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游宫内一道温润玉光骤然亮起,石矶的身影在光中缓缓凝聚。
她身躯已非血肉,而是由精纯先天灵气塑成,真灵与元神被稳稳护在中央,原本的肉身早已在九龙神火罩中化为飞灰。
不过那只是表面现象,石矶真正的肉身,早已入住封神榜。
“石矶师妹!”
云霄、琼霄、碧霄齐齐抬首,目光落在她身上,语气带着几分讶异与了然,
“你……这是成了?”
石矶脸上笑意抑制不住,对着云霄拱手一礼,声音轻快:
“多谢师姐提前安排,我的确成了第一个登榜之人。”
周围截教一众弟子立刻围了上来,个个眼神热切:
“师妹,上榜之后,可有异样感受?”
石矶轻轻摇头,语气笃定:
“并无半分不适,真灵与元神,并未感受到封神榜的束缚与压制。”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正如师姐所料,只送肉身上榜,真灵不入禁锢,便不受那榜单钳制。”
话音一落,在场弟子眼中瞬间爆发出璀璨金光,看向石矶的目光里,满是难以掩饰的羡慕与心动。
云霄含笑颔首,望着已然重塑灵体的石矶,轻声叮嘱:
“既然大功告成,师妹便暂且安居碧游宫内,不必外出,更不可露出半分端倪,免得被阐教那群人察觉异样。”
“遵命,师姐。”
石矶躬身应下。
既已名登封神榜,她在世间便算是“身死道消”,再无半分牵挂。
截教如何安排,她便如何遵从。
正好借此机会,安安稳稳待在碧游宫中,冷眼旁观这场席卷三界的封神大劫,好好看一场天地棋局的好戏。
哪吒悄悄潜回陈塘关,刚一踏入李府大门,就被李靖与殷夫人迎面堵个正着。
“哪吒!”
见到儿子安然无恙,殷十娘喜出望外,连忙上前一把将他搂进怀里,悬着的心总算放下。
李靖却面色凝重,紧盯着哪吒身后的天际,凝神观望半晌,见并无仙光煞气追来,才收回目光,沉声问道:
“那位上仙……如今去了何处?”
哪吒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
“爹,那妖道早已被我师父太乙真人灭了,再也不会来陈塘关滋事,你们尽管放心。”
李靖闻言,心中一松。
既是阐教金仙出手,此事自然稳妥。
可转念一想,自己先前为求自保,竟对亲生儿子生出决绝之心,一时间愧疚涌上心头。
看向哪吒的目光里多了几分疼惜,只是这份疼惜之中,又夹杂着深深的惋惜与无奈。
好好一个孩儿,怎就偏偏如此凶顽好杀,惹下这漫天祸端。
他沉下脸,郑重告诫道:“哪吒,从今往后,不许再随意外出闯荡,更不许在外招惹是非。
若再闯祸,休怪爹娘不认你这个逆子!”
哪吒这次倒是乖乖点头应下。
接连闯下屠龙、杀仙两场大祸,险些连累全家与陈塘关,他也终于长了几分记性,深知自己再胡闹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当下便打定主意,谨遵师父与父母之命,暂且安分守己,不再出去惹是生非。
安稳日子没过几天,朝歌大军便骤然压境,浩浩荡荡开进陈塘关。
李靖一见是皇城禁军,脸色当即就白了,连忙率众将上前恭敬迎接。
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问安,奉旨而来的主将便厉声喝问:
“李靖!你知罪吗!”
这突如其来的问责,让李靖当场愣在原地,一头雾水:
“下官不知……下官究竟犯了何罪,劳烦诸位大人亲临陈塘关?”
一名亲兵上前一步,“哐当”一声,将震天箭狠狠掷在他面前。
“好一个李靖!大王命你镇守乾坤弓与震天箭,你就是这般看守的?
此箭一路从陈塘关射入皇宫,险些一箭射杀大王!你担待得起吗!”
李靖双腿一软,险些瘫倒在地。
他猛地想起那日石矶逼迫哪吒开弓,一箭破空而去,不知所踪。
万万没想到,那一箭竟直射朝歌,还差点射中纣王!
“大人,这是误会!天大的误会!”
李靖慌忙辩解,“此前有妖仙作祟,威逼我儿开弓,此事绝非我李家本意,全是那妖道逼迫所致!”
“妖道?”主将冷笑一声,上前一步,“李靖,休要再巧言狡辩!
我等临行前早已查明,开弓射箭的,正是你三子哪吒!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何可说?”
李靖顿时哑口无言。
箭确是哪吒射的,他再怎么解释,也抹不去这个事实。
他只得急急忙忙,将石矶逼关、哪吒无奈开弓的经过一五一十道出,只求能撇清干系。
可前来拿人的官员哪里听得进这些缘由。
他们只奉王命,只认结果——是哪吒射出震天箭,险些弑杀人皇。
今日前来,只为捉拿哪吒归案,押回朝歌,向纣王复命。
朝歌禁军突至陈塘关拿人,动静之大,早已惊动了潜藏在附近的东海龙王敖光。
一见官兵竟是要缉拿哪吒,敖光顿时喜出望外,大仇得报的机会终于来了。
他立刻传讯,召集南海、西海、北海三位龙王,点齐四海龙族兵将,齐齐驾云降临陈塘关上空。
刹那间,天空乌云密布,黑压压一片遮天蔽日,日光被彻底遮蔽,整个关城骤然昏暗如暮。
正与李靖对峙的朝歌官员与禁军骤然变色,惊慌失措:
“怎么回事?!”
众人纷纷仰头望去,只见云层翻滚之中,四海龙王并肩而立,鳞光闪烁,龙威浩荡,无数海族水族兵士分列两侧,气势滔天。
敖光龙目如炬,俯视下方,声震四野:
“李靖!你也有今日!人皇要拿哪吒,本王不拦着。
但在他被带走之前,得先让本龙王报了杀子之仇!”
“你儿子哪吒,残杀我儿敖丙,抽筋剥鳞;又拦路天庭,暴打本王!这两桩大罪,李靖,你今日还有何话可说!”
说着,敖光有意无意展露身躯。
几处被乾坤圈砸出的深痕历历在目,几片被哪吒硬生生拔下的龙鳞伤口仍未痊愈,触目惊心。
此言一出,朝歌众官员脸色骤变,心中惊悸更胜方才。
他们原只当哪吒弑杀人皇,已是弥天大罪,竟不知这顽童还敢对四海龙王下手,屠戮龙族太子,殴打龙神。
如此一来,哪吒更是罪加一等,万死难辞,绝无半分放过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