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茵被紧急送往医院,又是一番检查折腾。
秦未辰被请来会诊,他看着最新的检查报告,语气严肃:
“左赫安,你妈妈这次情况比上次更严重。不仅是情绪激动诱发的心肌缺血,血压也飙升得很高。她这个年纪,又有冠心病基础,最忌讳的就是大喜大悲、过度操劳。你这个做儿子的,要多劝劝她,凡事看开些,保持心态平和,比吃什么药都管用。再这么下去,下次可能就不是送医院这么简单了。”
左赫安听着,脸色凝重,连连点头:“我知道了,秦医生,谢谢您。”
紧接着,左赫安将苏茵接回家安顿好,看着她服了药沉沉睡去,左赫安才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他坐在母亲床边,心中五味杂陈。
“妈,”他低声开口,声音带着恳求:
“算我求您了,别再操心那些有的没的了,行吗?您就安安稳稳的,养养花,听听戏,跟其他太太们打打牌,过点清闲日子不好吗?左佑也好,左桉柠也罢,他们过他们的,我们过我们的,井水不犯河水。”
听到左赫安这话,没想到苏茵竟然迷迷糊糊醒来了,情绪立马又激动起来,挣扎着要坐起:
“不行!凭什么?!那个安云瑶生的野种,现在一个个都爬到我头上来了!左佑娶了沈家的女儿,风风光光。左桉柠更是攀上了夏钦州。你再看看你!我的赫安,你哪里比不上他们?都是你父亲偏心!还有左弈那个老糊涂,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压在你头上,绝对不能!”
她胸口又开始起伏,脸色涨红。
左赫安连忙按住她,给她顺气,眼神复杂。
他知道,有些执念已经根植在母亲心里,没办法跟她讲道理,继续争辩只会让她病情加重。
他沉默了几秒,脸上所有的无奈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
他握住苏茵的手,声音低沉,带着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安抚:
“好,妈,我知道了。您别激动,好好休息。您放心,有我在,我不会让任何人,压在我们头上。”
他的语气平静,却让苏茵安静了下来。
这时候,她才满意了些,疲惫地闭上了眼睛,重新睡去。
左赫安缓缓抽回手,替她掖好被角,然后起身,走出了房间。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却像是淬了寒冰的刀锋。
第二天,左赫安以处理业务为由,离开了郡江,驱车前往玉郊。
他没有去找顾声岸,而是来到了郊区一处私人医院。
这里原本是顾音涯名下的产业之一。
顾家倒台后,这里连同其背后的医疗资源和部分灰色网络,被左赫安暗中接收,成为了他手中一张隐秘的王牌。
对外,这里是一家高级康复中心。
对内,它有一个只有核心成员才知道的代号——“Z”。
医院深处,院长办公室。
江寒,原顾氏私人医院院长。
江寒是顾音涯的发小,也是心腹。
他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拿着一份病历,目光却有些涣散。
顾家出事,顾音涯失踪,他本想带着家人悄然离开这是非之地,却落入了左赫安的手里。
对方捏着他早年的一些医疗操作,威胁到他妻儿的安危。
他别无选择。
办公室门被推开。
左赫安走了进来,带来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江寒放下病历,缓缓站起身,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微微垂下视线,算是打过招呼,态度疏离。
左赫安对他的态度不以为意,径直走到宽大的办公桌后,在江寒刚才坐着的椅子上坐下,姿态闲适。
他的目光落在江寒的脸上。
他没有寒暄,直接开口:
“江院长,顾音涯……已经死了。你知道吗?”
江寒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他眼睛里,瞬间掠过一丝震动。
顾音涯……死了?
虽然早有预感,但亲耳听到确切的消息,心脏还是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
他垂下眼,遮住眸中的复杂情绪,嘴唇抿成一条僵直的线,没有立刻回答。
左赫安将他细微的反应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这就像是在欣赏猎物临死前的挣扎。
他慢悠悠地补充:
“旧主已逝,良禽择木而栖。这个道理,江院长应该比我更懂。现在,该知道效忠于谁了?”
江寒缓缓抬起头,迎上左赫安的眼睛。
他心底涌起强烈的厌恶和抗拒。
但他的软肋被左赫安拿捏的死,那股反抗的力气被狠狠压下了。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带着明显的屈从和不甘:
“……明白。Z先生。”
这一声“Z先生”,叫得毫无敬意,甚至带着嘲讽,但终究是叫了。
左赫安并不在意他语气里的那点叛逆,只要他服从就够了。
他站起身:“带我去看看她。”
江寒沉默地拿起钥匙和门禁卡,走在前面引路。
两人穿过层层需要权限的安保门禁,来到医院最深处一间特殊监护的病房。
房间里只有仪器运行的轻微嗡鸣。
病床上,躺着一个全身包裹着厚厚纱布的人,只露出眼睛、鼻孔和嘴巴。
头部也缠着纱布,连接着各种生命监测管线。
那双露出的眼睛浑浊无神,但在听到脚步声时,艰难地转动,看向门口。
左赫安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床上的人。
看了几秒,他才开口,声音平静无波:“是我救了你。”
床上的人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眼神里充满了疑问,嘴唇嚅动着,似乎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嗬……嗬……”的破碎气音。
她的声带和呼吸道在爆炸和大火中受损严重。
“不用急着说话。”左赫安仿佛能读懂她的疑问:“我知道你想做什么。”
他微微俯身,靠近她,声音压低,却字字清晰地灌入她耳中:“林书娴。”
听到这个名字。
床上的人眼睛猛地瞪大,呼吸瞬间急促起来,仪器发出嘀嘀的警报声。
“你也恨,对吗?”左赫安的声音带着蛊惑:“恨左桉柠,恨夏钦州,恨他们毁了你的一切。”
“左桉柠”“夏钦州”——
这两个名字瞬间点燃了林书娴眼中所有的仇恨,她激动得几乎要挣脱束缚,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嘶吼。
“但是,”左赫安直起身,语气陡然转冷,带着残酷:
“看看你现在。一个废人。连床都下不了,话都说不出。拿什么去恨?拿什么去报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