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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46章 方向的确认
    天亮了。

    阳光从残破的围墙后面照进来,落在那些还在睡着的人脸上。

    马权睁开眼睛。

    他(马权)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也许两个小时,也许三个小时。

    但身体告诉他,可以了、够了。

    马权坐起来,看着四周。

    火早就灭了,只剩一堆灰烬,还在冒着淡淡的烟。

    刘波和火舞各自在一边,睡得很沉。

    火舞的头埋在自己的手臂上。

    刘波的脑袋歪向一边,嘴角还挂着一丝口水——

    不知道梦见什么好吃的了。

    十方盘腿坐在稍远的地方,背靠着墙,闭着眼睛。

    和尚的呼吸很平稳,平稳得不像刚经历了那些事。

    李国华靠在十方旁边,头垂着,看不清脸。

    包皮缩在角落里,抱着他那条软软的机械尾,蜷成一团。

    他(包皮)的眉头皱着,不知道在做着什么噩梦。

    大头不在。

    马权心里一紧。

    他(马权)站起来,看向四周。

    然后马权看到大头坐在院子中间的一块石头上,背对着大家,端着那个平板电脑。

    屏幕碎了,但还能亮。

    惨白的光照在大头的脸上,那张本就苍白的脸,此刻在晨光里显得更白了。

    马权走过去,在大头的旁边坐下。

    大头没有回头,但知道是马权:

    “马队、醒了吗?”

    马权点头:

    “嗯。”

    大头看着屏幕,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着:

    “马队,我知道我们在哪了。”

    马权的眼睛眯起来:

    “在哪?”

    大头指着屏幕上的一张地图。

    那张地图很乱,有很多标记,有很多问号,还有很多线条——

    有的实,有的虚。

    但有一个地方,被一个红圈圈了起来。

    “这里。”大头说着:

    “我们现在在这里。”

    他(大头)指着那个红圈。

    红圈旁边,写着几个字:

    “废弃工业区——

    3号泵站出口”

    马权看着那几个字:

    “确定?”

    大头点头:

    “确定。”

    他(大头)指着屏幕上的几个点:

    “这是昨晚我们看到的那些建筑。

    这是那条河的方向。

    这是太阳升起的方向。”

    然后大头顿了顿:

    “我算了一夜,对了三遍,应该没错。”

    马权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问道:

    “北边在哪?”

    大头的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画出一条线。

    那条线从红圈出发,一直向上,穿过一片废墟,穿过一条河,穿过一片开阔地——

    停在了一个地方。

    那地方也有一个红圈。

    红圈旁边,写着几个字:

    “北方灯塔——

    种子库”

    马权的眼睛亮了:

    “种子库?”

    大头点头:

    “对。

    全球种子库,也叫末日种子库。”

    他(大头)顿了顿:

    “病毒爆发前,很多国家都在建这种东西。

    把各种作物的种子储存在地下,温度常年零下,可以保存几百年。”

    大头看着马权:

    “如果那个种子库还在,里面可能有吃的。”

    刘波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有吃的?”

    他(刘波)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站在马权身后,眼睛瞪得大大的。

    火舞站在刘波的旁边,也是一脸期待。

    包皮也醒了,缩在角落里,但耳朵竖得老高。

    大头看着他们,点头:

    “有。

    但不是直接能吃的。”

    他(大头)指着平板电脑:

    “种子库里存的是种子,不是粮食。

    但种子库一般都有配套的设施——

    员工宿舍、食堂、仓库。”

    大头顿了顿:

    “如果运气好,仓库里可能还有罐头、压缩饼干、脱水蔬菜。”

    包皮的眼睛亮了:

    “罐头?”

    大头看了包皮一眼:

    “只是可能。

    也可能什么都没有。”

    包皮的脸垮下来:

    “那……那我们去不去?”

    马权没有回答。

    他(马权)看向李国华。

    老谋士也醒了,靠在墙上,眯着眼,脸朝着他们的方向。

    马权说着:

    “老李,你的指南针呢?”

    李国华伸手进怀里,掏出那个指南针。

    那是一个老式的指南针,铜壳的,玻璃面已经花了,但里面的指针还能动。

    李国华把它递给马权:

    “还在。”

    马权接过来,放在手心里。

    指针晃了晃,指向一个方向。

    马权看着大头:

    “和你的对一下。”

    大头看着平板电脑上的方向指示,又看着马权手里的指南针。

    他(大头)看了几秒。

    然后他点头:

    “对得上。”

    马权松了一口气。

    指南针和大头的设备,两个都说同一个方向——

    北。

    那就是北。

    马权站起来,看着大家:

    “听到了?”

    刘波点头。

    火舞点头。

    包皮使劲点头。

    十方双手合十。

    李国华靠在墙上,脸上有一丝笑。

    马权说着:

    “往北走。

    去种子库。”

    马权看着大头:

    “有多远?”

    大头看着地图:

    “直线距离,大概十公里。”

    然后大头顿了顿:

    “但要走过去,可能要绕路。

    如果顺利,明天天黑前能到。”

    十公里。

    明天天黑前。

    马权看着天上那轮刚升起来的太阳:

    “现在出发。”

    他们开始收拾东西。

    说是收拾,其实就是把昨晚那些东西装回背包里。

    包皮装到一半,忽然停下来。

    他(包皮)看着地上那个空罐头盒,犹豫了几秒。

    然后包皮把罐头捡起来,塞进背包里。

    刘波看见了:

    “你捡那个干什么?”

    包皮小声说着:

    “万一……万一有用呢……”

    刘波翻了个白眼,但没说什么。

    火舞在旁边,忍不住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来。

    但包皮看见了。

    他(包皮)也笑了。

    李国华扶着墙,慢慢站起来。

    十方走过去,扶住了老谋士。

    老谋士说着:

    “走吧。”

    他们走出那个院子。

    外面是一片废墟。

    倒塌的建筑,生锈的钢筋,破碎的玻璃,还有疯长的野草。

    那些野草很高,高过膝盖,有的高过腰。

    在风里摇晃着,发出“沙沙”的声音。

    大头走在最前面,端着平板电脑,一边走一边看。

    马权跟在大头的后面,左手按在刀柄上。

    然后是刘波和火舞。

    然后是十方扶着李国华。

    最后是包皮。

    包皮走得很慢,一边走一边回头看。

    那个井盖还在那里。

    黑漆漆的洞口,像一只眼睛,盯着他们。

    包皮打了个哆嗦,加快脚步,跟上队伍。

    走了大概一个小时,大头忽然停下来。

    他(大头)指着前面:

    “那条河。”

    马权看过去。

    前面有一条河。

    河不宽,大概十几米。

    河水是灰黑色的,流得很慢,像一滩死水。

    河面上漂着什么东西——

    看不清楚是什么,只是一团一团的,在阳光下发着油腻的光。

    空气里有一股奇怪的味道。

    不是腐烂的味道。

    是化学品的那种刺鼻的味道。

    火舞皱起眉头:

    “这水……能喝吗?”

    大头摇头:

    “不能。”

    他(大头)看着那条河:

    “这种颜色,这种味道,肯定被污染了。

    喝了会死。”

    包皮的脸垮下来:

    “那……那我们喝什么?”

    大头看着平板电脑:

    “地图上显示,种子库附近有井。

    如果运气好,还能用。”

    运气好。

    又是运气好。

    包皮小声嘟囔:

    “我们的运气什么时候好过……”

    没有人理他。

    大头看着那条河,看了几秒。

    然后他指着河上的一座桥:

    “从那里过。”

    那座桥很旧,是那种老式的石拱桥。

    桥面上长满了野草,有的地方塌了,只剩下窄窄的一条。

    马权看着那座桥:

    “能过吗?”

    大头想了想:

    “一个一个过,应该能。”

    马权点头:

    “我先过去。”

    他(马权)走上那座桥。

    桥面很窄,只够一个人走。

    两边是塌了的缺口,缺口

    马权走得很慢。

    每一步都很稳。

    走到中间的时候,他忽然停下来。

    他(马权)看着桥下的水。

    那水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不是鱼。

    是别的什么。

    一团一团的,在灰黑色的水里翻腾。

    马权的手按在刀柄上。

    但那东西没有上来。

    只是在水里翻腾着,不知道在干什么。

    马权没有多看。

    他(马权)继续往前走。

    走到对岸,马权转过身,看着其他人:

    “过来。一个一个。”

    刘波第二个过。

    然后是火舞。

    然后是十方扶着李国华。

    最后是包皮。

    包皮走上桥的时候,腿都在抖。

    他(包皮)不敢看

    机械尾软软地垂着,拖在身后,一点用都没有。

    走到一半,包皮脚下一滑——

    “啊——”

    他(包皮)差点摔下去。

    机械尾本能地甩出去,缠住桥边的一根钢筋。

    包皮被吊在半空,脚下就是那条灰黑色的河。

    他(包皮)吓得脸都白了:

    “救——救命——”

    马权冲过来,一把抓住他的手,把包农从半空中拉了上来。

    包皮瘫在桥上,大口喘气。

    过了很久,包皮才开口:

    “我……我的尾巴……”

    那条尾巴还缠在钢筋上,软软地垂着。

    火舞走过去,把尾巴解下来,递给包皮。

    包皮抱着那条尾巴,眼泪都快下来了:

    “坏了……真的坏了……”

    刘波走过来,看了他一眼:

    “人没坏就行。”

    包皮愣了一下。

    然后他点点头:

    “对……对……人没坏……”

    包皮站起来,跟着队伍,继续往前走。

    身后,那条灰黑色的河,还在缓缓地流着。

    那些东西,还在水里翻腾着。

    不知道是什么。

    不知道在干什么。

    但他们没有回头。

    只是继续往前走。

    往北。

    往那个可能有希望的种子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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