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伊推开公司大楼的玻璃门，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他拿出来看了一眼，是诺雪发来的消息，只有两个字：“回来？”
他低头打字回复：“已经在路上了。”
阳光斜照在小区入口的小路上，树影被拉得很长。他走过花坛边，看见那只常蹲着晒太阳的橘猫正舔爪子。风把路边的树叶吹得翻了个面。
他刚走到花园小径中间，就听见有人喊他名字。
“杰伊！”
是那个经常提菜篮子的阿姨。她迎面走来，手里还是那个旧布篮，里面装着青菜和一盒鸡蛋。帽檐压得有点低，脸上全是笑。
“可算碰见你了。”她说，“我刚才还在跟人说你们俩的事。”
杰伊站住，笑了笑：“什么事啊？”
阿姨把手里的篮子换到另一只手，语气很认真：“我说这年头能找着这么好的对象，真是祖上积德。你娶的那个小姑娘，长得漂亮不说，说话也温柔，走路都轻声细气的，一看就是好人家出来的。”
杰伊点头：“您说得对。”
“哎哟，你还真承认了。”阿姨拍了下他肩膀，“我就说嘛，你平时闷不吭声的，没想到运气这么好。那种女孩子，外面走一圈都能被人追着要微信，你能把她娶回家，不容易。”
杰伊嘴角扬起：“我知道自己运气好。”
“那你可得好好待人家。”阿姨指着他，“别以为长得斯文就心软，女人心里有数得很。你对她一分好，她记十年。你要是欺负她，她不吵也不闹，但心早就凉了。”
“我没想过欺负她。”杰伊看着前方，“她是我在乎的人。”
“嗯，听你这话我就放心了。”阿姨脸上的笑容更开了，“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办酒席？我都准备好红包了。”
“快了。”杰伊说，“等定下来一定通知您。”
“那婚纱照拍了吗？”
“还没。”
“哎呀，要早点拍啊。”阿姨摆手，“天气这么好，拍照好看。她穿白裙子肯定像仙女下凡。我昨天看见她在电梯里，差点没认出来，太俊了。”
杰伊笑了下：“您太夸她了。”
“我不是夸，我是实话实说。”阿姨叹口气，“我们那会儿结婚，一张照片加一碗红糖水就是一辈子。现在年轻人讲究，但我看你们俩，比谁都认真。”
她忽然凑近一点：“你要孩子吗？”
杰伊愣了一下。
阿姨马上退后半步：“当然也不是非得要。我看你们感情好就行。不过趁年轻生一个也好，家里热闹。”
“这个……”杰伊顿了顿，“我们在考虑。”
“考虑是对的。”阿姨点头，“日子是自己的，别人说了不算。但我看你俩站一块儿，就是配。她看你的眼神，跟你看你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她看你的时候，眼睛亮。”阿姨笑着说，“你是踏实的，她是甜的。搭在一起，稳当。”
杰伊没说话，只是低头笑了笑。
“对了。”阿姨想起什么，“我今天早上看见她抱着个盒子进楼，是不是婚纱样品？”
“是。”
“难怪打扮得那么好看。”阿姨啧了一声，“那天穿蓝裙子，今天要是穿白纱，不得迷死一片人？”
杰伊忍不住笑出声：“您别吓她。”
“我是真心羡慕。”阿姨拎了拎篮子，“你说你一个大男人，上班下班规规矩矩的，也没见你交过女朋友，怎么突然就把这么个宝贝带回家了？”
“我也想知道。”杰伊轻声说。
“什么？”
“没什么。”他摇头，“可能是我坚持住了。”
“坚持？”阿姨歪头。
“嗯。”杰伊看着远处七楼的窗户，“她愿意跟我一起生活，我就不能让她后悔。”
阿姨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行啊你，嘴也会说了。”
她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
“喂。”
杰伊抬头。
“告诉她，”阿姨回头，“街坊邻居都说她好。我们都盼着她早点进门，正经叫一声‘媳妇’。”
杰伊点头：“我会说的。”
阿姨这才真的走了。背影一点点变小，拐进单元门，看不见了。
杰伊站在原地没动。
风吹过来，把他的衣角掀了一下。他伸手摸了摸西装内袋，戒指还在。
他抬头看了眼七楼。窗帘没拉，屋里灯亮着。他知道诺雪在等他。
他开始往楼栋走。
钥匙在手里晃着。走到门口时，他停了一下，没直接进去。
他回头看了一眼花园小径。
空的。
只有那棵老樟树还站着，叶子在动。
他推门进楼。
电梯在七楼停着，门开着。他走进去，按下关门键。
灯光亮着。镜子里映出他的脸。
他对着镜子说：“今天有人夸你了。”
电梯往下走。
到一楼时，门开了。
一个穿校服的小孩冲进来，手里抱着篮球。他按了五楼，站到角落。
杰伊站在另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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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偷偷看他，又低下头。
过了两秒，小孩小声问：“叔叔，你结婚了吗？”
杰伊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我妈说，你女朋友特别漂亮。”小孩抬起头，“她说你每天接她下班，还给她买奶茶。”
“哦。”杰伊点头，“那是我未婚妻。”
“哇。”小孩眼睛亮了，“那你是不是很快就要请我们吃喜糖？”
“可能。”
“那你一定要请我们班同学啊。”小孩咧嘴笑，“我们老师都说，这种爱情最浪漫。”
杰伊没回答。
电梯“叮”一声到了五楼。
门开。
小孩跑出去，回头挥手：“祝你幸福啊叔叔！”
门关上。
电梯重新上升。
杰伊看着楼层数字跳动。
六、七。
门开了。
他走出去。
走廊安静。左边那户门口的童鞋不见了，右边的衣服也收走了。
他走到自家门前，掏钥匙。
插进去，转动。
门开了条缝。
他没进去。
站在门口，回头看电梯。
指示灯灭了。
他把门推开一点，低头看玄关。
婚纱盒还在那里。白底，红丝带。
门外光线斜进来，照在盒子上。
他弯腰，把盒子往里推了推。
然后直起身。
屋里的灯亮着。
他听见厨房有水流声。
他脱掉鞋子，轻声说：“我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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