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间,当阳。
黄祖端坐在县衙大堂之上,一双眼睛紧紧地盯着桌上那张巨大的地图,嘴角微微上扬,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当阳县已经落入手中,而江陵县近在咫尺。
只要再加把劲向前推进一小步,便能成功截断江陵县与襄阳县之间的联系。
如此一来,敌人将陷入孤立无援之境,胜利在望啊!
想到此处,黄祖心中不禁涌起一股豪迈之情。
正当此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传来。
紧接着,一名将领快步走进大堂,单膝跪地,抱拳施礼道:“启禀将军,江陵方面出现异动。据探报得知,霍峻调动了两千兵力,目前正朝当阳进发。”
说话之人正是黄祖麾下得力战将——苏飞。
“哦?两千人?”黄祖闻言先是一愣,但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好个霍峻,看来这次他可是倾尽全力啊!竟然连江陵的家底都给搬出来了。
不过也好,省得我们多费手脚去找他们麻烦。
干脆在这里摆下阵势,以逸待劳,坐等这小子前来送命便是。”
此时,苏飞却显得有些忧心忡忡,迟疑片刻后开口说道:“可是竟陵那边......张辽率部屯驻于城外虎视眈眈,如果他趁机攻打竟陵城......”
“哼!他敢吗?”黄祖猛地一拍桌子,眼中闪过一抹寒光,冷笑道,
“区区一千名骑兵就想强攻竟陵?简直就是自寻死路!
无需理会张辽小儿,待我军攻下江陵之后,再回过头去收拾他也不迟。”
话刚说完,只听得门外又传来一阵慌乱的呼喊声。
眨眼间,一名神色惊恐万分的探子跌跌撞撞地冲进大堂,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结结巴巴地报告道:“大......大事不妙啦!将军......竟陵......竟陵失守了!”
“张辽昨夜突袭竟陵,城里有内应,开了东门。守军没防备,被打散了。现在竟陵……已经丢了!”
黄祖脸色铁青。
竟陵丢了,他的老巢就没了。粮草、军械、家眷……全在竟陵。
“将军,”苏飞急道,“咱们得回师!竟陵不能丢!”
黄祖咬牙:“回师?那当阳怎么办?江陵怎么办?”
“当阳可以不要,江陵可以缓打,可竟陵……”苏飞压低声音,
“将军,咱们的家底都在竟陵啊。要是丢了,军心就散了!”
黄祖不说话了。
他知道苏飞说得对。竟陵是他的根基,根基没了,兵再多也没用。
“传令,”他一跺脚,“撤兵!回竟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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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二十四,江陵。
霍峻带着两千兵,刚走到半路,就听说黄祖撤了。
“撤了?”他愣住,“为什么?”
“说是竟陵丢了,张辽将军打下来的。”探子说,“黄祖急着回师,当阳都不要了,连夜撤的。”
霍峻松了口气。
竟陵丢了,黄祖后院起火,这是好事。可张辽只有一千骑兵,守得住竟陵吗?
“县令,”一个县尉问,“咱们还去当阳吗?”
“去。”霍峻说,“当阳现在是空城,咱们去接收。
另外,派人给张将军送信,让他坚守竟陵,等关将军回援。”
“是!”
部队继续前进。
霍峻骑在马上,心里琢磨着。
黄祖回师竟陵,张辽压力就大了。一千骑兵对五千水军、三千步卒……悬殊太大。
得想办法帮他。
正想着,前面传来马蹄声。一队骑兵冲过来,当先一将,绿袍金甲,正是关羽。
“关将军!”霍峻又惊又喜,“您怎么来了?”
“听说当阳丢了,我来看看。”关羽勒住马,“黄祖呢?”
“撤了,回竟陵了。张辽将军打下了竟陵,黄祖急着回去救。”
关羽眼睛一亮:“文远干得漂亮!那咱们现在……”
“去当阳。”霍峻说,“当阳是空城,先拿下。然后……要不要去竟陵,帮张将军?”
关羽想了想,摇头:“不急。黄祖回竟陵,是救老巢,必定死战。咱们去,正中他下怀。
不如在这儿等着,看他跟文远耗。等耗得差不多了,再出手。”
霍峻点头:“将军说得对。”
两人带着兵,进了当阳城。
城里的百姓躲在家里,从门缝往外看。看见是官军,才敢开门。
“是刘使君的兵!”
“黄祖跑了!”
“咱们得救了!”
百姓们涌上街头,又是哭又是笑。
霍峻看着这场面,心里有点酸。
乱世里,老百姓最苦。谁来了都得躲,谁走了都得怕。
“霍峻,”关羽拍拍他肩膀,“你带人安抚百姓,清点粮仓。我去城外布防,防备黄祖杀个回马枪。”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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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二十五,竟陵。
张辽站在城楼上,看着城外黄祖的军营。
黑压压一片,少说七八千人。营帐扎得密密麻麻,旗帜如林。
“将军,”亲兵队长咽了口唾沫,“咱们……守得住吗?”
“守不住也得守。”张辽很平静,“刘使君让咱们打竟陵,就是逼黄祖回师。现在他回来了,咱们的任务就完成了一半。”
“那另一半……”
“拖住他。”张辽说,“拖得越久,关将军那边就越有时间准备。等关将军来了,咱们里应外合,黄祖必败。”
话是这么说,可守城的一千骑兵,加上临时招募的几百民壮,总共不到一千五百人。对七八千人……
难。
正想着,城外传来号角声。
黄祖要攻城了。
“准备!”张辽拔刀。
箭矢如蝗,遮天蔽日地射上来。城头上,士兵们举着盾牌,叮叮当当响成一片。
“放箭!”张辽吼。
守军开始还击。箭矢对射,惨叫声此起彼伏。
攻城梯架上了城墙,黄祖的兵开始往上爬。张辽亲自守在东门,刀光闪处,血花飞溅。
一个,两个,三个……
爬上来的人越来越多。守军开始顶不住了。
“将军!西门告急!”
“北门也要守不住了!”
张辽咬咬牙:“撤!撤到内城!”
竟陵分内外两城,外城大,内城小,但墙更高,更厚。守内城,能多撑几天。
守军且战且退,退进了内城。
黄祖的兵占了外城,开始围攻内城。
“张辽!”黄祖在城外喊,“开城投降,我饶你不死!”
张辽站在内城城楼上,冷笑:“黄祖,你老家都没了,还在这儿逞威风?等关将军到了,看你怎么死!”
黄祖脸色铁青:“给我攻!三天之内,拿下内城!”
攻势更猛了。
张辽看着城下如潮的敌人,心里清楚——三天,恐怕都撑不到。
但他不能退。
退了,就前功尽弃。
“兄弟们,”他回头,对剩下的士兵说,“咱们已经赚了。黄祖的老巢是咱们打下来的,他的家底是咱们掏空的。
现在,多守一刻,关将军就多一分胜算。敢不敢跟我死战?”
士兵们互相看看,都笑了。
“将军,人死鸟朝天!”
“对!怕他个球!”
“守!”
张辽也笑了。
好兵。
都是好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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