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冬没回悟空,柴刀插进地里半寸,刀身嗡鸣不止。
他整个人像被两座山夹在中间,一边是孙悟空坐地翘腿散出来的威压,一边是天上裂缝里不断渗下来的天兵煞气。
骨头缝里都在响,像是隨时要散架。
他不敢低头看陈秀娘,怕一鬆劲,连抱著她的力气都没了。
就在这时候,南边的天突然红了。
不是朝霞,也不是火烧云,是整片天像被倒了一锅熔岩,云层直接烧成了灰烬。
空气扭曲,热浪扑面而来,院墙的土砖“噼啪”炸开几道裂口。
“嗯”孙悟空耳朵一动,抬头望去,“这火味儿……熟人”
话音未落,一道赤影从火海中撞出,速度快得连影子都没留下。
只听“轰”一声巨响,那人踩著两团旋转的烈焰,直直砸在林冬院子另一侧,地面炸开一个浅坑,焦黑一圈。
风火轮还在转,火尖枪横在身前,混天綾如活蛇般绕臂三圈。
来人三头六臂的虚影一闪而过,六只眼睛同时睁开,其中三只盯住身后裂缝,三只看向林冬。
“些许泥鰍,奈何不了我!”他嗓音炸裂,枪尖一挑,指向天际裂缝,“追了三百里,还敢露头有本事下来打!”
林冬呼吸一滯。
是他,是他,我们的朋友小哪吒。
乾元山,莲池边,他用模擬器分身“清虚”守了七天七夜,替哪吒挡住三次阴风侵蚀,又从崑崙墟边缘抢来一株九阳莲心,餵进那具未醒的莲藕身躯里。
那时哪吒还没睁眼,他就被系统强制撤离,意识回归本体。
可现在,这人站在他面前,一身煞气未散,目光却落在他怀中昏睡的陈秀娘身上,眉头猛地一皱。
“恩公!”他声音低了一度,却像钟鼓撞在心上,“你怀中女子经脉受损,再不动身救治,活不过两个时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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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冬喉咙一紧。
他终於敢低头看一眼秀娘,她嘴角的血没止住,脸色白得像纸,呼吸浅得几乎摸不到。
哪吒一步上前,混天綾猛地一展,红光罩住林冬二人,隔开一部分神威。
可他刚动,孙悟空“噌”地站了起来,金箍棒往肩上一扛,咧嘴一笑。
“哟,小娃娃来得挺快嘛。”
哪吒扭头,三张面孔同时眯眼:“死猴子”
“俺老孙!”猴子挠了挠头,“你恩公的师兄。”
哪吒一愣,隨即冷哼:“师兄我恩公的师兄,只能让我来认。”
“嘿!”孙悟空乐了,“你小子脾气跟我当年一模一样,看谁都想先揍一顿。”
两人目光撞在一起,空气“滋”地一声烫了起来。
林冬只觉得压在肩上的力道又重了三分,八九玄功在经脉里乱窜,淡金能量勉强护住心脉,可双腿已经开始发抖。
他咬牙,把柴刀往深里插,借力撑住身体。
村子里乱成一团。
隔壁刘老丈家的鸡全飞上了房,狗在院子里狂吠,一头牛挣断韁绳撞塌了半堵墙。
几个村民扒著门缝往外看,腿抖得站不住,有人直接跪下了,嘴里念著“神仙降罪”。
林冬眼角扫过那些人,心头一沉。
他不是没想过自己会暴露,但没想过代价是整个村子陪他遭殃。
哪吒忽然收枪,转身单膝跪地,风火轮熄了一轮,混天綾收回臂上。
他抬头,正色道:“恩公,此地不可久留。天庭耳目已至,再迟一步,追兵合围,你我皆陷凡尘劫中。”
“等等。”林冬声音沙哑,“她不是修士,经不起挪移。”
“我有法。”哪吒伸手入怀,掏出一枚赤红莲子,“服下此物,可护她三魂七魄不散,短途腾挪无碍。”
林冬盯著那莲子,没动。
他知道这东西珍贵。哪吒能拿出来,说明是真的急了。
可他也知道,一旦吃下,就等於彻底断了回头路。从此再不是凡人世界里的林冬,而是被天庭通缉的“异数”。
孙悟空在旁边一拍大腿:“还等啥天兵马上就到!你媳妇快不行了,你倒在这儿讲规矩”
林冬猛地抬头:“你闭嘴!”
猴子一愣,咧嘴:“哟,师兄脾气不小。”
哪吒却没再催,只是静静看著他,三张脸上神情一致,焦急,但尊重。
林冬低头,看著秀娘苍白的脸,手指轻轻擦过她嘴角的血。
他想起乾元山那晚,哪吒刚睁眼,第一句话是:“你是谁”
他说:“路过的。”
哪吒笑了:“你撒谎。你身上有股味儿,跟师父不一样,像是……从很远的地方来。”
那时他没回答。
现在他知道,那股味儿,是因果。
他缓缓伸手,接过莲子,捏开秀娘的嘴,把莲子塞进去。她本能地咽了一下,呼吸稍稍稳了些。
“走。”林冬抬头,“去哪”
“西山。”哪吒站起身,“我劈开一道临时界隙,可藏身三日。够你稳住她伤势。”
“界隙”孙悟空挠头,“那玩意儿不稳当,塌了可没地方哭。”
“比你坐这儿等天兵强。”哪吒冷笑,“还是说,你有更好的主意”
“俺老孙当然有!”猴子一蹦三尺高,“打上去!让他们知道,惹我师兄,不是闹著玩的!”
“你刚下来就破封,还能再打”哪吒斜眼。
“少瞧不起人!”孙悟空扛起金箍棒,“俺老孙歇了三炷香,够揍翻一队天將!”
林冬听得头疼,这俩一个比一个疯。
他扶著柴刀慢慢站起来,腿还在抖,但能站住了。
“先走。”他说,“打的事,以后再说。”
哪吒点头,风火轮重新燃起烈焰。他抬手一挥,混天綾展开,红光裹住林冬和秀娘。
孙悟空哼了一声:“走就走,俺老孙断后。”
他金箍棒往地上一戳,回头盯著天上裂缝,火眼金睛闪过一道金光。
“来啊!爷等著呢!”
哪吒腾空而起,风火轮划出两道赤焰,带著林冬二人冲向西山。
孙悟空最后一个跃起,临走前还回头看了眼那把插在地里的柴刀。
“师兄,刀別忘了拿。”
话音未落,人已消失在空中。
林冬在红光中回头,看见自家院子塌了半边,屋顶漏了天,墙裂成蛛网。
那把柴刀孤零零插在土里,刀锋朝西,像是指著他们要走的路。
西山方向,乌云裂开一道口子,隱约有金光闪动。
哪吒咬牙:“有人抢先封路!”
林冬心头一紧。
混天綾突然剧烈晃动,前方空气扭曲,一道金符凭空浮现,迎面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