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鞭撕裂空气的剎那,杨戩动了。
他没有抬斧去挡,也没有后撤半步。
反而往前一衝,肩膀撞进那片金光里,硬生生用血肉之躯扛住神將一击的前奏。
捲帘大將瞳孔一缩,这一招完全出乎预料——没人会在必杀之局放弃防御,更没人敢拿命去赌半息之差。
可杨戩赌的不是命,是时间。
就在神鞭即將抽实的瞬间,他反手將开山斧狠狠劈下,不是劈人,而是劈地!
斧刃入土三寸,地底轰然一震。
天眼早已锁定地脉节点,那一团被天规封印千年的土黄色精魄,正沉睡在桃山地心最深处。
封印坚不可摧,寻常法宝连碰都会被反噬成灰,可开山斧不同。
它本就是为“开”而生的器,天生带“破”字真意。
这一劈,是破阵,是破封,更是破命!
斧身震颤,符文自下而上亮起,一道道古老纹路像是从沉睡中甦醒。
地底传来闷响,仿佛有巨兽在翻身。
紧接著,一道土黄光柱自斧刃处冲天而起,直贯云霄。
山之精魄被强行抽离,封印崩裂,整座桃山都在颤抖。
捲帘大將脸色骤变,猛地收鞭:“你疯了!抽山之精魄,等於断地脉根基,天罚立刻降临!”
杨戩没理他。
双臂青筋暴起,死死握住斧柄,任由反噬之力顺著经脉往心臟里钻。
他能感觉到,那股精魄正在融入斧身,像是乾涸千年的河床终於迎来了活水。
开山斧不再沉重,反而开始共鸣,回应著某种久远的召唤。
“活了……”他低喃。
是真的“活”了。
斧刃上的锈跡脱落,露出內里流动的金纹。
一股苍茫、古老、带著开天闢地气息的威压从斧中扩散,压得四周天兵膝盖发软,连捲帘大將都后退半步。
这已不是凡兵,也不是寻常神器。
这是曾劈开混沌、分定清浊的“开天斧”残魂,在沉寂万年后,终於找回了属於它的第一缕本源之力。
杨戩抬头,额间天眼金光暴涨,映出斧中那团缓缓旋转的精魄。
它不再是一团能量,而像是一颗微缩的星辰,內里有山川河流的影子,有地脉运转的轨跡。
他知道,这东西本不该存在——桃山被镇压千年,地脉早该枯竭,可偏偏,这精魄还活著,还守著一线生机。
就像他娘。
就像玉泉。
就像他自己。
“你们锁得住人,锁得住山,”他声音沙哑,却字字如铁,“可锁不住命要往上走的劲儿。”
话音未落,头顶雷云翻涌,九天之上,乌云如墨,层层堆叠。
电光在云层中游走,不是寻常雷劫的银白,而是暗紫色,带著天规特有的禁錮之力。
这是天庭动了真怒,要以“逆天夺魄”之罪,降下更恐怖的惩罚。
捲帘大將眼神一厉:“现在跪下,还能留个全尸。”
杨戩咧了下嘴,嘴角渗血,却笑得狠:“我娘在底下等我,没空陪你演仁慈。”
他一把抽出开山斧,斧身轻颤,像是在催他快走。
他知道,这一斧夺魄,只是开始。
真正的劈山,还在后面。
可现在,他至少有了一战之力。
玉泉还躺在原地,气息微弱得几乎摸不到。
杨戩低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把斧轻轻放在他手边。
那斧像是感应到什么,金光微闪,竟主动贴了贴玉泉的手背。
“等我回来。”他说。
然后转身,一步踏出。
脚下大地裂开,一道沟壑直通山腹。
他沿著地脉断裂处奔袭而下,每一步都踩在精魄残留的轨跡上。
天眼全开,避过层层禁制,直扑地心封印的最后一道关卡。
身后,捲帘大將怒吼:“追!绝不能让他接近封印核心!”
天兵蜂拥而至,神鞭再次扬起,金光如虹,直追杨戩后心。
可就在鞭影即將落下时,开山斧忽然自行腾空,悬在杨戩头顶,斧刃朝下,金光如幕,將他整个人罩住。
神鞭撞上光幕,竟被弹开数丈,捲帘大將虎口崩裂,长鞭脱手。
全场死寂。
那不是防御阵法,也不是护体神通。
那是神斧在“护主”。
杨戩没回头,继续往下冲。
他知道,这斧现在认他了。
不是因为他是谁的儿子,也不是因为他有多强,而是因为他敢劈——敢劈天,敢劈命,敢在所有人都说“不行”的时候,偏要试一试“行不行”。
地底深处,封印最后一层开始震动。
一道裂缝浮现,內里透出微弱的光。
那是瑶姬被镇压的地方,也是桃山地脉的终点。
只要再进一步,他就能触碰到封印核心。
可也就在这时,头顶雷云骤然压低,一道紫雷轰然劈下,目標不是他,而是他脚下的地脉节点!
若被击中,地脉彻底断裂,精魄反噬,他和玉泉都会被炸成飞灰。
杨戩咬牙,反手將开山斧掷出。
斧化金虹,迎著紫雷衝上半空。
两者相撞,爆发出刺目强光,气浪掀翻数十天兵。
开山斧被震飞,插在岩壁上,斧身嗡鸣不止,像是在痛吼。
可它挡住了那一击。
杨戩趁机扑到封印前,双手按在裂缝上。
天眼穿透封印,看到里面那道模糊的身影——娘。
她闭著眼,身上缠满金色锁链,每一根都刻著天规符文。
可就在他触碰的瞬间,她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不是幻觉。
她知道他在。
“等我。”他又说了一遍,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他回头看向来路,捲帘大將已重新执鞭,正带人逼近。
头顶雷云未散,第二道紫雷正在凝聚。
他知道,自己没有第三次机会了。
他拔出开山斧,双手握柄,高高举起。
这一斧,只为劈开一条路。
斧刃金光暴涨,与地心精魄共鸣,整座桃山都在震颤。
岩层崩裂,石屑纷飞,封印裂缝被强行撑大。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开山斧忽然传出一道低沉嗡鸣,像是远古的號角,又像是某种誓约的迴响。
杨戩眼神一凝。
他知道,这一斧下去,天会怒,地会崩,人会亡。
可他不能停。
他娘在等。
玉泉在等。
他自己,也在等这一斧。
他深吸一口气,双臂肌肉绷紧,全身玄功运转到极致,天眼死死锁定封印核心。
然后——
斧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