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光头站在门口,目光扫过房间,落在左桉柠身上。
然后他笑了,慢慢地朝她走过来。
一步。
两步。
三步。
他在她面前站定,低头看着她。
左桉柠坐在地上,靠着墙,抬着头看他。
四目相对。
忽然,光头男伸出手。那只手很大,很粗糙,手指上还戴着几个金戒指,在灯光下一闪一闪的。
他没有去抓她的脸,而是伸向她的耳朵。
左桉柠下意识往后躲,但后背已经贴着墙,躲无可躲。
那只手捏住她的耳垂。
然后,一个东西被戴了上去。
左桉柠愣住了。
是耳钉。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那只手已经松开了。
但下一秒,那只手猛地掐住她的脖子。
左桉柠的呼吸瞬间被掐断,脸憋得通红,双手下意识去抓那只手,但手腕被绑着,根本使不上力。
“唔!”她发出细微的呜咽声。
光头男的脸凑过来,离她很近。
那张脸近在咫尺,双眼里没有任何温度:“他妈的别乱动。”
他另一只手伸过来,捏住她的下巴。她嘴巴被迫张开。
然后,一个药丸,滑进嘴里。
左桉柠想吐,但那只掐着脖子的手一用力,她不由自主地“咕咚”一声,咽了下去。
光头男松开手。
左桉柠剧烈地咳嗽起来,弯着腰,整个人都在抖。
“咳咳咳咳——”
咳得眼泪都出来了。她想吐,却什么都吐不出来。
光头男站在她面前,低头看着她。等她咳完了,他才开口。
“你是被他选中的第一人。”
他的声音很慢,很重,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她耳朵里。
“记得好好表现。”
左桉柠抬起头,看着他。
光头男继续说:“最好撬开他的嘴。吸引他所有的欲望。”
他顿了顿,嘴角弯起来。
那笑容,让人从骨头缝里发冷。
“懂了吗?”
左桉柠没有说话。
她只是看着他。
光头男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他笑了:“有点意思。”
他转身,朝门口走去:“真是有意思!哈哈哈哈哈。”
那笑声听的瘆人,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送她过去。”
然后推门走了出去。
那两个黑西装立刻上前,把左桉柠从地上拉起来。
左桉柠踉跄着站起来。
腿还是软的,但她撑着。被他们架着,走出去。
左桉柠被带到了一个房间里。
她被推进去的时候,门在身后合上。
那两个黑西装的脚步声渐渐远去,走廊里重新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她自己站在这。
房间里很暗,只有一盏壁灯亮着。
她看不清房间的全貌,只能看到一些模糊的轮廓。
床,沙发,茶几,还有什么别的,隐没在阴影里。
左桉柠站在原地,愣了几秒。
她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那个光头的话还在耳边回响,像钉子一样钉在脑子里,拔不出来。“你是他被选中的第一人”,“最好撬开他的嘴”,“吸引他所有的欲望”……那些字句翻来覆去地转,转得她头疼。
她慢慢往里走。
脚踩在地毯上,没有声音。
床很大,感觉能躺下四五个人。
床单雪白,显得有些刺眼,像是医院里的病床,又像是太平间里的白布。铺得整整齐齐,两个枕头并排靠着床头,像是从来没有被人用过。
她在床边坐下来。
床很软,陷下去一个坑,那柔软的触感让她有些恍惚。
手腕上还在隐隐作痛,药膏的凉意渗进皮肤里,混着伤口火辣辣的疼,那疼痛一阵一阵的,提醒她还活着,还在这个不知道是什么地方的地方。
她抬起头,看着那扇门。
门是关着的。
紧紧的。
不知道那个人什么时候会来。
她现在很无力,明知道前面是深渊、却不得不往下跳。
不管等会儿来的是谁。
不管要面对什么。
她都要活着。
活着出去。
活着见到他们。
哪怕……要承受那些恶心的事情。
只是一具躯壳罢了,只要还活着,只要还能见到他们。
她可以忍。
可以。
一定可以。
她这样告诉自己。
但是……她怕她不能承受……那种恶心的事情。
她想着想着眼角就落下了泪。
那眼泪来得太快太急,她根本控制不住。它们从眼眶里涌出来,顺着脸颊流下去,流进嘴里,咸的,苦的。她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但那呜咽还是从喉咙里漏出来,细微的,压抑的,像一只受伤的小兽。
忽然,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踩在地毯上,几乎没有声音。
左桉柠身体猛地一僵。
整个人愣在那里。
那脚步声……是从后面传来的。
原来那个人已经在这房间里了?
她猛地转过身。
昏暗的光线里,一个人影站在不远处。
整个人几乎要和那暗色融为一体。只有一点轮廓,从那片黑暗里隐隐透出来。
黑色的面具遮住了他的上半张脸,只露出下颌和嘴唇。
那下颌的线条清晰冷峻,那嘴唇抿成一条线,看不出任何表情。
左桉柠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从床上站起来。腿是软的,软得像两根面条,每一条肌肉都在发颤。
一步一步,朝他走过去。停在离他还有几米远的地方。
她站在那儿看着他。
他站在那儿也看着她。
然后她开口了。那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发着抖,几乎听不清。
“你……”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你想对我干什么都行。”
那句话说出口的时候,她自己都吓了一跳。但她说出来了。就那么说出来了。
她又顿了顿:“但是希望不要杀我。”
她看着他,眼泪又涌出来。那眼泪流了满脸,模糊了视线:
“求求你。”
那两个字从喉咙里挤出来,轻得像叹息,轻得像是放弃抵抗的妥协。
那个人没有动。他就那么站着,陷在阴影里,看着她。
左桉柠等了几秒,心沉了下去。她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不知道他想要干什么。
她只知道,她不能死。
她必须活着。
她深吸一口气,又往门的方向走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