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赴白身体骤然僵住,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他没想到自己的跟踪这么容易就暴露了。
更没想到左赫安会这么直接地挑明。
他镇定了一下,从石柱后走了出来。
站到了月光与灯光的交界处,与左赫安隔着几米远的距离对峙。
“左赫安,”
沈赴白的声音有些干涩,但努力保持着平静:
“你在这里做什么?这辆车……”他指了指外面:“你和Z先生,是什么关系?”
左赫安这才慢悠悠地转过身,月光照亮了他整张脸。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那丝若有若无的嘲弄更加明显。
他没回答沈赴白的问题,反而像是在评估般的上下打量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关系?”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轻飘飘的:
“沈公子似乎很关心这个。不过,在关心别人之前,是不是应该先关心一下自己?”
他向前走了一步,月光随着他的移动偏移,让他整个人一半隐在阴影里,一半暴露在光下,显得格外诡异。
“你那个秘密……Z先生已经没什么耐心替你守着了。”
沈赴白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手指蜷缩成拳。
左赫安果然知道!
他不仅知道,还直接用它来威胁!
“你……你到底想干什么?”沈赴白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既有愤怒,更有恐惧。
左赫安看着他惊恐的样子,似乎很满意。
他慢条斯理地掏出一块手帕,擦拭着刚才捏碎百合时沾染上花汁的手指,动作优雅却充满戾气。
“我想干什么?”
他抬起眼,目光如同淬毒的冰棱,直刺沈赴白:
“很简单。离左桉柠远一点。离夏钦州和左佑的那些事,也远一点。管好你自己的嘴巴。否则,我不介意帮Z先生,提前送沈公子一份大礼。”
就在这时,教堂门口的方向,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左赫安和沈赴白同时转头望去。
只见左佑,不知何时已出现在门口逆光的位置。
他的目光先扫过脸色惨白的沈赴白,然后,落在了左赫安的身上。
空气,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左赫安在看清来人是左佑时,已经来不及切换自己的人设了。
所以只好站在原地,看着左佑一步步走近。
左佑径直走到两人之间,将沈赴白挡在了自己身后。
他的身形比左赫安更挺拔,此刻站定。
他没有看沈赴白,目光直接锁定左赫安:
“左赫安,这么晚了,你在这里做什么?你们之间,是有什么交易吗?”
“交易?”
左赫安嗤笑一声,耸了耸肩,姿态看似放松,眼神却紧盯着左佑:
“大哥这话说的,我可担不起。我只是碰巧路过,进来……缅怀一下今晚的盛况。”
他目光扫过周围的鲜花,嘲讽之意不言而喻。
“至于沈公子……”
他拖长了语调,视线越过左佑的肩膀,落在后面低着头的沈赴白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笑:
“他似乎……有什么话,想要单独跟我说说?是吧,沈公子?”
他把皮球轻巧地踢给了沈赴白。
他在赌,赌沈赴白不敢在左佑面前捅破他和Z先生的事情。
沈赴白被左赫安这么一点名,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他抬起头,先是看了左赫安一眼,那眼神里带着巨大的恐惧。
然后才看向左佑。
他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疼:
“左少的朋友,在、在我们医院治疗。我……我只是来告诉他情况的。”
这句话出口的瞬间,左赫安脸上的肌肉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眼神更冷了。
而左佑,在听到这句话后,脸上并没有什么明显的异样。
他目光在沈赴白脸上停留了两秒,又扫了一眼眼神阴沉的左赫安。
他没有追问细节,也没有表现出惊讶,只是沉静地点了点头。
然后,他转向沈赴白,语气平静:
“问完了吗?”
沈赴白点头,声音低哑:“问、问完了。”
“好。那我带你回去。你姐姐很担心你。”
他的语气平淡,又问了一句:“车,自己能开吗?如果状态不好,我让人来开,或者坐我的车。”
左佑没有逼问他,只是用最直接的方式,将他带离这里。
沈赴白强忍着情绪,摇了摇头,声音依旧有些发颤,但比刚才稳定了些:“能……能开。谢谢……”
左佑点了点头,不再多言,示意沈赴白跟上,然后便转身,朝着教堂门口走去。
他自始至终,没有再给左赫安一个眼神,仿佛他根本不存在。
左赫安站在原地,缓缓松开一直紧握的拳头。
教堂外,引擎声响起,两辆车先后驶离,重新融入夜色。
沈赴白的心神已经不像刚才那样慌乱无措。
就在这时,他放在副驾驶座位上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伴随着震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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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赴白瞥了一眼,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让他心脏又是一紧。
是左佑。
他深吸一口气,接通电话,将蓝牙耳机塞入耳中:
“……喂?”
电话那头,左佑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
“赴白,”左佑的声音很平静:“去喝一杯?”
沈赴白愣住了,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喝一杯?现在?
他属实是没有想到,左佑会打电话来问他要不要去喝酒。
他几乎没有犹豫,立刻应下:“好。”
“嗯。”左佑似乎并不意外他的回答:“地址我发你,开车注意安全。”
“好。”
通话简短结束。
很快,手机收到一条定位信息,是城东一家的清吧。
另一边,左佑挂断和沈赴白的电话后,几乎没有停顿,又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听筒里响了几声,很快被接起,传来沈昭昭迷迷糊糊声音,软糯得像是快化开的,带着浓浓的睡意:
“……喂?左佑?”
光是听到这个声音,左佑紧抿的唇角就不自觉地柔和了下来,连带着周身的冷意都消散了大半。
“嗯,是我。”
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她的睡意:
“已经找到赴白了,他没事,别担心。”
“找到了啊……那就好……”
沈昭昭的声音更含糊了,显然困得不行,只是在强撑着接电话:
“他……他没出什么事吧?你怎么找到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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