍,从各个刁钻无比的角度,带着冻结灵魂的恐怖寒意,无声无息却又快如闪电地射向石林周身要害!每一道冰棱的轨迹都飘忽不定,封死了石林所有可能的闪避空间!
阵困其身,法攻其魂!这是阵修与法修的完美配合!一旦被那玄水缚灵阵迟滞,九幽寒煞冰棱临体,瞬间便能将石林冻成一座失去所有生机的冰雕!
“好!”观礼台上有人忍不住喝彩。这才是内门精英应有的战术素养!
石林身处汹涌的深蓝水泽之中,身体仿佛陷入了无形的泥沼,动作确实变得迟滞。九道致命的幽蓝寒芒,撕裂空气,瞬息即至!
然而,就在那九道冰棱即将触及他身体的千钧一发之际,石林动了。他没有试图挣脱阵法的束缚,反而微微屈膝,身体重心猛地向下一沉!
轰隆!他脚下的残破擂台再次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裂痕加深。一股磅礴浩瀚、沉稳如大地的力量仿佛自他脚底与大地深处相连,瞬间贯通全身!那缠绕周身的粘稠水灵力,竟被他这纯粹而恐怖的下沉之力强行撕裂、排斥开一丝微小的缝隙!
这缝隙一闪即逝!但对石林而言,已是足够!
他身体如同没有骨头的灵蛇,在不可能的角度猛地一扭!呼!一道冰棱擦着他的面颊飞过,带起的寒气几乎冻结了他的眉梢!同时,他左手闪电般探出,五指间萦绕着淡淡的土黄色灵光,精准无比地凌空一抓!
啪!一声脆响!一道射向他心脏的幽蓝冰棱竟被他徒手捏住!那足以冻裂精铁的恐怖寒意,竟无法侵入他手掌分毫!
紧接着,石林的身体如同风中的柳絮,又似水底的游鱼,在方寸之间以肉眼难辨的速度做出了一系列微小到极致、却又妙到毫巅的闪避动作!侧身、偏头、扭腰、旋步……每一次动作都只移动毫厘,却偏偏恰到好处地让开了一道道致命的攻击!
嗤!嗤!嗤!噗噗噗!
冰棱破空的锐响、冰棱射入水泽地面的冻结声不绝于耳。石林的身影在那片深蓝的水域中连连晃动、摇摆,仿佛随时会被水流吞噬,被冰棱洞穿,却又总能在最后一刻险之又险地避开!
“怎么可能?!”吴法那张刻板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裂痕,眼中充满了骇然。他的九幽寒煞冰棱,不仅蕴含极寒之力,速度更是快如闪电,轨迹更是飘忽难测!对方怎么可能在阵法的强力束缚下,仅凭肉身做出如此精微到毫巅的闪避?!
孙淼同样脸色剧变,额头渗出冷汗。他双手急速结印,拼命催动玄水缚灵阵,试图将石林彻底锁死。然而,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阵法的水灵力在靠近石林身体时,仿佛遇到了一层无形的屏障,被一股深沉厚重、不动如山的力量所排斥,难以彻底落实!
就在两人心神剧震的瞬间,一直被动闪避的石林眼中精光爆射!
“躲够了!”他低喝一声。一直垂在身侧的右手,骤然抬起,并指如剑!指尖之上,一点凝练到极致、仿佛能刺破一切的锐利金芒骤然亮起!
“破!”
剑指凌空,朝着孙淼布下的玄水缚灵阵核心——那片水泽灵力最为汹涌、符文流转的核心节点,闪电般点出!
嗤——!
一声尖锐到刺破耳膜的厉啸!那点看似微小的金芒,在离指的瞬间,骤然化作一道凝练无比、只有手指粗细的金色剑气!剑气所过之处,深蓝色的水泽领域如同被烧红的烙铁插入的牛油,发出“滋滋”的怪响,瞬间消融、蒸发!强大的禁锢之力被这无坚不摧的锋芒硬生生撕裂开一条笔直的通道!
金色剑气速度太快!快过了声音!在孙淼和吴法惊骇欲绝的目光中,那道金色的死亡之线,已然精准无比地点在了阵法核心那枚由水灵力构筑的、不断旋转的符文之上!
咔嚓——!
仿佛琉璃破碎的声音响彻全场!那枚核心符文应声而碎!紧接着,整个深蓝色的玄水缚灵阵剧烈一震,如同被抽去了骨架的巨兽,发出一声哀鸣般的灵力爆鸣,轰然溃散!粘稠的水灵力瞬间失去了束缚,化作漫天水汽四散奔流!
噗!阵法被强行破去,心神相连的孙淼如遭重击,脸色瞬间惨白如纸,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气息瞬间萎靡下去,踉跄着后退数步,几乎站立不稳!
“孙淼!”吴法惊怒交加,手中幽蓝短杖光芒大盛,不顾一切地再次凝聚寒冰之力,想要阻止石林!
然而,石林的身影在阵法破碎、水汽弥漫的瞬间,已然消失在了原地!
呼——!
一道模糊的残影撕裂了弥漫的水雾!速度快到极致!吴法只觉得眼前一花,一股凌厉无匹、带着破灭气息的劲风已然扑面而来!他甚至来不及看清对方的身影,只感觉一只手掌,带着千山万岳般的沉重压力,轻飘飘地印在了他的胸膛之上!
没有巨响,只有一声沉闷的、仿佛重物落地的“噗”声。
吴法凝聚的寒冰之力瞬间溃散,护体灵光如同纸糊般破碎。他只觉得一股无法形容的磅礴巨力透体而入,五脏六腑仿佛都移位了!他整个人如断了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人在空中,鲜血已抑制不住地从口中狂喷而出!
啪嗒!吴法重重摔落在擂台边缘,挣扎了几下,终究没能再站起来。
水汽散尽。擂台上,只剩下石林一人独立。孙淼捂着胸口,瘫倒在地,面如金纸。吴法躺在远处,气息奄奄。
“第三个。”石林的声音依旧平淡,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目光转向擂台下仅剩的最后一人,那个身材矮胖、脸上一直挂着人畜无害笑容的钱鑫。
“师弟……好手段。”钱鑫脸上的笑容有些发僵,他搓了搓手,慢吞吞地走上擂台,肥胖的身体显得有些笨拙。他一边走,一边从腰间那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里往外掏东西,动作慢得让人心焦。
“师兄我啊,没什么大本事,就是平时喜欢研究点小玩意。”钱鑫憨厚地笑着,掏出的东西越来越多:一叠叠闪烁着五颜六色光芒的符箓、几颗黑漆漆看不出材质的圆球、几面小巧的阵盘、甚至还有几个造型古怪、一看就知是陷阱的金属小物件……
他将这些东西看似随意地丢在自己前方的擂台上,动作慢条斯理,仿佛在布置自己的后花园。
“师兄这是要……摆摊?”石林看着他慢悠悠的动作,语气带着一丝古怪的揶揄。
“嘿嘿,师弟见笑了,”钱鑫依旧笑眯眯,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就是些防身的小玩意儿,怕待会儿切磋起来手忙脚乱,先备着。”
台下的弟子们看得目瞪口呆。这钱鑫师兄……也太赖皮了吧?这哪里是切磋,分明是要用灵符和道具把对手生生堆死啊!
石林看着钱鑫身前那一堆五光十色的“小玩意儿”,感受着其中隐隐传来的狂暴灵力波动,眼神终于凝重了几分。这胖子,是个货真价实的“资源流”修士!硬实力或许不如前面几人,但这一身装备,绝对能要人命!
“备好了?”石林问。
“好了好了,让师弟久等了。”钱鑫笑着点头,肥胖的身体微微下蹲,摆出一个防御的姿态,双手却各自扣上了一叠厚厚的符箓,眼神深处闪过一丝狡黠。
“那,开始!”石林话音未落,身影已动!依旧是快如鬼魅!他要打断对方的节奏,不给这胖子从容激发符箓的机会!
然而,钱鑫的反应也快得惊人!几乎在石林启动的瞬间,他肥胖的身体以一种与体型极不相称的灵活猛地向侧后方一滚!
同时,他左手一扬!
“疾!”
嗖嗖嗖嗖——!
数十道燃烧着赤红火焰的符箓如同被惊起的火鸟群,瞬间被激发,化作漫天脸盆大小的炽热火球,带着灼热的气浪,铺天盖地地砸向石林冲击的路径!瞬间封锁了一大片空间!
石林眼神一凝,冲刺的身形强行顿住,脚下一点,身体硬生生横移数尺,险之又险地避开火球覆盖的核心区域。轰!轰!轰!火球密集地轰击在他原本的位置,炸开一片火海,碎石飞溅!
还没等他稳住身形,钱鑫右手又扬了起来!
“困!”
嗤嗤嗤——!
又是数十道土黄色的符箓被激活,化作数十条由坚硬岩石构成的巨大锁链,如同有生命的地龙,破开擂台地面,从四面八方缠绕向石林的双腿!与此同时,钱鑫肥胖的手指飞快地在几面阵盘上连点!
嗡!嗡!嗡!
数道颜色各异的光幕瞬间在钱鑫身前升起!有厚重的土黄色岩盾,有流动的水蓝色光罩,还有闪烁着雷光的电网!层层叠叠,将他肥胖的身躯护得严严实实!
石林刚避开火球,脚下便被石链缠绕!他低喝一声,脚上发力,土黄色灵力爆发,硬生生将缠绕上来的石链崩断!但就是这瞬间的迟滞!
钱鑫眼中精光爆射!
“爆!爆!爆!”
他双手齐扬!这一次,不再是单一符箓,而是数十张闪烁着危险光芒的各种攻击符箓被他不要钱似的同时甩出!冰锥、风刃、金针、雷矢、毒雾……五颜六色的灵光混杂着狂暴的灵力波动,形成一片毁灭性的符箓风暴,劈头盖脸地向石林席卷而去!覆盖范围之广,威力之强,远超之前!
石林瞳孔微缩!这胖子简直是个移动的符箓库!他不敢硬接,身形再次爆退!然而,那些符箓激发出的攻击并非直线,很多都带有追踪、爆炸、范围溅射的效果!
轰轰轰轰——!
嗤嗤嗤——!
噼啪——!
各种属性的攻击在擂台上疯狂炸开!火焰升腾、冰霜蔓延、风刃切割、金针攒射、雷光闪烁、毒雾弥漫……整个擂台瞬间变成了炼狱!狂暴的能量乱流四处肆虐,将本就残破不堪的擂台轰击得更加狼藉!防护光幕被冲击得剧烈摇晃,光芒明灭不定!
石林的身影在五光十色的毁灭风暴中极速穿梭、闪避、格挡!他身法如电,拳掌翻飞,不断将袭来的攻击打散、震开!但符箓的数量实在太多了!攻击方式也太过诡异刁钻!
嗤!一道刁钻的冰锥擦过他的左臂,带起一溜血花!
嘭!一团近距离爆炸的火球冲击波将他震得气血翻腾,护体灵光一阵黯淡!
嘶!一丝墨绿色的毒雾侵蚀而来,被他强行以灵力逼开,却也消耗不小!
……
钱鑫躲在层层叠叠的防护光幕后,肥胖的脸上汗水淋漓,但眼中却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他双手不停,储物袋里的符箓仿佛无穷无尽,一张接一张地激发、甩出!他根本不追求一击必杀,就是用海量的、持续不断的符箓攻击,疯狂消耗、压制、迟滞对手!他要生生将石林耗死在这片符箓的汪洋大海之中!
“无赖!太无赖了!”
“这…这怎么打?”
“钱师兄这是把全部家当都砸出来了吧?”
台下弟子看得头皮发麻,纷纷为石林捏了一把冷汗。这种打法,简直是对个人武力的最大嘲讽!
石林在密集的爆炸和能量乱流中不断腾挪闪避,眼神却越来越亮。他确实被压制了,身上也添了不少细小的伤口,灵力消耗更是巨大。但他并未慌乱。他的感知如同最精密的网,捕捉着每一道攻击的轨迹和间隙。他的动作在极限的闪避中,开始融入一种奇特的韵律。
渐渐地,他的闪避不再仅仅是后退和横移。他开始借助爆炸的冲击波进行微小的加速变向;利用冰锥冻结的瞬间作为借力的支点;甚至主动引导几道风刃碰撞,改变其轨迹,为自己清理出安全的通道……他仿佛化身成了风暴本身的一部分,在毁灭的缝隙中寻找着生机,每一次移动都带着一种近乎预判般的精准。
“这身法……”观礼台上,一位须发皆白的内门长老忍不住低呼,眼中充满了震惊,“竟能在这等混乱狂暴的攻击中借势而行?他……他是在用敌人的力量磨砺自己的身法?”
石林的灵力在飞速消耗,但他的动作却越来越流畅,越来越难以捉摸。钱鑫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凝重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他的符箓……消耗速度太快了!而且,对方似乎正在适应这种节奏!不能再拖了!
钱鑫眼中闪过一丝狠色,猛地从储物袋深处掏出一张通体暗金、布满玄奥纹路的符箓!这张符箓一出现,一股令人心悸的毁灭性波动便弥漫开来!
“石师弟!小心了!尝尝这个——‘金煞破灭符’!”钱鑫厉喝一声,体内灵力疯狂涌入符箓之中!那暗金符箓瞬间爆发出刺目欲盲的金光,一股锋锐无匹、仿佛能洞穿一切的恐怖气息瞬间锁定了风暴中的石林!
感受到那股足以威胁生命的恐怖气机,石林瞳孔骤然收缩!一直被动闪避的他,第一次主动迎击!
他猛地停下闪避的身形,任由几道零星的攻击落在护体灵光上发出噗噗闷响。双手在胸前闪电般结印!一股远比之前任何时刻都要厚重、凝实、蕴含着大地脉动的土黄色灵力,如同火山喷发般从他体内狂涌而出!
“不动!如山!”
低沉的喝声如同古寺晨钟!一座巨大的、凝若实质的山岳虚影骤然在他身前显化!山岳巍峨,石纹清晰,散发着亘古不动、万法不侵的磅礴意境!正是他自身领悟的土系防御绝技!
也就在这山岳虚影凝成的刹那,钱鑫手中的暗金符箓彻底激发!
嗡——!
一声撕裂灵魂般的锐鸣!一道只有手指粗细、却凝练到极致、呈现出暗沉金色的毁灭光束,如同上苍降下的裁决之矛,无视了空间的距离,瞬间轰击在石林身前的山岳虚影之上!
轰隆隆隆——!!!
无法形容的恐怖巨响!仿佛天地崩塌!刺目的金光与厚重的土黄色光芒猛烈地碰撞、绞杀、湮灭!毁灭性的冲击波呈环形疯狂扩散,狠狠撞击在擂台四周的防护光幕上!咔!咔!咔!坚固的光幕发出一连串令人牙酸的呻吟,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光芒急剧黯淡,眼看就要彻底破碎!
观礼台上,奕天山脸色一变,霍然起身!几位长老也同时出手,数道强大的灵力洪流注入光幕,才堪堪稳住了这摇摇欲坠的防护。
擂台上,金光与黄芒的交锋只持续了极其短暂的瞬间。那暗金色的光束蕴含着恐怖的穿透和破灭之力,石林的山岳虚影剧烈震颤,光芒迅速黯淡,山体上出现无数细密的裂痕,仿佛下一刻就要崩碎!
石林面色一白,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殷红的鲜血!这金煞破灭符的威力,远超他的预估!他看似如山岳不动,实则双脚深陷擂台岩层,整个人被那毁灭性的冲击力推得向后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体内灵力如同决堤般疯狂涌出,维持着即将崩溃的山岳虚影!
然而,就在这山岳虚影即将彻底崩碎的瞬息之间,石林眼中寒芒爆射!他等的,就是对方这最强一击发出后,那必然存在的、极其短暂的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的间隙!
“给我……破!”他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体内残余的灵力不顾一切地爆发!双臂猛地向前一推!那布满裂痕、即将溃散的山岳虚影骤然向内一缩,然后轰然炸开!
并非彻底的崩溃,而是有控制的自爆!一股狂暴的、混杂着山岳之力的冲击波,瞬间抵消了金煞光束最后残余的威力,并以排山倒海之势,反向朝着躲在层层护盾后的钱鑫轰然席卷而去!
钱鑫脸上的狠色瞬间化为惊骇!他万万没想到,对方竟然能用这种近乎自残的方式,强行破掉金煞破灭符的余威,并且还能发起如此凌厉的反击!他仓促间想要再次激活护身灵符,但哪里还来得及?
轰——!!!
狂暴的冲击波狠狠撞在钱鑫身前的层层光幕上!土盾碎裂!水罩蒸发!电网崩散!那几件布置好的陷阱小物件更是直接被碾成齑粉!钱鑫肥胖的身体如同被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中,惨叫着倒飞出去,口中鲜血狂喷,身上那件价值不菲的防御法衣灵光尽失,直接撞破已经脆弱不堪的防护光幕,像个破麻袋一样摔落在擂台之外,滚了几滚,彻底昏死过去。
烟尘弥漫,碎石如雨。擂台上,光芒黯淡的山岳虚影缓缓消散。石林的身影重新显露出来。他依旧站立着,但身体微微晃动,脸色苍白如纸,嘴角挂着刺目的血迹,胸前的衣衫被震碎了一片,露出里面同样布满细小伤痕的肌肤。他的气息剧烈波动,如同风中的残烛,显然灵力已近枯竭,身受不轻的内伤。连续击败五位筑灵中期巅峰的精英,尤其是硬撼那记恐怖的金煞破灭符,消耗之大,远超外人想象。
偌大的演武场,落针可闻。所有人都被这惨烈而震撼的一幕惊得失去了言语。五位内门精英,车轮战下,竟被一人尽数挑落!若非亲眼所见,谁敢相信?!
副宗主奕天山死死盯着擂台上那道摇摇欲坠却依旧挺立的身影,眼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震惊、激动、探究,甚至还有一丝……恐惧?此子,绝不能以常理度之!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沙哑:“石林,你……”
话音未落,一个低沉而浑厚的声音从观礼台上响起,打断了他:“副宗主,这一场,我来吧。”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只见一个身材极为高大健硕、几乎比常人高出两个头的青年缓缓起身。他穿着内门精英特有的玄色劲装,衣服下贲张的肌肉轮廓清晰可见。他面容方正,线条刚硬,如同刀劈斧凿,眼神沉稳内敛,却带着一种磐石般的坚毅。他背上负着一柄样式极其古朴、甚至显得有些笨重的无鞘巨剑。剑身宽厚,色泽暗沉,非金非石,边缘并未开刃,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感。
他一步步走下观礼台,脚步异常沉稳,仿佛每一步都深深扎根于大地。当他踏上布满裂痕和焦痕的擂台时,整个残破的擂台似乎都随之微微一沉。
“内门,庞凡。”他抱拳,声音不高,却清晰有力,如同闷雷滚过大地。目光直视着石林,没有任何轻视,也没有多余的挑衅,只有纯粹的、武者之间的郑重。“筑灵中期巅峰。请赐教。”
石林的目光落在了庞凡背上那柄无锋的巨剑上,眼神微微一凝。他能感受到那柄剑蕴含的深沉力量,以及眼前这个高大青年体内蛰伏的、如同沉睡火山般的浑厚灵力。此人的气息,比之前五人更加凝实、更加内敛,也更加危险。尤其是那柄钝剑,给他一种奇异的压迫感。
“石林。”石林压下翻腾的气血,同样抱拳,声音因为虚弱而略显沙哑,但腰杆依旧挺得笔直。他没有退路,也不需要退路。
奕天山看着庞凡,又看了看强弩之末的石林,张了张嘴,最终只是沉声道:“胜负点到为止,不得伤及性命!开始!”
最后一个字落下,庞凡动了!
他没有拔剑,而是猛地向前踏出一步!咚!一声沉闷的巨响!整个擂台剧烈一震!一股肉眼可见的土黄色气浪以他落脚处为中心,如同汹涌的海啸,贴着地面,带着碾碎一切的气势,轰然向石林席卷而去!地面上的碎石、尘土瞬间被这股磅礴的气浪裹挟、推平!这是纯粹以雄浑灵力引动的大地震荡!
石林瞳孔收缩!他此刻灵力枯竭,内腑震荡,最忌惮的就是这种纯粹的力量碾压!他强提最后一丝灵力,脚下猛地一点,身体如离弦之箭般向后急退,试图避开这狂暴气浪的正面冲击!
然而,庞凡的动作更快!在石林后退的瞬间,他蒲扇般的大手闪电般探到背后,握住了那柄无锋巨剑的剑柄!
呛啷——!
一声仿佛龙吟般的低沉剑鸣响起!并非金铁交击的清脆,而是如同山岳移动、大地崩裂的浑厚轰鸣!一股更加沉重、更加磅礴、带着镇压万古气息的恐怖剑意骤然爆发!
“镇岳!”
庞凡低吼,双手握剑,由下而上,向着前方急速后退的石林,斜斜一撩!动作看似笨拙缓慢,却带着一种大道至简、返璞归真的沉重韵律!
嗡——!
一道凝练无比的土黄色剑罡离剑而出!这道剑罡并不巨大,只有丈许长短,却凝实得如同真正的山岩雕琢而成!剑罡所过之处,空气发出沉闷的爆鸣,被强行挤压排开,形成短暂的真空!一股强大的、令人窒息的镇压之力瞬间笼罩了石林周围的空间!他急退的身形仿佛陷入了无形的泥沼,动作骤然迟滞!
更要命的是,这道看似笨拙的土黄剑罡,其攻击轨迹竟然并非直来直往,而是带着一种奇妙的弧度和下压之势,仿佛一座无形的山岳正在倒塌,要将石林彻底镇压在剑罡覆盖的狭小区域内!封死了他所有闪避腾挪的空间!
避无可避!
石林眼中厉色一闪!退不了,那就硬接!他强行止住后退之势,双足如同钢钉般死死钉入破碎的擂台岩层,不顾体内传来的撕裂剧痛,调动起丹田内最后残存的所有灵力!双手在胸前急速交错、叠加、结印!
“岩甲!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