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里听到电话那头传来的盲音,轻叹一声。
洪兴总堂的反水,或者说出卖,在余里预料之中。
财帛动人心。
湾仔之虎太富有了。
虽然他已经;拿出来20%,分给三家社团。
让他们什么都不用做,每天就能分200万港币。
洪兴总堂更是能每天拿到100万港币的分红。
而且,这是直接交给总堂龙头两兄弟的。
也就是说,这笔钱,龙头两兄弟可以自己拿了,也可以分一部分给帮会。
每天100万港币,一年,就是3.65亿港币。
湾仔之虎觉得他给的足够多了。
毕竟,他每年净利润是达到千万港币。
但是这笔钱当中,他要拿出一部分去送礼的。
水警那边,他就得送礼。
那些高官他不会送。
送了,人也不会要。
但是
阎王好惹,小鬼难缠。
当然,香江有廉政公署,那是不得了的存在。
不过,湾仔之虎也厉害。
他给这些‘小鬼’送钱,都是直接存入到他们在澳岛赌场账户里。
这样,除非那些收钱的‘小鬼’,行事太过张扬,太过嚣张,不然缺钱了,就去澳岛走一趟,然后说赢了一部分回来。
那谁也发现不了。
至于说澳岛那边,会不会提供账户数据。
就湾仔之虎如今的声势,澳岛那边也不会那么不给面子。
毕竟,本来就是两套系统。
更何况,这些收钱的水警,湾仔之虎也不是让他们不做事,或者说通风报信。
不,什么都不需要他们做。
湾仔之虎走货的‘水军’,每次都是上千艘渔船出发。
其中一半都是空船,他们就是用来引开水警的。
而那些收钱的水警,他们会知道,哪些是空船,哪些是装满货物的。
到时,抓捕的时候,只需要适当的将水警的船,引向那些空船就行。
当然,你每次都抓空船就不行了。
那不合适。
所以,湾仔之虎还要拿出一点点钱,用来购买‘实物货船’,这里面会装大量不值钱的东西,就是用来给水警抓,用来立功的。
当然,你说他不值钱,但是货物清单上,标注的却都是值钱的东西。
例如一些香江已经淘汰的二手的,甚至已经坏掉的电子产品。
湾仔之虎将其标注成为全新的,最新款,价格也是按照最新款标注。
这样,一旦查获,价值不菲,甚至可以说是惊天大案。
但是,实际上湾仔之虎花的钱,却不过是其标注价格的千分之一而已。
那水警那边会那么傻?
自然也是有说辞的。
大陆那边那么穷,他们也分不清好坏,我们是走货的,就是为了赚钱,不讲诚信?我们都走货了,还讲什么诚信!
这样一来,实际价值极低,那么抓到了,罪名也轻。
至于说诈骗罪,我诈骗谁了?我都没卖出去。
这一套操作流程下来,确保了水警那边的‘内鬼’,心安理得收钱,然后心安理得抓人,却彼此各自安好。
自然,湾仔之虎的走货事业才能做得这么大。
而其他帮会为何插手不进来?
除了湾仔之虎一开始就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在走货上,趁着其他帮会还没有注意到这条财路时,他就抢占了市场。
然后,再利用先天优势,排挤掉那些小势力。
至于说三大帮会想要分杯羹时,那就简单了。
湾仔之虎直接让水警里的内鬼,去抓人。
他举报,水警抓人领功。
就这样,湾仔之虎将走货这条线牢牢把控在手里。
他分出去了20%,他觉得够了。
但是在余里看来,这点利润,是很惊人。
三大帮会,什么都不用做,东升和14K就能每天获得50万港币的收益,而洪兴总堂两兄弟,则能获得100万港币收益。
这可是1985年,少吗?
一点都不少。
可是,人心不足蛇吞象。
这一次,去找老鼻登,余里就担心会出事。
别看其带了一万多兄弟过去,但是这里面有多少是真正敢打,敢拼的呢?
在余里看来,除了里面3000名跟着他走货赚钱的兄弟外,再就是一批老部下,也就是在湾仔的那几百名小弟外,其余的,大多都是慕名而来,想要跟着混口饭吃的墙头草。
一旦遇到大场面,必然会拉稀。
如果湾仔之虎带着所有这些忠心的手下过去,余里也不会担心。
但是这些人还要走线,还要保护湾仔,他带过去的不过2000人。
其余,都是那些墙头草式的人。
这些人带过去,一旦遭遇三大社团的埋伏,尤其洪兴总堂的反水,那必败无疑。
而现在,湾仔之虎这通电话,证明了余里的猜测。
果然,洪兴总堂反水。
“老板,怎么办?”郑丁川询问。
“兄弟们都准备好了吗?”余里问。
“他们早就准备好了。”郑丁川说。
“那将三大帮会的话事人都请过来吧!”余里吩咐。
自己出现去救,是来不及的。
但是,在湾仔之虎去元朗之前,余里担心会出事,所以就召集了所有人,将‘GB’香江旗舰店那42人,召集过来,再带上自己的四名保镖,凑成46人的大队。
划分成3个小分队,让他们蹲守三大社团,必要的时候,就将他们龙头控制住,带过来。
“是!”郑丁川一个电话过去,三个小队开始行动。
此刻,元朗邓氏围村的废弃柴房外,喊杀声与踹门声已经近在咫尺。
木棍抵着的木门被撞得哐哐作响,裂痕如蛛网般蔓延,湾仔之虎靠在门后,左手死死按住后背的伤口,鲜血依旧从指缝间汩汩渗出,染红了半片衣襟。
他右手紧握着开山刀,刀刃上的血珠顺着锋刃滴落,在地面砸出点点猩红,眼中却燃着不死的悍戾。
“湾仔之虎,你躲里面当缩头乌龟算什么湾仔之虎!有种出来受死!”大鼻登的嘶吼声隔着门板传来,带着志在必得的张狂,“你那些小弟死的死、抓的抓,洪兴总堂都不认你了,你还撑什么?乖乖出来,我给你个痛快!”
柴房内,湾仔之虎扯着嘴角笑了笑,笑声嘶哑得如同破锣,带着血腥味。
他想起跟着余里的这些日子,从一个只会靠拳头拼杀的街头混混,到手握湾仔半壁江山、日进千万的走货之王,余里教他谋算,给他人脉,助他崛起,可他终究还是栽在了自己的轻信上。
若不是他不信余里的提醒,若不是他觉得给总堂的分红足够多,何至于落得这般境地?
“砰!”木门被一脚踹开,木棍应声断裂,几名东升帮的马仔举着砍刀冲了进来,刀光直逼湾仔之虎面门。
湾仔之虎眼中寒光乍现,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挥刀格挡,“铛”的一声脆响,砍刀相撞,他左臂无力下垂,只靠右手发力,震得虎口开裂,却依旧硬生生劈倒一名马仔。
可涌进来的人越来越多,钢管、砍刀朝着他身上招呼,湾仔之虎身上又添数道伤口,鲜血浸透了全身的黑色夹克,整个人如同从血池里捞出来一般。
他踉跄着后退,背靠冰冷的土墙,依旧死死握着开山刀,哪怕视线已经开始模糊,也没半分屈服。
“给我砍!砍死他赏十万!”大鼻登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带着贪婪的狠戾。
湾仔之虎绝望了。
他知道,自己逃不掉了。
就在这时,有小弟急匆匆跑过来。
“老大,老大,电话,是龙头的电话!”小弟递过来一个大哥大。
大鼻登一愣。
这个时候,老大找自己干嘛?
接过电话,里面传来自己老大的声音,“大鼻登,将湾仔之虎带到湾仔来,记住,一定要活的!”
“老大,不是说就在元朗干掉他么!”大鼻登惊愕。
这之前的计划,不是三大社团支援人手,进行设伏,最后让他在这里干掉湾仔之虎么!
“妈的,让你带过来,就带过来,哪来那么多废话!”电话那头传来骂声。
大鼻登不敢顶嘴。
“湾仔之虎,算你命好,我老大要你过去。你猜让我带你去哪?是湾仔,你的老巢!现在你的老巢,也应该被我老大他们攻陷了!哈哈,湾仔之虎,我呸!”大鼻登吐了口唾沫。
“将他架着,我们去湾仔!”大鼻登一副胜利者的姿态。
“老大,外面那些警察呢?”
“让一些村民去阻拦!”大鼻登闷哼。
对于这种情况,他应对方法极多。
这里可是元朗,你警察来了也不好使。
难不成,你还能开枪射杀这些村民不成。
当然,这一战,三大社团拼了个你死我活,死伤惨重,事后肯定是会惹来警方一场大清算的。
不过那和他无关。
反正他不出元朗,这里天高皇帝远,一切和他无关。
这也是为何三大社团选择在元朗这里伏击湾仔之虎的原因。
你要在铜锣湾、中环,旺角等繁华地方伏击湾仔之虎,那分分钟飞虎队都过来进行围剿。
上万人的大火拼,那不围剿你,围剿谁!
不过这也和他无关。
天塌了,有高个顶着。
当大鼻登将湾仔之虎押到湾仔夜总会,以为迎接他的将是三大社团老大的嘉奖时,却不曾想,他到的那一刻,就被人用刀架住。
“你们什么人?哪个堂口的。不认识我大鼻登吗?”大鼻登怒吼。
他今天生擒湾仔之虎,那是大大出名了。
他以后在香江,将是一号人物。
这怎么回事?
难不成,三大社团要卸磨杀驴?
“带我去见龙头!”大鼻登吼了起来。
“闭嘴!老实点!”两名刀手冷声说。
这时,有人过来,将湾仔之虎架了出去,立刻就有医生过来诊治。
这什么情况?大鼻登感觉到不对劲。
但此刻,已经由不得他。
被人用刀架着,上了楼,进入夜总会大厅,才发现,三大社团的所有老大,包括14K最主要的12个字头老大都在。
至于洪兴,东升的龙头,自然也包括他的老大,也都在。
只不过,众人脸色都极为难看。
“老大!”大鼻登叫了一声。
东升龙头闷哼一声。
“人也来了,你们究竟要干嘛?”东升龙头望着不远处,沙发上一个人影说。
这时,老鼻登才注意到,沙发阴影处的人。
那人影走出来,一个年轻人。
“余里!”老鼻登顿时认出来了。
心中咯噔一下。
这三大社团的老大,不是自己来的,是被余里‘请’来的?
想到此,大鼻登就感觉不妙,想要开溜,但脖子上的刀,可是架的紧。
余里来到中央,望着三大社团龙头,和关键堂口老大。
“各位老大,我们第一次见面,我也希望是我们最后一次这样的方式见面。”余里开口,“将各位老大请过来呢,就谈两件事。一,湾仔之虎的事。这件事,我不追究谁对谁错,我只想知道未来各位老大准备怎么对待湾仔之虎?”
三大社团龙头皆是皱眉。
尤其洪兴的蒋氏两兄弟,更是皱眉。
今天,他们算是丢脸丢大发了。
本来,他们在洪兴总堂等待最终胜利的消息。
这次三大社团联合伏击湾仔之虎,利润都谈好了。
走货的线,以后洪兴占四成,东升和14K各占三成。
那样,一天洪兴就能分到400万港币的近利润,比现在湾仔之虎给的多了整整300万,四倍的差距。
某个德国大胡子说过:一旦有适当的利润,资本就胆大起来。如果有10%的利润,它就保证到处被使用;有20%的利润,它就活跃起来;有50%的利润,它就铤而走险;为了100%的利润,它就敢践踏一切人间法律;有300%的利润,它就敢犯任何罪行,甚至冒绞首的危险。如果动乱和纷争能带来利润,它就会鼓励动乱和纷争。走私和贩卖奴隶就是证明。
这是400%的利润,那足以让任何人疯狂。
可谁能想到,就在他们蒋氏兄弟做着美梦时,有人闯了进来。
四名西装笔挺,却眼神如刀的保镖突然闯了进来。
总堂的十余名护卫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就被对方以精准狠辣的招式撂倒,军棱刺抵在脖颈上时,他们甚至能闻到刀刃上的寒气。
没有多余的废话,只有一句“余老板请二位走一趟”,便被像押犯人般带到了这湾仔夜总会——湾仔之虎的地盘,如今却成了他们的囚笼。
14K的十二位字头老大挤在角落,彼此眼神交汇,满是戒备与猜忌。
14K本就松散,这次为了走货线才临时抱团,此刻被余里一锅端,顿时没了主心骨。
其中掌控油麻地地盘的洪发山字头话事人周坤,忍不住开口:“余先生,江湖事江湖了。湾仔之虎是洪兴的人,我们三大社团清算他,是社团内部恩怨,你一个外人插手,不合规矩吧?”
“规矩?”余里轻笑一声,缓步走到周坤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们联合起来伏击我罩着的人,怎么不说规矩?你们拿着湾仔之虎分的钱,还要卸磨杀驴,怎么不说规矩?”
余里俯身,指尖轻轻拍了拍周坤的脸颊,力道不大,却让周坤浑身僵硬,“在我这里,规矩只有一条——我的人,碰不得。”
周坤脸色涨红,却不敢反驳。他瞥见身边几名字头老大都低着头,显然没人敢出头——刚才被押进来时,他们亲眼看到余里的保镖干净利落地解决了夜总会外围的看守,那身手绝不是社团打手能比的,显然是经受过专业训练的狠角色,背后的势力深不可测。
东升龙头这时沉声道:“余先生,事已至此,你想怎么样?湾仔之虎我们可以放了,元朗的恩怨也可以一笔勾销,但走货线是块肥肉,不可能让湾仔之虎一个人独吞。”
他还想争取一丝余地,毕竟走货线的利润实在太诱人,哪怕不能全拿,分一杯羹也好。
“走货线?”余里直起身,目光扫过全场,“湾仔之虎的走货线,本来就有他的心血在,你们凭什么分?之前他分你们20%,是情分;现在你们反水,情分就断了。”
余里冷冷扫了众人一圈,语气陡然转冷,“从今天起,走货线归湾仔之虎独有,三大社团不准再碰分毫,之前分走的利润,三倍奉还——就当是给湾仔之虎的医药费,也是给你们的教训。”
“三倍?”蒋氏兄弟中的老二蒋天怒喝出声,“我们已经分了半年,少说也有上亿,三倍就是几个亿,你这是狮子大开口!”
“狮子大开口?”余里眼神一厉,身后的保镖立刻上前一步,军棱刺直指蒋天的咽喉。
蒋天瞬间噤声,冷汗顺着额头滑落,他能感觉到那冰冷的刀刃贴着皮肤,稍有异动便会血溅当场。
“我也不多要,你洪兴拿出3亿,东升和14K各拿出1亿,我想这点钱对你们三大社团来说,不算难事。”余里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心,“要么,三天内凑齐钱,从此远离走货线,不再找湾仔之虎的麻烦;要么,你们今天就都留在这里。”
余里抬手示意了一下。
两名保镖押着大鼻登走了过来。
此刻的大鼻登没了半分气焰,脸上青一块紫一块,显然是被教训过了。
看到东升龙头,他立刻哭喊道:“老大,救我!他打我!”
东升龙头脸色复杂,却不敢开口求情。
余里瞥了大鼻登一眼,淡淡道:“你在元朗伤了湾仔之虎,断你一条手臂,算是抵消。以后再敢踏入湾仔半步,死。”
话音未落,一名保镖手持短棍上前,“咔嚓”一声脆响,大鼻登发出凄厉的惨叫,左臂以诡异的角度弯折。
他疼得浑身抽搐,却被保镖死死按住,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全场众人皆是心头一凛,看向余里的眼神多了几分恐惧——这人说动手就动手,狠辣程度远超他们这些江湖人。
14K的周坤见状,知道再反抗也无用,只能硬着头皮道:“余先生,三倍利润我们可以凑,但14K有十二个字头,这笔钱得分摊,三天时间太紧了。”
“那就两天。”余里毫不犹豫地缩短时限,“我不管你们怎么分摊,少一分钱,少一个人到场,我就拆了你们对应的地盘。14K的洪发山、义堂、胜和堂三个字头,这次参与伏击最积极,额外多缴一亿,算是惩戒。”
那三个字头的话事人脸色骤变,却只能咬牙应下。他们知道,余里这是在分化14K,让他们内部互相猜忌,从此再难抱团对抗湾仔之虎。可事到如今,他们别无选择。
蒋氏兄弟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
他们知道,今天这局他们输定了,不仅没能拿到走货线,还要付出巨额赔偿,更让洪兴丢尽了颜面。
但为了保住性命和洪兴的根基,他们只能妥协:“我们答应你。”
至于复仇,等他们离开了之后,再来慢慢找余里清算。
他们有耐心,多的是耐心。
余里满意地点了点头,走到沙发旁坐下,端起桌上的茶抿了一口:“很好。我希望各位记住今天说的话,若是敢反悔,或者暗中给湾仔之虎使绊子,我不介意让三大社团从香江除名。”
余里望着众人那表面恭顺,内心仇恨的眼神,也不在意。
“另外,洪兴总堂从此不得再干涉湾仔之虎的任何事,湾仔归他独立管辖,算是我给你们的最后一点余地。”
蒋氏兄弟脸色更加难看,却只能点头应允。湾仔之虎本就是洪兴的人,如今被余里逼着划清界限,无疑是断了洪兴的一条财路,还让洪兴成为了江湖上的笑柄。但他们不敢反抗,只能忍下这口恶气。
这时,一名保镖走进来,在余里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余里微微颔首,道:“湾仔之虎的伤势稳住了,算你们过关了。”
三大社团龙头,还有诸多重要堂口老大心中一凛。
敢情,如果湾仔之虎醒不过来,他们就别想走出这里了。
“你们可以走了,记住,钱凑齐后,送到GB香江旗舰店。逾期不候。”
众人如蒙大赦,纷纷起身,搀扶着受伤的大鼻登,狼狈地走出夜总会。
走到门口时,蒋氏兄弟回头看了一眼,只见余里坐在沙发上,身形挺拔,眼神深邃,如同蛰伏的雄狮,让人不寒而栗。
他们心中暗暗发誓,今日之辱,日后必报,可同时也清楚,短期内他们绝不敢再招惹余里和湾仔之虎。
夜总会内,只剩下余里和他的保镖。郑丁川走上前,道:“老板,真要放他们走?万一他们暗中勾结,再来找耀哥麻烦怎么办?”
“不,他们不会去找耀哥的麻烦,他们要找,也是找我!”余里面色沉如水,“他们会来找我,以及我身边人的麻烦。”
众人闻言一惊。
这可如何是好?
他们倒是不担忧自己等人的安危。
他们都是战士,刀口舔血,本就是他们的职责。
可是如果那些人会对余里下手,甚至对余里身边的人下手,那可如何是好。
要知道,余里在香江产业众多。
有“GB”游戏旗舰店的员工。
还有,亚视的诸多演员,职员,那人数就更多了。
加起来,上千人。
这个年代,本就是香江帮会横行的年代。
尤其随着电影业崛起,许多帮会也开始拍电影了。
而这些帮会份子拍电影,那都是用枪去逼着演员去给他们零片酬出演。
现在,余里威胁他们进行赔偿,他们无法报复余里,报复亚视这些员工,还有演员怎么办?
此刻,也的确如余里所说。
三大社团龙头和诸多堂口老大回去后,怒不可遏。
他们何曾受过这样的屈辱。
当即就决定进行报复。
钱?什么钱?
余里以为就凭借他那一句话,就可以让他们各大社团各自拿出1亿来?
做梦呢!
“报复!他身边保镖多,但是他那些亚视的员工,还有那些演员明星,他们身边也会有那么多保镖吗?”蒋氏兄弟冷笑连连。
他们什么时候吃过这种亏。
不报复回来,那就不姓蒋。
“我们不要冲动,这不是我们一家的事,我们可以联合东升帮,还有14K一起。”
“不错,你说的对!”
两兄弟很快就做好决定,打电话给东升帮龙头和14K的龙头。
三方都不需要聚在一起召开会议,就直接做出了决议,明天就对亚视的员工,进行打击报复。
当然,他们几人,为了避免再次被余里瓮中捉鳖,将他们给抓住,他们躲总行了吧。
你余里的人,是牛逼,是厉害。
可以跑到他们总部老巢来执行‘斩首计划’,你牛逼,我们承认不如你。
但没关系,我们躲!
我们离开香江,躲到澳岛去。
看你怎么办!
当夜,三大社团的龙头,还有主要堂口老大全部紧急离港。
美其名曰,去澳岛团建。
实际上,则是各自委派了一名‘执剑人’,进行复仇行动。
在这期间,这名‘执剑人’可以调动帮会所有资源。
而湾仔这边。
听闻余里索要了上亿港币的赔偿后,刚刚苏醒过来,顾不得伤口还没包扎完毕的湾仔之虎,立刻挣扎过来,见到余里。
“老板,要出大事了!”湾仔之虎一脸焦急,“你既然找他们索要赔偿,那就不能放他们离开。你现在放他们离开,那他们一定会报复你的。”
余里点头。
“我知道!”
“老板,他们拿你没什么办法,动不了你,但是你身边的人呢!亚视那么多员工,那么多演员,他们要是派人搞破坏,防不胜防!”湾仔之虎一脸焦急,“当时就应该将他们留在这。不让他们走。”
“不让他们走,我能留他们一辈子吗?”余里反问。
湾仔之虎一愣。
其实在他心中,这件事,是他识人不明,被蒋氏兄弟出卖。
但是既然余里将他救回来了,按照江湖规矩,这件事之后就各凭本事,各自拼杀,祸不及家人。
但是余里却将所有老大绑了过来后,还不罢休,还找他们索要巨额赔偿。
那事情就升级了。
这三大社团,怎么可能善罢甘休。
他们必然会伺机报复。
所以,这件事,是余里将事情闹大了。
但是,湾仔之虎怎么能说这种话。
余里也是为他出气。
而且死伤那么多兄弟,都是要给安家费的。
这次出行,受伤的,都是5万港币。如果缺胳膊断腿了,就是20万港币。
而一旦死亡,湾仔之虎给出的是50万港币安家费。
这次,他还没详细统计。
但是保守估计,他的核心成员,伤亡就过百。
这安家费少说也是一两千万。
余里多要点赔偿,也是应当。
但是,现在人放走了,钱就不可能到账了。
对方还会报复,这不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么!
余里却是一脸平静。
“那你说,他们会怎么办?”余里问。
“老板,按照他们过去的做法,他们会下令让社团所有堂口的人,跟你开战,去找你旗下亚视演员和员工的麻烦。他们会无所不用其极,例如给剧组泼粪,破坏道具,威胁演员等等。甚至他们会绑架一些女演员,做一些龌龊的事。而这最后,都会算在你头上。”湾仔之虎解释。
这些事,他从不屑为之。
对他来说,祸不及家人,而且大丈夫行事,不说光明正大,但也要真刀真枪来,去对付不相关的人,那算什么事。
可是,并不是所有人都是他这样的。
“而现在,他们被老板你绑过来了,这让他们感受到了生命危险。我猜,他们今晚一定会连夜离境,估计都会去澳岛聚会,然后在这边选一个执剑人来执行。”湾仔之虎说,“由这个人率领众多帮会兄弟去找你的麻烦。如果这个人被你灭了,他们就再选一个执剑人出来。帮会弟兄多,他们搞破坏,你是拿他们没有办法的。”
余里惊讶。
没想到,还会有这种事。
这倒是让余里的计划,更充实了一些。
“耀哥,我就是故意放他们走,让他们离境的。”余里说。
“啊?”湾仔之虎明显没料到余里的回答是这个。
“耀哥,这一次,他们伏击你,那死仇就是结下了。不可能缓和的。一山不容二虎,何况这里有三个社团。我就是故意放他们走,让他们离境。让你趁机打垮他们三家社团。”余里冷冷说,“让你从湾仔之虎,彻底变成香江之虎!”
湾仔之虎吞了一下口水。
这个,是真的出乎他的意料。
老板这野心,也太大了吧。
自己配的上这么大的野心吗?
“我没想到,他们会有执剑人。那你能找出三家的执剑人吗?”余里问。
“这个,我大概能猜出来三家的执剑人是谁!”湾仔之虎点头。
他也是在香江混了这么多年,一方大佬那么多年,怎么可能不清楚三大社团之间的那点秘密。
“那好,告诉我他们的踪迹,我来让人请他们来谈谈。”余里微微一笑。
湾仔之虎点点头。
随后,湾仔之虎开始下令。
虽然在元朗,他手下损失很大,遭遇了伏击。
但是大多数小弟,都是闻风而逃,只有那些忠于他的2000名弟兄,一直血战到最后。
当然,到了后来,不少人也因为天黑,被冲散了。
加上有警察在,其他三大社团也不敢真的全部下死手。
要是死伤太多,谁都无法交差。
这些人被冲散后,也各自逃命。
他们本来是打算躲一阵,等事情风平浪静后,再回来。
毕竟如果湾仔之虎死了,那肯定是要天下大乱的。
没曾想,湾仔之虎没死,那他们也就都回来了。
湾仔之虎一番统计,受伤的兄弟有312人,而死亡的兄弟,超过50人,还有十几人还在医院抢救。
这一次伤亡不可能不大。
唯一好消息就是,没有哪位兄弟缺胳膊断腿,手脚都在。这就是最好的消息。
但这么一算,这次的安家费就超过了4000万港币了。
这是一笔极大的数字了。
这也是香江这些社团,没有必要,轻易不会开战的原因。
伤亡大了,赔不起。
好在,对于湾仔之虎来说,这点钱,不过是四天的走货钱而已。
“各位兄弟,不多说了,今晚所有行动的兄弟,我说过,每人2万港币,受伤的,多5万,死亡的,再多50万安家费。”湾仔之虎命人搬出一箱箱钞票来。
“各街口的老大,按照各自街口的兄弟,根据他们伤势来领钱,各自拿各自的那一份,拿多了,那就是拿其他兄弟用命换的钱,不要怪我不客气。”湾仔之虎,一身纱布,此刻这话说出来,更加的煞气逼人。
没人敢多拿。
“好了,现在,给我打听出,三大社团执剑人的下落。谁打听出来,告诉我,奖励10万!”湾仔之虎再次悬赏,“一名执剑人的消息10万!”
哄!
瞬间,众人拿到钱后,一哄而散,开始找人。
很快!
在江湖上,很多消息是藏不住的。
三名执剑人的消息就传到了湾仔之虎耳中。
“如果找到人,确定消息无误,这钱就是你的了。”湾仔之虎放下10万,“不用担心,只要证明,你给消息的时候,的确在那,这10万都是你的!”
随后,湾仔之虎将消息汇报给余里。
“郑哥,将他们三人请来!”余里吩咐。
“是!”郑丁川点头。
随后,余里的保镖开始行动。
“老板,将他们请来,你准备做什么?”湾仔之虎好奇问。
“靠你一个人打垮三大社团,有点麻烦。但是有三名执剑人配合,那就简单了。”余里咧嘴笑说。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夜色渐深,湾仔夜总会的包厢内灯火通明,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雪茄烟气,却驱不散满室的肃杀。
三名身着黑衣、神色阴鸷的男子被余里的保镖押着入座,手腕虽未上铐,却被四名保镖呈扇形围在中间,军棱刺的寒光若隐若现。
这三人便是三大社团委派的执剑人:洪兴的蒋耀(蒋氏兄弟的远房堂弟,一手掌控洪兴油麻地地盘,狠辣果决)、东升的雷耀扬(靠着敢打敢冲从底层爬起,是东升龙头的左膀右臂)、14K洪发山字头的陈泰(周坤的心腹,擅长统筹调度,这次14K的报复行动由他牵头)。
三人刚接到指令,还没来得及部署行动,就被余里的人悄无声息地拿下,此刻脸上满是戒备与不甘。
余里坐在主位上,指尖轻叩桌面,目光缓缓扫过三人,开门见山:“三位,找你们来,不是要取你们性命,而是给你们指一条生路。”
蒋耀率先冷哼出声:“余里,你绑架我们,还敢说给生路?我们三大社团龙头已在澳岛待命,你若伤我们一根汗毛,亚视的那些演员、员工,一个都别想好过!”
他料定余里投鼠忌器,刻意搬出报复的筹码。
“报复?”余里轻笑一声,抬手示意郑丁川递上三份文件,“你们先看看这个。”
文件推到三人面前,上面赫然是他们各自的家底——房产、存款、隐蔽的产业,甚至包括他们私下转移帮会资金的证据,每一条都清晰明了。
三人拿起文件,越看脸色越白,指尖忍不住颤抖。陈泰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惊骇:“你怎么会有这些东西?”
这些都是他们藏得极深的秘密,连社团龙头都未必全然知晓。
“香江的地下世界,没有我查不到的事。”余里语气平淡,却带着绝对的掌控力。
当然,这些东西,都是湾仔之虎给他的。
走货之后,湾仔之虎赚了那么多钱,买了那么多店铺,有时他会买烦了,就花钱去买各种消息,他是纯当八卦看着玩。
谁料到,现在还派上用场了。
“你们以为当执剑人是风光事?不过是蒋氏兄弟、东升龙头他们的棋子罢了。他们躲在澳岛安全地带,让你们替他们拼命,赢了,功劳是他们的;输了,你们就是替罪羊,不仅自己要死,家人还要被牵连。”
这话戳中了三人的痛处。他们何尝不知道其中的风险,可执剑人之位意味着掌控社团全部资源的权力,若能借此立下功劳,便能更进一步,才咬牙接下。
可余里的话,瞬间撕碎了他们的幻想——龙头们早已为自己留好了退路,他们不过是弃子。
雷耀扬攥紧拳头,沉声道:“你到底想怎么样?”
“很简单。”余里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锐利如刀,“归顺耀哥,将三大社团的地盘、人手,全部合并到他名下,成立一个全新的帮会——龙虎门。”
“龙虎门?”湾仔之虎坐在一旁,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涌上浓烈的战意。这名字霸气侧漏,显然是余里早已想好的布局。
蒋耀脸色骤变:“让我们背叛社团,合并到湾仔之虎手下?不可能!我们宁愿死,也不会做这种叛徒!”
“死?死太便宜你们了。”余里语气转冷,“你们私吞帮会资金的证据,我若交给澳岛的龙头们,你们觉得他们会怎么对你们的家人?”
余里等他们消化一番,又抛出诱饵,“但你们若听话,好处也少不了。三大社团账务上的钱,除了赔偿耀哥4亿(洪兴3亿、东升1亿、14K1亿),其余的全部留给你们个人。而且,龙虎门成立后,你们三人便是副门主,地位仅次于耀哥,管辖原来的社团地盘,权力比现在的执剑人还要大。”
这话如同惊雷,炸得三人心神激荡。私吞帮会资金的证据是他们的死穴,而余里给出的条件,却又是他们无法抗拒的诱惑——不仅能保住性命和家人,还能拿到巨额钱财,地位更上一层楼。
反观跟着逃到澳岛的龙头,哪怕报复成功,他们也未必能分到多少好处,甚至可能被兔死狗烹。
陈泰迟疑着开口:“你说话算数?账务上的钱,真的能留给我们?而且,龙头们那边……”
“我余里向来说一不二。”余里打断他,“账务的钱,我会让人清算,一分不少给你们。至于澳岛的那些人,他们自身都难保了。”
余里看向湾仔之虎,“耀哥,你来说说,三大社团群龙无首,又没了执剑人调度,你的人是不是已经开始接管他们的地盘了?”
湾仔之虎点头,眼中煞气毕露:“没错。我已经让3000名走货的兄弟和湾仔的老部下出动,接管洪兴油麻地、东升元朗外围,还有14K的三个核心字头地盘。现在三大社团的小弟群龙无首,要么投降,要么被清剿,用不了多久,整个香江地下世界,就没人记得原来的三大社团了。”
三人闻言,彻底心凉。他们此刻就算想回去,也早已没了退路——地盘被占,人手溃散,龙头们远在澳岛,根本无法支援。
若不答应余里,等待他们的只会是死无全尸,家人也会受牵连。
蒋耀沉默良久,终究是压下了心中的不甘,沉声道:“我答应你。但你必须保证我家人的安全,还有账务上的钱,一分都不能少。”
有了第一个开口的,其余两人也不再犹豫。
雷耀扬咬牙道:“我也答应。但东升的老部下,必须归我管辖。”
“我没问题。”陈泰点头,“14K的字头小弟,我能说服他们归顺龙虎门。”
余里满意地笑了:“很好。识时务者为俊杰。郑哥,立刻让人去清算三大社团的账务,把该给他们的钱分了。另外,让人拟好龙虎门的帮规,确立耀哥门主之位,三位副门主分管原三大社团地盘。”
“是。”郑丁川应声退下。
湾仔之虎站起身,走到三人面前,伸出手:“从今天起,我们就是龙虎门的兄弟。过去的恩怨一笔勾销,以后同心协力,守住香江的地盘。”
三人对视一眼,纷纷伸出手,握住了湾仔之虎的手。
此刻,他们心中虽还有芥蒂,却也清楚,这是他们唯一的出路。
与此同时,澳岛某赌场的贵宾包厢内,三大社团的龙头和各堂口老大正焦急等待消息。
蒋氏兄弟坐在沙发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时不时催促手下打电话联系执剑人。
“怎么回事?都过去三个小时了,蒋耀怎么还没消息?”蒋天不耐烦地拍着桌子,“难道是行动出了意外?”
东升龙头眉头紧锁:“雷耀扬也联系不上,电话一直没人接。不会是被余里的人拿下了吧?”
14K的周坤脸色发白:“陈泰也失联了。而且,我刚刚收到消息,我们14K的洪发山、义堂、胜和堂三个字头地盘,全被湾仔之虎的人接管了,小弟们要么投降,要么被打散了!”
“什么?”众人惊呼出声,满脸难以置信。
蒋氏兄弟更是猛地站起身:“不可能!油麻地是我们洪兴的核心地盘,蒋耀带了上千人守着,怎么会这么快就被拿下?”
话音刚落,一名小弟跌跌撞撞地跑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报纸(临时印刷的江湖快报),声音颤抖:“老……老大,不好了!香江那边传来消息,湾仔之虎成立了新帮会‘龙虎门’,蒋耀、雷耀扬、陈泰三位执剑人,全都归顺了湾仔之虎,当了龙虎门的副门主!”
“什么?!”
众人如遭雷击,愣在原地,脸上满是目瞪口呆。蒋氏兄弟一把抢过报纸,只见上面赫然印着湾仔之虎站在中间,蒋耀三人站在两侧的照片,标题醒目——《湾仔之虎变香江之虎,龙虎门横空出世,三大社团并入麾下》。
“叛徒!都是叛徒!”蒋天气得浑身发抖,一把将报纸撕得粉碎,“蒋耀这个白眼狼,我当初真是瞎了眼,才让他当执剑人!”
东升龙头瘫坐在沙发上,面如死灰:“完了,全完了。执剑人归顺,地盘被占,小弟溃散,我们三大社团,彻底完了。”
周坤苦笑一声:“余里这步棋太狠了,他故意放我们离境,就是为了让湾仔之虎趁机接管地盘,再拉拢执剑人,釜底抽薪。我们现在,就是一群无家可归的丧家之犬。”
蒋氏兄弟脸色铁青,却无能为力。他们躲在澳岛,看似安全,实则被余里断了所有退路。
香江的地盘没了,社团没了,他们就算回去,也只能任由湾仔之虎拿捏。而那些留在香江的小弟,早已归顺龙虎门,没人会再认他们这些过气的龙头。
包厢内陷入死寂,只剩下众人沉重的呼吸声和满心的悔恨。
他们为了400%的利润,背叛湾仔之虎,设下伏击,本想吞并走货线,却没想到,最终反被余里算计,落得个社团覆灭、无家可归的下场。
“不,他们还没成功。那些条子,不会让他就这样轻松的晋升为香江之虎的!大一统的帮会,可不是那些条子想要的!”蒋氏兄弟冷冷说。
他们绝不相信,才爆发了这么大一场冲突,事情都还没收尾,然后就崛起了一个比三大社团势力更为庞大,凝聚力更高的‘龙虎门’。
的确,对于龙虎门的成立,香江警方直接召开了一场高层会议。
会议内容,就是讨论的如何应对湾仔之虎这次的元朗大火拼,以及龙虎门的成立。
还有,余里。
是余里的到来,才造成了这次的元朗大火拼,以及促成了龙虎门成立。
处理湾仔之虎好处理,扫他的场,查他走货的线。
这样,总能让他老实一些,让他以后不敢再放肆。
可是,余里呢?
余里可不是普通人。
这家伙,有个公牛财团。
在米国,有个公牛财团!
这样的人,那是他们惹得起的吗?
对方稍微制造一点舆论压力,就会让他们备受舆论拷问。
香江差馆高层会议室里,烟雾缭绕得几乎看不清对面人的脸。
长条红木桌两侧,坐着刑事部、反黑组、水差队的核心头目,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雨前的天空。
桌上摊着元朗大火拼的伤亡统计、龙虎门成立的江湖快报,还有一份标注着“机密”的余里背景资料——公牛财团的海外布局、在美商界的人脉网络,每一条都让这些见惯风浪的差馆高层皱紧了眉。
反黑组总督察李伟强率先拍了桌子,语气急躁:“还讨论什么?元朗一战死了五十多号人,伤了三百多,现在湾仔之虎又把三大社团合并成龙虎门,整个香江地下世界都要翻天了!必须立刻行动,查封他的走货码头,端了龙虎门的堂口,杀杀他的气焰!”
水差队主管周志恒却摇了摇头,指尖点了点余里的资料:“李Sir,你想过后果没有?湾仔之虎背后是余里,这人不是普通的江湖金主。公牛财团在米国的能量多大,你我都清楚,真把他惹急了,轻则动用舆论施压,让我们被廉政那些人盯上,重则直接通过领事馆找老大谈话,到时候我们谁能担责?”
“那也不能坐视不管!”李伟强不甘道,“上万人在元朗火拼,村民拦路阻拦我们的蓝衫队,传出去像什么话?还有湾仔之虎的走货线,我们盯着这么久,这次正好借大火拼的由头彻底打掉!”
刑事部高级警司陈柏祥抬手压了压双方的火气,沉声道:“都冷静点。打湾仔之虎容易,可善后难。余里的公牛财团握着不少香江商界的资源,真闹僵了,他要是撤资、搞乱股市,港府第一个饶不了我们。而且龙虎门刚成立,湾仔之虎正想立规矩,我们现在动手,反而会逼得他们抱团反抗,到时候治安只会更乱。”
会议室陷入沉默。众人都清楚,陈柏祥说的是实话。
香江如今的局势本就复杂,商界与地下世界盘根错节,余里这种有海外财团背书的人,早已不是“蓝衫队能随便拿捏”的对象。
动湾仔之虎,就是动余里的利益;不动,又没法对元朗的血案和龙虎门的崛起交代。
良久,陈柏祥缓缓开口:“我的意思是,先约谈。把余里和湾仔之虎请到差馆来,敲山震虎。一方面,明确告知他们,差馆不允许再出现大规模火拼,龙虎门必须约束手下,不准骚扰商户、艺人,更不准扩大走货规模;另一方面,也探探余里的底,看看他到底想在香江搞什么名堂。”
“至于走货线,暂时不动。湾仔之虎的走货模式你们也清楚,水差队那边有不少人被他打点,真要查,牵扯太广,容易引发内部动荡。先稳住局面,等摸清余里的底牌,再做打算。”
李伟强虽有不甘,却也知道这是目前最稳妥的办法,只能冷哼一声点头。
周志恒更是松了口气——水差队牵扯最深,真要彻查,他这个主管首当其冲。众人达成共识,陈柏祥立刻让人去联系余里和湾仔之虎,指定次日上午到差馆面谈。
消息传到湾仔夜总会时,湾仔之虎正在给龙虎门的小弟训话,听闻差馆要约谈,当即沉了脸:“这群蓝衫队是想找茬?元朗的事明明是三大社团先伏击我,现在倒反过来拿我开刀!”
说着就要起身,却被余里按住了肩膀。
“急什么。”余里靠在沙发上,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里的雪茄,“陈柏祥找我们,不是要动手,是怕了。他们不敢动我,又没法对血案交代,只能找我们谈条件。去一趟也好,正好给他们划条线,让他们知道龙虎门不是好惹的。”
湾仔之虎一愣:“老板,就我们两个去?要不要带点兄弟?差馆那边说不定有埋伏。”
“不用。”余里轻笑,“差馆还没那个胆子动我们。你带两个保镖,我带郑哥他们几个,足够了。记住,到了那里,少说话,看我来谈。你是龙虎门门主,要有门主的气场,别被他们拿捏住。”
次日上午,余里和湾仔之虎准时抵达差馆。
没有预想中的盘问与扣押,陈柏祥亲自在门口等候,态度算不上恭敬,却也绝不敢怠慢。
一行人走进会客室,分宾主坐下,蓝衫队的警员守在门口,气氛微妙。
陈柏祥率先开口,语气严肃:“余先生,陈门主,今天请二位来,想必你们也清楚原因。元朗大规模火拼,造成数十人死亡、数百人受伤,这件事已经惊动全港,差馆必须给公众一个交代。”
湾仔之虎刚要开口,余里却先一步接过话头,语气平淡:“陈警司,元朗的事,是洪兴、东升、14K联合伏击湾仔之虎,他只是自卫。至于伤亡,都是社团火拼的结果,与我们无关。差馆要交代,应该去找那些逃到澳岛的龙头,而不是我们。”
陈柏祥脸色微沉:“余先生,话不能这么说。湾仔之虎身为洪兴前堂主,如今又成立龙虎门,合并三大社团地盘,已经严重影响了香江的治安。差馆有责任约束你们的行为。”
“约束?”余里抬眼,目光锐利地看向陈柏祥,“我们成立龙虎门,是为了统一地下秩序,避免再出现社团火拼。以后香江地下的事,龙虎门会全权负责,保证不再发生大规模冲突,也不会让小弟骚扰商户、艺人——这难道不是差馆想看到的?”
说完,余里笑了笑。
“至于走货线,湾仔之虎做了这么多年,一直安分守己,从来没碰过军火、毒品,只走些普通货物。水差队那边也清楚,他每年都会‘交’一批货给你们立功,大家各取所需,何必打破这种平衡?”
陈柏祥瞳孔微缩。
余里这话,明着是谈条件,实则是点破了水差队与湾仔之虎的默契,也暗示了公牛财团的能量——一旦撕破脸,差馆内部的那些龌龊事,未必能藏得住。
这时,李伟强忍不住插话:“余先生,你这是在威胁我们?差馆要查走货线,没人能拦着!”
余里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李Sir,我从不会威胁人。我只是提醒你,公牛财团在米国的媒体资源不少,要是让他们知道香江差馆拿普通商户的安全要挟合法商人,你觉得舆论会怎么评价?还有廉政那些人,他们要是知道水差队拿湾仔之虎的‘功劳货’充业绩,又会怎么查?”
这话如同重磅炸弹,让李伟强瞬间噤声,周志恒更是脸色发白,下意识地避开了余里的目光。陈柏祥心中一凛,知道余里已经把话说透了——真要闹僵,差馆只会更被动。
湾仔之虎此刻也忍不住开口道:“陈警司,我湾仔之虎在湾仔混了这么多年,从来没给差馆添过麻烦。以后龙虎门会守规矩,不火拼、不扰民、不走违禁品。但要是有人敢找龙虎门的麻烦,不管是社团还是差馆,我都奉陪到底!”
他一身黑衣,虽还有伤在身,却气场全开,门主的威严展露无遗。
陈柏祥沉默良久,终究是松了口:“好。我相信余先生和陈门主的话。但差馆有三个条件:第一,龙虎门必须解散多余的武装力量,手下小弟不准携带管制刀具上街;第二,彻底停止走货线的扩张,现有规模必须缩减三成;第三,配合差馆调查元朗火拼案,提供那些逃到澳岛的龙头线索。”
余里与湾仔之虎对视一眼,缓缓点头:“前两个条件,我们可以答应。第三个条件,我们只能提供线索,至于能不能抓到人,就看差馆的本事了。”
陈柏祥知道这已是最好的结果,当即起身:“好。一言为定。希望余先生和陈门主说到做到,不然差馆也不会坐视不管。”
约谈结束,余里和湾仔之虎转身离开差馆。走出大门,湾仔之虎忍不住道:“老板,就这么答应他们缩减走货线?那我们的利润会少很多。”
余里笑了笑。
“你是要交税吗?”余里笑说。
“呃...”
“不交税,他知道我们规模有多大!不过趁这个机会,将澳岛那些老大都给一锅端了。让那几个副门主,将他们那几个龙头的陈年烂芝麻的破事都给抖露出来,让他们将牢底坐穿!”
湾仔之虎深吸一口气。
这是要赶尽杀绝了。
不过,打蛇不死必被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