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伊把钥匙从门锁里拔出来，顺手将玄关的婚纱盒往里推了半步。屋里水流声还在响，他脱掉外套挂在衣架上，轻声说：“我回来了。”
厨房水龙头关了。诺雪探出头，脸上带着刚忙完的轻松，“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明天要拍婚纱照。”杰伊走进去，从背后环住他，“得早点睡。”
诺雪靠在他肩上笑了一声，“你紧张了？”
“没有。”杰伊摇头，“是你紧张才对。”
两人洗漱完，早早躺下。可谁都没睡着。黑暗里，诺雪翻了个身，小声问：“你说……摄影师会不会觉得奇怪？”
“你是我的新娘。”杰伊握住他的手，“别人怎么看不重要。”
第二天清晨，阳光刚照进窗缝。诺雪已经坐在镜子前，仔细描眉。杰伊站在旁边，默默递粉扑、拿发夹。他动作笨拙，但很认真。
“领带歪了。”诺雪忽然说。
杰伊低头看，果然歪了。他重新打结，手指不听使唤。诺雪伸手帮他整理，指尖擦过他的下巴。
“好了。”诺雪退后一点，“帅了。”
杰伊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又看向诺雪，“你比我更帅。”
他们出门时，婚纱盒被小心装进后备箱。车开在路上，窗外风景不断后退。诺雪一直望着窗外，没说话。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约会吗？”杰伊忽然开口。
“影院那次？”
“嗯。”杰伊笑了笑，“那天我买了爆米花和可乐，还特意挑了后排角落。”
“结果你坐立不安，全程都在看我。”
“怕被人指指点点。”杰伊坦白，“现在想想，真傻。”
诺雪转头看他，“但现在你不躲了。”
“当然不躲。”杰伊握紧方向盘，“我要让全世界都知道，这是我老婆。”
车子停在摄影基地门口。白色拱门上挂着“永恒之约”四个字。工作人员迎上来，带他们去换装区。
诺雪换好婚纱走出来时，杰伊正低头系鞋带。他听见脚步声抬头，整个人愣住。
洁白的鱼尾裙摆垂地，头纱轻轻晃动。阳光从侧面照进来，落在裙褶上。
“怎么样？”诺雪站定。
“像梦一样。”杰伊站起来，走过去牵他的手，“你是真的新娘。”
摄影师走过来，开始指导姿势。“两位先站近一点，手牵手，对视三秒再笑。”
他们照做。一开始有点僵硬。摄影师摇头，“太刻意了，放松点。”
“你们想象一下，第一次见面的地方。”摄影师提议，“比如咖啡店？”
杰伊笑了，“她给我送了一块柠檬蛋糕。”
“还说我下次该试试加蜂蜜。”诺雪接话。
两人相视一笑，肩膀自然靠近。摄影师立刻按下快门，“这个好！再来一个拥抱。”
杰伊张开双臂，诺雪投入他怀里。镜头咔嚓响起。
“下一组，户外花园！”工作人员喊。
他们在玫瑰花丛间拍照。摄影师让他们并肩坐在长椅上，头靠头。诺雪头发被风吹起，扫过杰伊的脸。
“笑一下，自然点。”摄影师说。
杰伊忽然想起什么，低声说：“你还记得我妈给你梅干的事吗？”
“记得。”诺雪笑出声，“她说那是传家秘方。”
“以后我们也腌一坛。”杰伊说，“放你名字的缩写。”
“幼稚。”诺雪嘴上这么说，却把头靠得更紧。
摄影师抓拍下这一刻，“完美！”
接着是旋转动作。杰伊牵起诺雪的手转圈，裙摆飞扬。诺雪没站稳，差点摔倒，杰伊一把搂住腰。
“没事吧？”
“没事。”诺雪喘着气笑，“就是高跟鞋太滑。”
“要不要换一双？”
“不用。”诺雪摇头，“我想拍完。”
外景拍到一半，他们转移到湖边。微风拂面，水面泛着光。摄影师让他们站在木桥中央，背对镜头，牵着手往前走。
“慢一点，感受彼此。”
他们一步一步走，脚步几乎同步。走到尽头，转身。阳光正好打在脸上。
“闭眼。”摄影师说，“然后同时睁开，看向对方。”
他们照做。睁开眼那一刻，目光交汇，笑意浮现。快门连响数次。
“这组必出片！”摄影师激动。
回到室内布景区，灯光亮起。最后一组是烛光晚餐场景。桌上摆着假菜和红酒杯。他们面对面坐着，手交叠放在桌面上。
“眼神要有爱意。”摄影师提醒，“像在说悄悄话。”
杰伊忽然开口：“你说我们以后吃饭，也会点两杯奶茶吗？”
“你要喝多久的珍珠？”诺雪笑着问。
“一辈子。”
“那我陪你。”
摄影师疯狂按快门，“太自然了！保持住！”
拍完这组，工作人员说需要补光十分钟。灯光暂时熄灭，布景区安静下来。
“累吗？”杰伊问。
诺雪揉了揉脚踝，“鞋跟有点高。”
杰伊立刻蹲下，脱掉手套，轻轻按摩他的脚踝，“疼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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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疼。”诺雪低头看他，“可我想把最好的样子留给你。”
杰伊抬头，“你现在的样子就是最好。”
他们静静坐着。诺雪靠在他肩上，闭眼休息。
“许个愿吧。”杰伊忽然说。
“什么？”
“等照片洗出来那天。”杰伊说，“我希望我们还能这么幸福。”
诺雪睁开眼，双手合十贴在唇前，轻声说：“我也希望。”
灯光重新亮起。摄影师喊：“准备最后一组！”
他们站回原位。这一次，眼神比之前更坚定。摄影师连续抓拍，直到喊出“收工！”
“全部拍完了。”工作人员走来确认设备数据。
杰伊松了口气，解开西装扣子。诺雪也扶着椅背缓缓坐下。
“终于结束了。”
“辛苦了。”杰伊握住他的手。
他们仍穿着婚纱礼服，坐在休息区沙发上。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窗外天色渐暗，摄影棚内灯光柔和。
诺雪忽然说：“你说……他们会发现我是男的吗？”
杰伊转头看他，“谁？”
“摄影师，或者看照片的人。”
“发现了又怎样？”杰伊反问，“你是我老婆，这就够了。”
诺雪嘴角扬起，靠得更近了些。
工作人员抱着设备经过，点头示意拍摄顺利完成。另一人开始收拾背景布。
杰伊望着前方，轻声说：“明天就可以开始准备婚礼了。”
诺雪点点头，没说话。
他们的手一直没分开。婚纱照的所有画面都已定格，而属于他们的日子才刚开始。
杰伊低头看他，“饿了吗？”
“有一点。”
“那我们去吃大福。”
“好。”
他们慢慢站起来，婚纱拖地，西装笔挺。还没换衣服，也没离开摄影棚。
杰伊拉着诺雪的手走向出口。
门开了。外面路灯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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