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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75章 这就叫报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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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月,江州,新军大营。

    春寒料峭,却挡不住长江奔腾的水汽与营中冲天的热气。

    校场之上,杀声如雷,尘土遮天。

    三万新军将士,赤膊操练,拳风呼啸,掌力雄浑,降龙十八掌与龙象般若功练得有模有样。

    虽远未至高手之境,但气血之旺,筋骨之强,士气之盛,已远非寻常禁军可比。

    中军大帐内,岳飞一身戎装,正伏案研究地图,眉峰紧锁,目光如电,在江淮、襄樊、中原一带反复巡弋。

    忽然,帐外亲兵高声禀报:“元帅!”

    “八百里加急!”

    岳飞霍然起身:“快请!”

    一名风尘仆仆的皇城司信使大步而入,单膝跪地,双手高举一封漆着火印的密函:“陛下有旨,岳元帅亲启!”

    岳飞接过,验明印信无误,迅速拆开。

    目光扫过纸上那熟悉的、力透纸背的朱批字迹,他持信的手,几不可察地微微颤抖了一下,随即猛地攥紧,手背青筋隐现。

    那双平日里沉静如深潭的眼眸,骤然爆发出灼热如烈日、锐利如鹰隼的精光!

    “好!好!好!”

    他连说三个好字,将密函仔细收起,贴身放好,然后猛地转身,对帐外厉声喝道:“传令!”

    “擂鼓!聚将!”

    ......

    “呜——呜——呜——”

    低沉而雄浑的牛角号声,瞬间响彻大营,压过了所有的操练声。

    紧接着,震天的聚将鼓隆隆敲响,一声急过一声,如同春雷滚过长江之畔。

    各营统制、副将、指挥使,无论身在何处,闻鼓即动,如一道道利箭,射向中军大帐。

    不过盏茶功夫,帐内已济济一堂,甲胄铿锵,人人面色肃然,知道必有大事发生。

    岳飞已披挂整齐,按剑立于帅案之后,目光如电,扫过帐下每一张或因激动、或因紧张而绷紧的面孔。

    他直接举起那份密函,声音洪亮:“陛下有令!”

    “北伐在即,命我江州新军,全军开拔,限期抵达江淮大营,与韩元帅所部汇合,听候统一调遣,共图收复大业!”

    “终于来了!”

    “陛下万岁!”

    帐内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压抑不住的、低低的欢呼与怒吼。

    无数双眼睛瞬间变得赤红,那是积压许久国仇家恨,终于等到宣泄之口的激动!

    是男儿建功立业、收复故土的渴望在燃烧!

    岳飞抬手,压下声浪:“此战,关乎国运,关乎我大宋能否一雪前耻,光复河山!”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我江州新军,蒙陛下天恩,赐予神功,日夜苦练,所为何来?”

    “便是为了今日!”

    “传我将令:全军即刻收拾行装,检查军械,妥善安置留守。”

    “明日辰时,校场点兵,祭旗出征!兵发江淮!”

    “谨遵将令!”

    众将轰然应诺,,随即纷纷抱拳,转身冲出大帐,各自飞奔回营。

    整个大营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深潭,瞬间沸腾起来!

    岳飞独自走到帐门前,掀开帘幕,望着外面迅速行动起来、如同庞大战争机器开始运转的军营,胸中豪情与沉甸甸的责任交织澎湃。

    终于……

    开始了。

    自靖康以来,二圣北狩,山河破碎,中原板荡,百姓流离。

    这屈辱,这国恨,如同毒蛇,日夜啃噬着每一个有血性的宋人心脏。

    他岳飞,一介布衣,蒙陛下简拔于行伍,委以重任,赐予强军之法,所为何来?

    不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统帅雄师,北渡黄河,直捣黄龙,复我疆土吗?

    这一天,他等了太久,梦了太久。

    如今,它就在眼前。

    如今,终于要亮出锋利的獠牙了。

    “金贼,且看岳某手中枪,麾下儿郎,如何收复我汉家山河!”

    .....

    同日,临安,新军大营。

    相似的场景也在上演。郭啸天与杨铁心几乎是同时接到了调兵密令。

    二人看罢,先是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的狂喜,随即猛地拥抱在一起,用力拍打着对方的后背,堂堂七尺男儿,眼眶竟都有些泛红。

    “大哥!陛下下令了!咱们也要去江淮!”杨铁心声音发颤。

    “终于等到了!终于等到了!”郭啸天重重喘着粗气,仿佛要将胸中积郁多年的闷气一口吐出:“走!快去告诉柯大哥他们!”

    二人也顾不上军中仪态,几乎是跑着冲出新军大营,直奔江南七怪在城西赁下的一处僻静院落。

    “柯大哥!朱二哥......”

    “快出来!天大的好消息!”

    郭啸天人未到,声先至,震得院中老树上的寒鸦都扑棱棱飞起。

    堂屋门“哐当”一声被推开,柯镇恶当先拄着铁杖走出,依旧是那副急躁模样:“嚎什么嚎?”

    “天塌了还是地陷了?”

    朱聪摇着扇子跟出来,韩宝驹、南希仁、全金发、张阿生、韩小莹也都跟在身后,好奇地看着激动得满脸通红的二人。

    郭啸天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情,但声音依旧带着颤:“陛下……陛下有旨!”

    “北伐大军即将开拔!”

    “调我临安新军,即日准备,不日开赴江淮,与韩元帅、岳将军汇合!”

    “咱们……咱们也要上阵杀敌了!”

    “什么?北伐?”

    “真的?”

    江南七怪先是一愣,随即全都激动起来。

    “好!好!好!”

    柯镇恶重重一顿铁杖,环眼圆睁,声若洪钟:“老子就等这一天呢!”

    朱聪“唰”地收起折扇,脸上惯常的笑容被一种罕见的严肃取代:“终于等到了。”

    “郭兄弟,杨兄弟,咱们七怪虽没什么大本事,但冲锋陷阵,杀几个金狗,绝不含糊!”

    韩小莹英气的脸上也泛起红晕,按住腰间长剑:“总算能真刀真枪跟金人干一场了!”

    “省得江湖上总有人说咱们七怪只会窝里斗。”

    韩宝驹更是兴奋地搓着手:“他奶奶的,老子这马术,终于能在战场上使了!”

    “郭兄弟,杨兄弟,咱们何时动身?”

    郭啸天抱拳道:“陛下旨意已下,我等需即刻回营准备。”

    “临行前,定与诸位哥哥姐姐痛饮一场!”

    “此番北上,必多杀金贼,以报国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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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同日,上午,京城,沈该府邸。

    这座因主人革职而沉寂了月余的尚书府,今日门庭前却停着一辆宫中的马车。

    府内,沈该一身半旧的家居常服,正坐在书房,看似平静地翻阅着一卷《营造法式》,但微微颤动的手指和不时瞟向窗外的目光,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终于,老管家几乎是跑着进来,声音带着压抑的激动:“老爷!宫里的公公来了!”

    沈该霍然起身,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袍,快步走向前厅。

    内侍省都知高潜见他出来,放下茶盏,连忙从身边小太监捧着的锦盒中取出一卷明黄圣旨。

    “沈该接旨。”

    沈该撩袍跪倒,府中上下人等也纷纷跪了一地。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前工部尚书沈该,虽有微瑕,然深通营造,熟知工部事,才干卓著。”

    “今朝廷用人之际,北伐、新政诸事繁杂,工部不可久悬。”

    “着即起复原职,仍任工部尚书,总领工部事,戴罪立功,以观后效。”

    “钦此。”

    “臣沈该,领旨谢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沈该双手接过圣旨,心中那块大石,终于轰然落地。

    虽然早有预料,但真当旨意下达,重新感受到这份权力的重量依旧让他心潮起伏。

    高潜笑着虚扶一把:“沈尚书,快快请起。”

    “陛下可是时常念叨您的才干,这工部一大摊子事,没您掌总,陛下不放心呐。”

    “有劳高公公。”

    “陛下隆恩,臣万死难报。”

    沈该起身,示意管家奉上一个早已备好的、装着银锭的锦囊,顺势低声问道:“公公,那玻璃总局与民间入股之事……”

    高潜接过锦囊:“陛下就知道您惦记着这个。”

    “特地让咱家告诉您,尽管放心。”

    “如今应天府内,登记在册、享受玻璃分红的百姓,已有近万户!”

    “年前年后这两波,真正让上万小民之家得了实惠,民间称颂之声不绝。”

    “您在地方筹划的那几处新厂子,洛阳、江宁两处进展最快,砖瓦都起来了,工匠也开始招募培训了。”

    “武昌、成都的也在选址。”

    “陛下说,这都是您的功劳,也是‘惠民’之策的根基。”

    沈该听得心中大定,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这比他官复原职更让他高兴。

    “陛下还吩咐了。”

    高潜继续道:“您既回部,便要与户部李尚书加紧商议,拟定一个在全国适宜州府,逐步推广暖棚种植的章程。”

    “玻璃产量上来了,这暖棚就不能只盯着应天府周边,要让更多地方的百姓,冬天也能吃上新鲜菜蔬。”

    沈该精神大振,立刻领命。

    推广暖棚,这又是一项功在当代、利在千秋的实事,而且能将玻璃的用途进一步拓展,形成良性循环。

    .....

    送走高潜,沈该站在重新属于他的尚书府前院,望着初春晴朗的天空,只觉得胸怀大畅,连日来的憋闷一扫而空。

    他转身对老管家吩咐道:“吩咐厨房,整治一桌好菜!”

    “烫两壶好酒!老爷我要好好喝上几杯!”

    “是!老爷!”

    ......

    午后,京城某条僻静的巷口。

    初春的阳光带着暖意,却照不透王大富心头的冰寒与黑暗。

    他穿着一身皱巴巴、沾满尘土的旧布袍,头发散乱,面容憔悴苍老,与月前那位锦衣玉食、在漱玉轩高谈阔论的王大东家判若两人。

    抄家之后,他身无分文,昔日亲朋避之唯恐不及,在牢里担惊受怕月余,今日终于被释放,却已无家可归,只能在街头游荡。

    腹中饥鸣如雷,他蜷缩在墙角,看着街上行人来往,目光呆滞。

    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挑着担子从面前走过,是他从前绸缎庄里的一个伙计,姓李,为人老实,因一次算错账目被他当众责打过。

    “李……李四?”王大富如同抓住救命稻草,嘶哑着嗓子唤道。

    那挑担的汉子停下脚步,转过头,看到是王大富,愣了一下,脸上没有惊喜,只有复杂,甚至有一丝……快意?

    “是王老爷啊。”李四放下担子,语气平淡。

    “李四,是我……是我啊!”

    王大富挣扎着爬起来,想去拉他的袖子,“你看我如今……落难了,你家可还有剩饭?”

    “给我一口吃的,我、我以后定当报答!”

    李四后退一步,避开他脏污的手,看着他那副落魄样子,忽然嗤笑一声:“报答?”

    “王老爷,您还做梦呢?”

    “您还不知道吧?”

    “知道……知道什么?”王大富茫然。

    “您那如花似玉的夫人,王柳氏,早就不在府里啦。”

    李四慢条斯理地说,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抄家前,她就带着贴身丫鬟跑了。”

    “听说啊,是跑去水月庵,傍上了那位静尘师太,然后……呵呵,不知怎的,就傍上了咱们陛下!”

    “如今啊,说不定正在哪个温柔乡里享福呢!”

    “谁还认得您这位前夫啊?”

    “你……你说什么?!”

    王大富如遭五雷轰顶,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又猛地冲上头顶,眼前一阵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

    夫人?

    傍上了皇帝?

    那个他花了大价钱娶回来、百般宠爱的美娇娘?

    在他入狱、家破人亡的时候,她竟然……

    竟然用美色去攀了高枝?!

    “不……不可能!你胡说!贱人!贱人!”王大富目眦欲裂,嘶声怒吼,状若疯狂。

    “我胡说?”

    李四冷笑:“您爱信不信。”

    “反正您现在啊,是真正的孤家寡人,丧家之犬喽!”

    “对了,再告诉您一声,小翠,就是之前被您看上了想用强,反抗时被您命人活活打断了一条胳膊的那个丫鬟,她哥哥,正要去京兆府告您呢!”

    “告您强占民女,行凶伤人!”

    “您这刚出大牢,恐怕又得进去了!”

    “这就叫报应!”

    李四说完,不再看他,重新挑起担子,转身就走,走了几步,又回头呸了一声,声音清晰地传来:“该!”

    “噗!”

    王大富只觉喉头一甜,一口鲜血狂喷而出。

    他眼前彻底漆黑,天旋地转,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后脑重重磕在冰冷的青石板上,发出一声闷响,就此昏死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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