悟空缩在屋里，手指抠著墙缝里的灰，眼睛亮得像刚偷了桃子。
他憋不住了。
“大师兄！大师兄！”他听见脚步声靠近，猛地拉开门，一把抓住颖玄的袖子，“我变出来了！真的变出来了！”
颖玄被他拽得一个趔趄，皱眉：“小点声！你当这是果山喊猴崽子开会呢”
“我变了一块石头！”悟空压低声音，可嘴角还是咧到耳根，“就在静室里，师尊刚教完口诀，我一闭眼，『轰』地一下，整个人就没了！只剩个石头墩子杵那儿！尾巴还翘著，但我是石头！”
他越说越激动，手舞足蹈，差点一巴掌拍在墙上。
颖玄脸色一沉，抬手“啪”地按住他脑门，把他脑袋往下一压：“你想死是不是”
悟空愣住：“啊”
“谁让你变的谁让你试的谁让你跟人说的”颖玄盯著他，声音低得像刀片刮石板，“你知不知道刚才那一瞬，你身上灵气乱窜，整个后山的道童都该醒了”
悟空缩了缩脖子：“可……可师尊不是说……”
“师尊说你能学，没说你能用。”颖玄鬆开手，转身进屋，反手关上门，“你现在这德行，別说七十二变，变个耗子都得露馅。”
他盘腿坐下，盯著悟空：“你老实说，除了我，你还跟谁提过”
“没有！真没有！”悟空举手发誓，“我连睡觉都闭著嘴！就怕梦里喊出来！”
颖玄盯著他看了几秒，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闭上眼，意识沉入系统。
【主线任务：助石猴顺利修行（初期）】进度：68%
【隱藏提示：核心神通前置已激活——『地煞七十二变』启蒙阶段开启】
【奖励预览：本源之力+120（完成度达標后结算）】
“来了。”他心里一紧，“七十二变的线，总算接上了。”
可下一秒，系统弹出新提示：
【风险预警：目標人物灵气波动异常，暴露概率上升37%。建议立即干预，避免触发『天机窥察』或『师门清查』。】
颖玄睁开眼，眼神冷了下来。
“你刚才在静室里变石头，祖师有没有说，不准外传”
“说了。”悟空点头，“师尊说，此法初授，仅作根基，不可示人，不可滥用，否则……否则就打断我的腿。”
“这还差不多。”颖玄鬆了口气，“那你现在满山嚷嚷，是想自己先把腿撅了”
悟空挠头：“我不是嚷嚷，我就……太高兴了嘛。”
“高兴”颖玄冷笑，“你知道我当初为什么能在方寸山待下来”
“因为你根性好”
“因为我从不多问，从不多说，从不显摆。”颖玄盯著他，“我刚来那会儿，也学了个小变化术，变过一片叶子。结果第二天，祖师把我叫去，问了整整三炷香的时间——『你从哪听来的口诀』『谁教的』『试过几次』。”
悟空瞪眼：“这么狠”
“狠”颖玄压低声音，“你知道最后怎么著我被罚去扫了三个月的落叶，每天天不亮就得起来，扫完还得背《清净经》一百遍。就因为我变了一片叶子，让巡山的道童多看了两眼。”
悟空嘴巴慢慢合上。
“你现在呢”颖玄指著他，“你一上来就变石头，还是当著祖师的面！你知道你多扎眼吗你知道別的弟子背后怎么议论你吗”
“他们……他们说什么”
“说你是山野来的畜生，不懂规矩，迟早被逐出山门。”颖玄冷笑，“更有人说，你这种来歷不明的，怕是妖王派来的细作，专门来偷学道法的。”
悟空耳朵一抖，尾巴也僵了。
“你要是再这么疯下去，不用等祖师动手，讲经师兄就能把你轰出去。”颖玄盯著他，“你想走吗想回果山继续当你的野猴王”
“不想！”悟空脱口而出，“我要学本事！我要长生！我要……要变成人样！”
“那你现在就得学会一件事。”颖玄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一字一句，“藏。”
“藏”
“对，藏。”颖玄拍了拍他肩膀，“你现在学的东西，不是玩具，是命根子。能让你活，也能让你死。你想学更大的本事，就得先忍住，忍到没人注意你，忍到祖师觉得你老实，忍到……你能一变就没人看得出来。”
悟空低头，手指绞著衣角：“那我……以后还能练吗”
“能。”颖玄点头，“但不许出屋，不许半夜乱跑，不许变完不还原。我给你定个规矩——每天只准练一次，变完立刻復原，闭眼静坐一炷香，压住气息。要是让我发现你偷练，我亲自去告诉祖师，说你违抗师命。”
悟空张了张嘴，想反驳，可看到颖玄那眼神，到底没敢开口。
“行……我听你的。”他小声说。
“这才对。”颖玄坐回蒲团，“你现在这水平，变石头尾巴还露著，变棵树树枝歪著，一看就是假的。真正的变化，是让人看不出破绽，是变成什么，就是什么。”
“那……师尊什么时候教我藏尾巴啊”
“急什么”颖玄瞥他一眼，“你现在连静都不静，还想藏尾巴等你能变完不动声色，气息平稳如常，祖师自然会教。现在你连门槛都没摸到。”
悟空蔫了，耷拉著脑袋。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外面天色渐暗，月光从窗缝里斜进来，照在悟空脚边。
他忽然抬头：“大师兄，你说……我真能学会七十二变吗”
颖玄没立刻回答。
他脑子里闪过系统提示——【核心神通前置已激活】。
他知道，这条路已经开了。
可他也知道，每往前一步，风险就翻一倍。
“能。”他终於开口，“但你得记住——本事越大，越要低头。你要是敢在外面显摆，不用祖师动手，我自己就把你按在地上，让你变回石头，然后一脚踢下山。”
悟空咧嘴笑了：“你不会的。”
“你试试。”颖玄瞪他。
悟空缩了缩，可眼里还是亮的。
他知道，自己摸到门了。
当晚，林冬本体。
意识回归的瞬间，一股暖流从腰椎直衝后脑。
他躺在竹床上，手指微微抽动，大腿外侧传来一阵久违的麻痒感。
“又通了一截。”他心里一喜。
上次那点暖意才到大腿根，这次已经蔓延到膝盖上方。
他试著动脚趾，还是没反应，可皮肤能感觉到被褥的粗糙了。
“再来。”他闭眼，按《基础吐纳法》口诀，意守脊柱。
现实世界灵气稀薄，每引一丝气感都像在乾涸的河床里挖水。
可他现在不急了。
他知道，只要悟空在方寸山一天天变强，他的身体就会一天天修復。
“七十二变的路开了，本源之力就快到手。”他心里盘算，“等这次任务完成，至少能加一百二的本源。够我把下半身的经脉再通三成。”
他睁开眼，看向屋顶。
陈秀娘还在隔壁织布，梭子来回，声音稳定。
他没叫她。
这种时候，他不想让人看见自己眼里的光。
第二天清晨。
悟空照旧坐在后排，尾巴缠在腿上，手压在膝盖下。
颖玄坐他前头，背影挺直。
讲经师兄上台，玉简展开，刚要开口，忽然瞥见悟空——这猴子今天特別安静，连耳朵都不抖。
他皱了皱眉，总觉得哪儿不对。
祖师缓步而出，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悟空身上。
悟空立刻低头，装作在抠蒲团。
祖师没说话，踱回静室。
师兄坐下，开始讲经。
“天地有大美而不言，四时有明法而不议……”
悟空听著，呼吸平稳，手指也不抓了。
颖玄察觉到身后气机稳定，心里稍安。
可就在这时，悟空忽然抬手，挠了挠耳朵。
颖玄后背一紧。
下一秒，悟空的耳朵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小撮毛茸茸的绒球，像兔耳朵。
他还在挠。
颖玄眼皮一跳。
“这傻猴子……真练上了！”
他不动声色，左手往后一扬，袖子垂下，挡住悟空半边身子。
悟空察觉，立刻停手，绒球变回耳朵，低头装睡。
讲经师兄讲得入神，没注意。
祖师闭目，似无所觉。
颖玄却知道，有些东西，瞒不过那位。
他闭眼，神识悄悄探出，顺著屋檐铜铃往静室方向延伸。
铃鐺微颤，一丝波动传来。
静室中，祖师睁开一只眼，指尖轻点案台。
“……昨夜后山，有灵气波动，似有弟子夜练变化……”
“……非我亲授，不得妄为……”
“……若再有犯者，逐出山门，永不收录……”
颖玄神识一颤，立刻收回。
冷汗顺著后背滑下。
他睁开眼，看向悟空。
悟空也正看著他，眼神有点慌。
颖玄没说话，只抬手，在背后比了个“断”的手势。
悟空缩了缩脖子，把头埋得更低。
下课后，两人回到偏院。
门一关，悟空就跳起来：“大师兄！我成了！我变耳朵的时候，师尊都没发现！”
颖玄一巴掌拍在他脑门上：“你还敢变！”
“可我就试了一下……”
“试一下你知不知道刚才祖师已经在查了！”颖玄压低声音，“他刚才在静室里说了，再有夜练变化的，直接逐出山门！”
悟空愣住：“啊”
“你还『啊』”颖玄盯著他，“你要是再这么搞，不用等天来收你，你自己就先滚下山了。”
悟空低头：“我……我就想试试能不能藏住……”
“试你拿命试”颖玄冷笑，“你以为七十二变是闹著玩的那是地煞之数，逆天而行！每学一变，都在削你的寿数，增你的业障！你现在连基础都没稳，就想往上爬”
悟空不说话了。
“听著。”颖玄按住他肩膀，“从今天起，不许再试。等祖师正式教你，你再练。现在你给我老老实实打坐，把心沉下去。你要是再敢乱来……”
他顿了顿，眼神冷得像冰。
“我就把你变的那块石头，塞进你屁股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