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
夏钦州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雄狮,猛地冲了进来!
速度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
他一把抓住安赐的后领,手臂肌肉贲张,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将安赐整个人从床上拽了起来,像扔垃圾一样,重重摔在旁边的地毯上!
“咚!”
沉闷的撞击声。
安赐猝不及防,被摔得闷哼一声,一时竟没能立刻爬起来。
夏钦州看都没看他一眼。
他转身扑到床边,单膝跪地,颤抖着手想去碰左桉柠,却又不敢。
“柠柠……”他的声音嘶哑得厉害:“柠柠,看着我,是我,是我……”
左桉柠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看到夏钦州那张写满了恐惧、暴怒和心疼的脸时,她空洞的眼神里,才慢慢有了一丝光亮,一丝活气。
“钦州……”她嘴唇动了动,声音轻得像蚊子:“我没事……你别怕……”
她试图抬手去碰他的脸,但胳膊刚一动,就牵扯到伤口,疼得她眉头狠狠一皱。
夏钦州的心像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窒息。
他小心翼翼地避开伤口,轻轻掀开她被血浸透的衣料。
伤口不算特别深,但很长,皮肉外翻,周边的血已经有些凝固发黑,但刚才的挣扎让边缘又裂开,正慢慢渗出组织液和新的血珠。
狰狞,刺眼。
“齐乐!”夏钦州猛地回头,声音里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给我按住他!”
齐乐带着几个人早已冲了进来,此刻闻言,立刻扑向安赐,将他的双臂反剪到背后,死死按在地上。
安赐没有反抗。
他甚至低低地笑了起来。
他侧过头,脸颊贴着冰冷的地毯,目光却越过按住他的人,直直看向床边的夏钦州和左桉柠。
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
疯狂,又愉悦。
齐乐递来一件外套,夏钦州小心地盖在左桉柠身上,然后一把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与他周身散发出的骇人戾气形成鲜明对比。
“把他带下去。”夏钦州看也没看安赐,声音冷得像寒风凌冽:“好好处理。”
最后四个字,加重了语气。
齐乐心头一凛,沉声应道:“是,夏总。”
夏钦州抱着左桉柠,大步朝门外走去。
刚到套房门口。
走廊另一端,一行人正快步走来。
为首的,正是安风逸。
他依旧穿着那身白色中式礼服,步履沉稳。
只是当他的目光落在被外套包裹着的左桉柠时,深沉的眼底掠过一丝细微的波动。
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但也仅仅是一下。
他的目光随即转向房间里,看到了被齐乐等人死死按在地上的安赐。
那双总是温和含笑的眼眸,瞬间沉了下去,变得幽深冰冷,带着不容错辨的厉色。
夏钦州在安风逸面前停下脚步。
两个男人,一个抱着受伤的妻子,满身煞气。
一个衣冠楚楚,身后跟着随从,不怒自威。
空气仿佛凝固了。
夏钦州抬起头,直视着安风逸。
他脸上没有任何暴怒的痕迹,甚至可以说得上平静。
但那双眼睛里翻滚的黑色风暴,比任何怒吼都更令人胆寒。
“安总。”他开口,声音平稳得听不出波澜。
“今晚的事,夏某记下了。”
他顿了一秒,每个字都像淬了冰的刀子,一字一顿钉进空气里:
“动她的人,一个都跑不了。安氏,也不例外。”
话音落下。
走廊里死一般的寂静。
夏钦州身后,齐乐等人肌肉紧绷,眼神警惕。
安风逸身后,随从们同样面色凝重,手不自觉地按向腰间。
两方人马,剑拔弩张。
安风逸静静地看着夏钦州,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几秒沉寂后,他才略略抬了抬眼皮,嗓音低沉醇厚,不怒自威:
“钦州,”他换了称呼,长辈对晚辈的语气,却无半分亲近:“年轻人血气方刚,行事失了分寸,冲撞了你的妻子,是我疏于管教。这份过,安家认了。”
他略一颔首,姿态是给了,可那眼神里却无半分歉意,只有深不见底的审视。
“至于你方才的话,”他目光落在夏钦州脸上,如同古井无波,却自有千钧之力:
“意气用事,解决不了问题。我风风雨雨见得多了。你若想讨个说法,我随时恭候。但有些路,一旦踏上,就未必能回头了。”
他顿了顿,声音愈发沉稳,一字一句,砸在人心上:
“年轻人,三思。”
夏钦州没再说话,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笑。
可那笑却没有一丝温度。
他抱着左桉柠,径直从安风逸身边走过。
步伐沉稳,背影决绝。
安风逸站在原地,没有回头。
直到夏钦州等人的身影消失在电梯口,他才缓缓转过身,看向那扇被踹坏的房门,和里面狼藉的床铺、地毯上刺目的血迹。
他脸上那层温和的假面,终于彻底剥落。
眼神沉冷如寒潭。
“安赐。”他低声吐出两个字,听不出情绪。
身后一名心腹上前一步,低声道:“爷,小少爷他……”
“带回去。”安风逸打断他,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关起来。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放他出来。”
“是。”
安风逸最后看了一眼那摊血迹,转身离开。
走廊里,只剩下两扇洞开的门,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
一场骤然而起的风暴,看似暂时平息。
但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狂风暴雨,才刚刚开始。
——
来到医院。
医生替左桉柠的伤口,仔细清洗、消毒,敷上药,裹好纱布。
秦未辰亲自盯着。
伤口确实不算深,但被反复挣扎撕裂,边缘红肿,已经有轻微的感染迹象。
医生开了消炎药和破伤风针,叮嘱要静养,不能沾水,按时换药。
包扎完,护士退了出去,病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左桉柠靠在升起的床头上,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经清明了许多。
她看着站在床边的夏钦州,他身上的戾气还未完全散去,下颌线绷得紧紧的,眼神落在她包扎好的腰间,深沉得吓人。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仪器规律的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