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染秋看到他们,脸上浮现出惯常的温和,主动走了过来,语气平和:
“桉柠,夏总,好久不见。恭喜你们。”
他只说了这一句,送上祝福,目光在左桉柠脸上停留了一瞬,便礼貌地移开,没有多余的话,也没有解释什么。
左桉柠的目光与他相接,心中已无太多波澜。
她曾执着于探究他的秘密,但经历了这么多。
沈家风波暂息,顾音涯离世,Z先生线索中断,许多事情强求不来。
她微微颔首,淡声回应:“谢谢徐老师。好久不见。”
她的称呼是“徐老师”,疏离而客气。
站在徐染秋身边的姜晴,变化更为明显。
她穿着一身价格不菲的套装,妆容精致,眼神里多了几分自信,或者可以说是轻蔑。
她看着左桉柠,主动开口打招呼:“左老师,夏总,你们也来了。”
语气带着一种已经跻身同一圈层的熟稔。
左桉柠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目光甚至没有在她脸上多做停留。
就好像她只是徐染秋身边一个无关紧要的摆设。
夏钦州更是连一个眼神都未给予,他的注意力只在左桉柠上。
姜晴的脸色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她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看清夏钦州。
这个男人身上那股碾压一切的侵略性气场,让她瞬间感到了压迫,甚至还有一种自惭形秽的感觉。
这就是左桉柠的丈夫?
难怪……
她暗自咬牙,心中涌起嫉妒和不甘。
左桉柠没有兴趣探究徐染秋和姜晴的关系,也没有再像从前那样,试图从徐染秋那里问出些什么。
她挽着夏钦州,准备去看其他展品。
然而,麻烦还是找上了门。
展厅另一侧,苏茵和叶习习也来了。
苏茵经过上次看病,气色似乎好了些,但眉宇间那股刻薄和怨气依旧浓重。
叶习习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她,眼神四处飘忽。
当看到左桉柠和夏钦州时,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苏茵甩开叶习习的手,径直朝他们走了过去。
“左桉柠!”
苏茵的声音不大,但在相对安静的展厅里显得有些刺耳。
她走到近前,上下打量着左桉柠,目光里充满了挑剔和厌恶:
“真是冤家路窄。怎么,攀上了高枝,眼睛就长到头顶上去了?见到长辈,连声招呼都不会打了?”
她摆出一副长辈的架势,试图用身份和道德来压制左桉柠。
左桉柠停下脚步,平静地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任何温度:
“苏女士,我想我们之间,似乎没什么需要特别打招呼的交情。”
“你!”
苏茵被她不软不硬地顶了回来,顿时火冒三丈:
“没教养的东西!跟你那个妈一样,上不得台面!仗着现在有人撑腰,就目无尊长了是吧?再怎么说,我也是你父亲的妻子,算是你的继母!”
她越说越激动,胸口开始起伏。
夏钦州眉头一蹙,上前半步,将左桉柠挡在自己身后。
他看向苏茵,眼神冰冷,声音不高,却带着威严:
“苏女士,请注意你的言辞。第一,桉柠的母亲不容诋毁。第二,你与左弈先生的婚姻关系,与左桉柠无关。第三,这里是公共场合,请注意影响。”
他的话条理清晰,语气平静,却像冰锥一样刺人。
苏茵被他那冷冽的眼神和气势慑得心头一悸,但更多的愤怒涌了上来。
她指着夏钦州,声音尖利:“你……你算什么东西!这是我们左家的家事,轮得到你一个外人插嘴?!还有你,左桉柠,你就这么看着你男人这么跟我说话?!你的教养呢?!”
她情绪过于激动,脸色瞬间涨红,呼吸急促起来,一只手猛地捂住了胸口,身体晃了晃。
“姑姑!”
叶习习惊呼一声,连忙扶住她,随即转向左桉柠和夏钦州,声音带着哭腔和指责:
“你们!你们怎么能这样气我姑姑!她身体不好,有心脏病!要是我姑姑有个三长两短,你们负得起责任吗?!”
这时,左赫安不知从哪里赶了过来,看到母亲捂着胸口的样子,又看到对峙的夏钦州和左桉柠,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他几步冲过来,扶住苏茵另一边,厉声对左桉柠吼道:
“左桉柠!你有完没完!我母亲她已经……她已经没再针对你们了!你们至于这么揪着不放吗?懂不懂什么叫得饶人处且饶人!她还是个病人!”
他知道母亲有诸多不是,但在这种时候,他无法冷静。
夏钦州根本不吃这一套道德绑架,他冷冷地看着左赫安,声音斩钉截铁:
“是她出言不逊,冒犯在先。我们只是正当回应。身体不好,就更应该谨言慎行,而不是肆意妄为。”
左赫安被噎得一时语塞,看着母亲越发痛苦的表情,也顾不上争辩,急忙喊道:
“快!叫救护车!”
现场顿时有些混乱。
工作人员也注意到了这边的骚动,正在赶来。
左桉柠看着眼前这一幕,心情复杂。
她对苏茵毫无好感,甚至可以说厌恶。
但看着左赫安慌乱的样子,她想起他对小霜手下留情,想起他或许并不如表面那般冷酷无情……
苏茵再坏,终究是生他养他的母亲。
这份血脉牵绊下的急切,她能理解几分。
不远处,徐染秋静静地看着这场闹剧,眉头微微蹙起,眼中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情绪,似是厌恶,又似是无奈。
站在他身边的姜晴却小声开口,语气带着点幸灾乐祸:
“染秋,他们……真是走到哪麻烦到哪呢。你怎么了?脸色不太好。”
徐染秋收回目光,转向姜晴,眼神恢复了温和,但语气却带着疏离,低声道:
“姜晴,如果合适的话,在工作或公共场合,你还是称呼我徐老师比较好。”
他说完,姜晴脸色继而涨红。
可徐染秋并未多在意,他转身,朝着展厅另一个方向离开了。
姜晴站在原地,看着徐染秋的背影,又看看不远处被众人围住的苏茵和左桉柠那边。
周围若有若无投来的目光,让她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心中充满了挫败与愤恨。
她用力跺了跺脚,眼神阴郁,却也只能强忍着,跟了上去。
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打破了美术馆的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