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住!哪个营的敢擅闯禁地!”
喝声如雷,直衝耳膜。
林冬脚尖一顿,心口猛地一缩,却没回头。
不能停!一停就是死!
他反手將布包死死压进袖口,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贴著亭角石壁疾冲而出。
风在耳边撕扯,心跳撞得肋骨生疼。
他知道,只要慢半步,天兵的锁链就会套上他的脖子。
可沙悟净就在前面!
押解队伍已经动身,铁链哗啦作响,两名天將王、李並肩而行,嘴角掛著冷笑。
沙悟净双手被缚,蒙著双眼,湿透的鎧甲滴著水,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林冬咬牙,猛地扑向巡河台边缘的碎瓷堆。
他弯腰拾起一片残片,动作熟练得像个老杂役。
就在天兵注意力被前方骚动吸引的剎那,他侧身一滑,借著清扫队列的掩护,贴近押解队伍尾端。
近了!再近一点!
他看见沙悟净反绑的手掌因用力而指节泛白,那布包还攥在自己手里。
就是现在!
林冬指尖一弹,布包如落叶般滑入沙悟净掌心缝隙。他顺势低语,声音压得几乎听不见:
“第一次琉璃盏,玉阶有异!此物为证!害你者,御马监左厢第三营,王、李二將!小心宝瓶亦是局!”
话音落,他立刻低头,扫帚一挥,草屑纷飞,混入清扫队列,脚步不停,仿佛从未离开过原位。
没人发现,至少表面上没人发现。
可他知道,赌的是命!是分秒!是沙悟净能不能在被拖走前,察觉那掌心的异样!
押解队伍继续前行,穿过天河巡防道,直奔天牢。
林冬没跟上去,也不敢。他退到马厩迴廊深处,靠在柱子上,喘得像条脱水的鱼。冷汗顺著额角滑下,滴进眼睛,辣得生疼。
但他笑了。
成了!哪怕只有一线希望,他也把火种送了出去!
可笑的是,他救的人,根本不知道他是谁。
一个无名力士,一身破衣,满手马粪。
可那又怎样只要沙悟净记住这份恩,记住有人在绝境中伸手,就够了!
他抬头望向天牢方向,目光如钉。
接下来,就看你能不能挺住了!
天牢外,刑台已设。
八百杖,飞剑穿心,贬入凡间流沙河,永世不得超生。
这是玉帝亲批的罪名:“捲帘大將沙悟净,蟠桃宴两度失仪,毁天庭重器,罪无可赦!”
沙悟净被推上刑台,双膝跪地,脊背挺得笔直。
第一杖落下,皮开肉绽。
第二杖,鲜血溅上石阶。
第三杖……第八百杖!
他一声未吭,唯有右手死死攥著,掌心那布包已被汗水浸透,法力结晶在布条中微微发亮。
林冬躲在远处角落,天眼碎片悄然锁定沙悟净的手。
他不敢靠近,只能用神念轻触那一丝微弱的波动。
一丝暖意,如春泉渗入冻土,轻轻拂过沙悟净掌心。
沙悟净指尖猛地一颤!
那一瞬,他仿佛听见了风中的低语,看见了旧亭石缝前那道模糊的身影。
不是幻觉!真的有人救过他!
第一次琉璃盏,不是他失手,是玉阶被人动了手脚!
第二次宝瓶,也不是他站不稳,是有人泼水陷害!
而眼前这八百杖,飞剑穿心,流沙河千年苦役……全是因兵权之爭,被人设计!
他牙关紧咬,鲜血从嘴角溢出。可他没鬆手!反而攥得更紧!
天兵冷笑:“还不鬆手捏著块破布当宝贝”
沙悟净没答,只在心中默念:
“此物……非虚……有人救我……”
“我不知你是谁……但这份恩,我记下了。”
“若有来日……我沙悟净,必以命相报!”
林冬听见了。
那一念如针,刺进他的识海,带著血与痛的烙印,深深扎下。
因果之种,种下了!
不是靠言语,不是靠身份,是靠一次拼死传递,一次无人知晓的援手。
他缓缓闭眼,意识开始抽离。
模擬器发出警告:【小范围关注已触发,天庭神识扫描增强,建议立即撤离。】
他不在乎,任务完成了。
沙悟净活著,带著证据,带著记忆,带著那份“恩义”被贬下凡。
哪怕將来他沦为妖魔,哪怕他忘却前尘,只要那一念不灭,只要他记得有个无名力士在绝境中递出一包布条,那便是林冬埋下的火种!
他退至马厩深处,盘膝坐下,意识沉入模擬器。
最后一瞬,他望向天河尽头,心中默念:
“沙悟净,你记住的不是我,是一个无名力士。但这份恩,我收下了。”
﹉
山洞中,林冬猛然睁眼。
星斗大阵仍在压迫,身体像被千斤巨石碾过,每一根骨头都在呻吟。
陈秀娘仍昏迷不醒,气息微弱。
孙悟空、哪吒、杨戩三人合力撑起结界,神光摇曳,显然已到极限。
可他顾不上这些。
他抬起手,掌心空空如也,却仿佛还残留著那颗法力结晶的温度。
他笑了。
“下一个……天蓬元帅。”
他闭眼,意识再次沉入模擬器。
识海中,歷史锚点界面闪烁,五个名字静静排列:
沙悟净——因果已种,恩义深埋。
猪八戒——节点锁定,即將回溯。
小白龙、镇元子、平心娘娘……一个接一个,全都要动!
他不信天命,不信定数,更不信所谓的“天庭公正”!
他要一个个掀翻那些被写好的结局,把恩情种进那些本该绝望的人心里!
只要他们记得,只要他们活著,只要他们有一天能撕开虚空,降临末法世界。
那时,谁才是真正的“异数”
他睁开眼,目光如刀。
“来啊,天庭。我林冬,不光要改命,还要你们,一个都別想安生!”
他抬手,本源之力涌入模擬器。
时间流速比跳动:1000:1。
意识再次投射。
下一瞬,他已站在广寒宫外的仙雾之中,一身素白衣袍,面容清秀,眼神却冷得像冰。
天蓬元帅,我来了。
你可知,那年嫦娥並非被你轻薄,而是有人设局,要你墮入轮迴
你可知,那杯酒里,藏著的不是情,是杀机
你可知,此刻宫门外,正有一双眼睛,等著看你摔下神坛
林冬抬脚,迈入月华长廊。
风拂衣袖,他低语:
“这一回,轮到我来点你迷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