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河,天已经快黑了。
马权站在一片废墟前,看着天边那最后一丝光,又看着前面那片开阔地。
开阔地很大。
大到一眼望不到边。
地上长满了野草,高的过了腰,矮的也到了膝盖。
那些草在风里摇晃着,发出“沙沙”的声音,像无数条蛇在爬。
草的上方,是空旷的天空。
没有遮挡,没有掩护,没有任何可以躲藏的地方。
如果有人在那片开阔地里走,几里地外都能看见。
马权的手按在胸口。
那颗晶核还在发光。
一明一暗。
像心跳,像呼吸。
大头站在马权的旁边,端着那个平板电脑。
屏幕碎了,但还能亮。
惨白的光照在他脸上,那张苍白的脸,此刻在暮色里显得更白了。
大头看着那片开阔地,看了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看着屏幕。
又抬起头,看着开阔地。
又低下头,看着屏幕。
刘波忍不住问:
“怎么了?”
大头指着开阔地:
“我们可能要穿过那里。”
刘波的脸色变了:
“直接穿过去吗?”
大头点头:
“绕不过去。
两边都是废墟,废墟里可能有丧尸。
只有这片开阔地,是唯一的出路。”
他(大头)顿了顿:
“但开阔地没有掩护。
如果有人盯着,一眼就能看我我们。”
马权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问道:
“走多久能过去?”
大头算了算:
“直线距离,大概三公里。
如果走得快,一个小时。”
三公里。
一个小时。
在没有任何掩护的开阔地里,走一个小时。
火舞的脸色有点白:
“如果……如果有丧尸……”
大头说着:
“如果运气好,没有。”
他(大头)顿了顿:
“如果运气不好,有,那我们就跑。”
跑。
在开阔地里,跑得过丧尸吗?
没有人知道。
包皮缩在后面,小声的嘀嘀咕咕:
“要不……要不明天天亮再走……”
刘波看了包皮一眼:
“天亮?
天亮更显眼。”
包皮张了张嘴,没说出来。
马权看着那片开阔地,看着那些在风里摇晃的野草。
然后他看向大头:
“还有别的出路吗?”
大头摇头:
“没有。”
大头指着平板电脑上的地图:
“左边是废弃的化工厂。
右边是倒塌的居民区。
这两条路,地图上都有标记——
可能有丧尸,可能有变异生物,可能还有别的。”
大头又顿了顿:
“走那两条路,要两天。而且不一定能活着出来。”
马权没有说话。
他(马权)看着那片开阔地。
野草在风里摇晃着。
天边的光越来越暗,很快就要全黑了。
黑夜里走开阔地,会不会安全一点?
马权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
背包里的食物,只够吃两天。
如果绕路,走两天,到了种子库也可能什么都没有。
如果直接穿,一个小时就能过去。
马权回头,看着其他人。
七个人,都看着马权。
刘波,火舞,十方,李国华,包皮,大头。
每一个人都很累,很脏,很狼狈。
而且每一个人都很饿。
每一个人都在等马权的决定。
马权说着:
“走。”
他(马权)第一个踏进了那片开阔地。
野草很高,高到腰。
踩上去,“沙沙”响。
那些草叶刮在腿上,生疼。
但没有人出声。
只是一步一步往前走。
大头跟在他后面,端着平板电脑。
屏幕的光被他用手遮住,只露出一条缝,照在脚下的草上。
刘波和火舞跟在大头后面。
十方扶着李国华,走在中间。
包皮走在最后。
包皮的机械尾还是软的,拖在身后,一点用都没有。
他(包皮)走得很慢,一边走一边回头看。
身后,是那条河,那些废墟,那个井盖。
前面,是无边无际的野草,和越来越暗的天。
他(包皮小声说:
“大头哥……”
大头头也不回:
“嗯?”
“那个种子库……真的有吃的吗?”
大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兽了:
不知道。”
包皮的脸垮下来:
“不知道?”
大头说着:
“我只能算出哪里可能有。
有没有,要到了才知道。”
包皮不说话了。
他(包皮)只是低着头,一步一步往前走。
风越来越大。
那些野草被吹得东倒西歪,“哗啦哗啦”响。
天彻底黑了。
没有月亮,没有星星。
只有远处偶尔闪过的光——
不知道是什么,也许是丧尸,也许是别的。
但马权没有停。
他(马权)只是往前走。
一步一步,踩在那些野草上。
胸口那颗晶核,还在发光。
一明一暗。
像心跳,像呼吸。
走了不知道多久,大头忽然说道:
“停。”
所有人停下来。
马权的手按在刀柄上:
“怎么了?”
大头指着左边:
“那边,有东西。”
所有人看向左边。
黑暗里,什么也看不见。
但能听见。
“沙……沙……沙……”
像什么东西在草丛里走。
很轻,很远。
但确实存在。
马权压低声音:
“多少人?”
大头摇头:
“不知道。
一个,或者几个。”
接着大头顿了顿:
“也有可能是动物。”
刘波的右手燃起一点蓝焰——
很小,小得像一根火柴。
那点光,照亮了周围几米的范围。
什么都没有。
只有野草。
但那个声音,还在。
“沙……沙……沙……”
越来越近。
马权说着:
“走。快。”
他们加快脚步。
在黑暗里,在那些野草里,快步走着。
身后的声音,越来越近。
包皮的腿在发抖。
但他不敢停。
只是拼命往前走。
走了大概十分钟,大头忽然说着:
“到了。”
所有人停下来。
前面,是一道围墙。
围墙很高,大概三米。
墙上爬满了藤蔓,那些藤蔓很粗,像人的手臂,把整道墙都包了起来。
围墙上有一道门。
门是铁的,生了厚厚的锈。
门上挂着一块牌子。
牌子上的字,被锈蚀得几乎看不清了。
但大头凑近了看,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看着大家。
那双眼睛在厚厚的镜片后面,有一种奇怪的光。
他(大头)说着:
“就是这里。”
包皮愣了一下:
“这里?种子库?”
大头点头:
“对。
全球种子库,北部分库。”
包皮看着那道门,看着那些藤蔓,看着那些锈迹——
他(包皮)小声说着:
“怎么看……怎么像监狱……”
没有人理他。
马权走到门前,伸出手,推了推。
门纹丝不动。
他(马权)看向大头。
大头看着门边的墙。
墙上有一个小小的铁盒,被藤蔓盖住了。
他(大头)拨开藤蔓,露出那个铁盒。
铁盒上有一个按钮。
大头按下按钮。
“滴——”
一声轻响。
然后——
“嘎——吱——”
门开了。
门后,是一条向下的通道。
通道很深,看不见底。
只有一盏灯,在通道的尽头亮着。
昏黄的灯。
包皮看着那盏灯,眼睛都瞪大了:
“有……有电?”
大头点头:
“备用电源。太阳能的。”
他(大头)看着那条通道:
“下去。”
马权第一个走下去。
然后是刘波。
然后是火舞。
然后是十方扶着李国华。
然后是包皮。
最后是大头。
大头顶上那道门,门“砰”地一声关上了。
通道里,只剩下那盏昏黄的灯。
和一串脚步声。
“嗒……嗒……嗒……”
越来越远。
越来越轻。
最后,完全消失在通道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