扫帚磕地,碎草飞散。
林冬站在马厩迴廊的阴影里,袖中那颗半透明的结晶正微微发烫。
他刚才做了什么他救了沙悟净一命,让琉璃盏没碎。可天庭没放过他,罚他来扫马粪。
这本该是羞辱,是打压,是让他闭嘴的警告。
但他笑了。
因为这马厩,根本不是终点,是入口!
他低头看著手里的扫帚,木柄被汗水浸得发暗。
现实中的身体还在山洞里,被星斗大阵压得几乎断气,意识像风中残烛,隨时可能熄灭。
可他不能倒!他得在这短短几息现实时间里,撬开天庭的裂缝!
他一边扫地,一边用天眼碎片扫视四周。
玄功体魄对能量的敏感远超常人,哪怕一丝法力残留,也逃不过他的感知。
偏北迴廊,石柱底部,那点冷油般的光泽又出现了。
他蹲下身,装作清理青苔,指尖轻轻拂过石面。
触感粗糙,但有一点异样:那结晶嵌在石缝深处,像是被人刻意藏进去的,怕被发现,又怕彻底消失。
他不动声色,袖口一卷,將它重新取出,贴著掌心一扫。
天眼碎片微动,一道信息涌入脑海。
“法力同源,残留符印:御马监左厢第三营专属烙印。”
林冬瞳孔一缩!
不是巧合!不是某个小仙心血来潮!这是系统性的陷害!有人早就布好了局,就等沙悟净踩进去!
御马监掌管天马、巡防天河的部门而沙悟净是捲帘大將,统帅天河水军!兵权在手,地位超然!
一个管马的,一个统兵的,本不该有交集。可现在,御马监的人却在蟠桃宴前动手脚,目的只有一个——让沙悟净倒台,兵权易主!
他猛地抬头,望向天河深处。浩荡水流奔腾不息,两岸仙云繚绕,看似祥和,实则暗流翻涌。
他不是来救一个人的,他是来掀一张网的!
正想著,远处传来脚步声。
两名天將並肩走来,鎧甲鋥亮,腰佩长刀,步伐沉稳。
林冬一眼认出,就是他们在玉阶外密谈时提到“兵权”二字的人!
他立刻低头,扫帚挥动,草屑纷飞,整个人缩进阴影里。
两人走近,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
“那力士泼酒,坏了事。”
“坏了事我看是救了沙悟净。”
“哼,盏没碎,玉帝脸上不好看,可罪名落不了地。现在反倒让我们难做。”
“难做你们左厢第三营不是早就准备好了后手”
“后手是后手,可得有人犯错才行。沙悟净现在滴水不漏,怎么动手”
“急什么他早晚要巡河。天河那么长,一个不小心……摔一跤,碰倒个宝瓶,不就又『失仪』了”
“哈哈哈,说得对!只要他再犯一次,哪怕芝麻大的错,也能把他彻底踩下去!”
笑声阴冷,林冬听得浑身发寒。
原来如此!琉璃盏只是开始!他们根本不在乎盏碎不碎,他们在等第二次机会!
只要沙悟净再出一点差错,哪怕不是他故意的,也能被无限放大,成为定罪的铁证!
这就是天庭的规则,不是你有没有罪,而是他们想不想让你有罪!
他死死攥住扫帚,袖中的结晶像一块冰,又像一团火。
证据在他手里!他知道是谁干的!他知道为什么!
可他知道又怎样他现在只是个扫马粪的力士,连靠近沙悟净的资格都没有!
他若贸然现身,只会被当场拿下,证据销毁,自己也搭进去!
他必须想办法把东西送出去!
他迅速在脑中推演,沙悟净每日巡河,必经天河巡防道,沿途有一处旧亭,亭角暗格曾是旧日天兵藏私酒的地方,如今废弃,极少有人去。
他可以把结晶和一张简讯塞进去,等沙悟净路过时察觉异样,自行发现。
只要他看到证据,只要他警觉起来,就还有转机!
他立刻行动,趁著两名天將走远,迅速从袖中取出隨身携带的碎布条,用指甲蘸著马粪旁的黑泥,飞快写下几个字:“御马监左厢,欲夺兵权,小心脚下。”
字丑得像狗爬,但够了。他把布条和结晶一起裹好,塞进怀中,准备趁下一轮巡防间隙溜过去。
他刚迈出一步,耳边忽然传来一声怒喝!
“沙悟净!你敢对上官动粗!”
紧接著,是重物坠地的闷响,瓷片四溅的声音刺耳响起!
林冬猛地抬头,望向天河上游。
只见巡河台上,沙悟净浑身湿透,鎧甲滴水,手中紧握降妖宝杖,脸色铁青。
他面前站著一名天將,正指著地上一地碎瓷,满脸怒容。
而那碎瓷的中央,赫然是一个翻倒的玉瓶残骸,瓶身刻著蟠桃纹,瓶口镶金,显然是天庭贵重器物!
林冬脑子“轰”地一声!
又碎了!
不是说要等他巡河时动手吗怎么现在就爆了!
他目光一扫,立刻发现问题。
沙悟净脚边的地面湿滑,水跡呈扇形扩散,显然是有人突然泼水,导致他站立不稳,后退时撞倒了陈列宝瓶的石台!
这不是失手!这是第二次陷害!
而且,执行得比上一次更狠!更急!更不讲道理!
他顺著视线望去,只见王、李二將不知何时已站在高处,冷眼旁观,嘴角竟带著一丝笑意。
他们在等这一刻!
林冬浑身血液都凉了。
他原以为自己还有时间,可以慢慢布局,可以把证据安全送出。
可对方根本不给他机会!他们察觉到了玉阶陷阱被破,知道计划有变,立刻启动备用方案,逼沙悟净当场犯错!
现在,沙悟净站在碎瓶中间,浑身湿透,像个小丑。
而那名天將已经开始高声呵斥:“捲帘大將沙悟净,蟠桃宴期间两次失仪,毁天庭重器,罪无可赦!押入天牢,听候发落!”
天兵立刻围上,刀出鞘,锁链哗啦作响。
沙悟净怒吼:“我乃奉命巡河!有人暗中泼水陷害!你们看不见吗!”
“陷害”那名天將冷笑,“眾目睽睽之下,你自个儿站不稳,反倒污衊同僚来人,锁了他!”
林冬站在马厩迴廊,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他手里的证据还没送出去!沙悟净就要被押走了!
他不能等了!他必须现在就衝出去
不行!他只是个力士,一露面就是自投罗网!他得冷静!他得想办法!
他目光疾扫四周,忽然盯住巡河台侧的一根传讯旗杆。
那是天兵用来传递紧急军情的装置,一旦拉下红绳,信號旗就会升起,引动天河巡防系统警报。
如果他能製造一次“虚假警报”,让所有天兵注意力转移,或许能为沙悟净爭取几息时间!
他不再犹豫,猛地转身,借著马厩阴影掩护,朝旗杆方向疾行!
可就在这时,王、李二將中的一人忽然抬手,指向马厩方向,冷声道:“那边那个力士!鬼鬼祟祟的,过去看看!”
一名天兵立刻调转方向,朝林冬走来!
林冬脚步一顿,心跳如鼓。
被发现了!
他迅速低头,装作继续扫地,扫帚划过地面,发出沙沙声。
天兵走近,喝道:“你在这儿干什么”
林冬头也不抬:“扫地。”
“扫地”天兵冷笑,“刚才谁往旗杆那边去了”
林冬缓缓抬头,眼神茫然:“我不知道。我一直在这儿。”
天兵狐疑地打量他,正要再问,忽然——
“轰!”
一声巨响从天河深处炸开!
一道水柱冲天而起,高达百丈,水四溅,惊得天马齐嘶!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去!
林冬猛地抬头,只见那水柱之中,竟有一道黑影一闪而没!
“有敌袭!”
“天河出事了!”
“快!封锁河道!”
天兵瞬间乱作一团,纷纷朝事发地点奔去。
林冬愣住,这……不是他干的!是谁谁在帮他!
他来不及多想,机会只有一次!
他趁著混乱,猛地衝出马厩,直奔巡河台侧的旧亭!
风在耳边呼啸,心跳如雷。
他知道,只要把证据放进暗格,沙悟净就还有救!
他衝到亭前,颤抖著手探向亭角石缝。
指尖刚触到暗格边缘,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厉喝:
“站住!哪个营的敢擅闯禁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