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实验室的灯光在凌晨三点时调成了暖黄,那光柔柔的,拢着每一张疲惫的脸。屏幕上的数据流却依旧冷峻地滚动着,一行一行,绿的白的,像冬天的河水。陈默靠在主控台边沿,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黑框眼镜的右腿,那地方的螺丝松了,镜腿有点晃,但他没空去修。他刚把最后一行参数敲进系统,回车键按下后,整个操作区安静了一瞬,连键盘的回弹声都停了。
随后,警报声突兀响起。尖利的,刺耳的,像刀划过玻璃。
“又卡在自修复协议了。”一个戴圆片眼镜的技术员低头看日志,手指在屏幕上划着,眉头拧成一团,“响应延迟两秒七,重启失败,第三次了。”
旁边有人叹了口气,声音闷闷的:“这已经是今天第三次。咱们是不是方向错了?心跳检测设这么密,系统自己都喘不过气,像被人掐着脖子跑。”
陈默没说话。他走过去,盯着终端界面看了半分钟,屏幕上跳动的数字映在他镜片上,一闪一闪的。他忽然弯腰从桌角抽出一叠打印纸——正是赵小虎昨天交上来的旧版测试日志合订本,纸张摞着,用订书钉订的。纸页边缘参差不齐,显然是临时用剪刀裁的,但字迹工整,一笔一划,时间线标得清清楚楚,从几月几号到几月几号,一行一行列着。
他在第三十七页停住,指尖点着某条记录,指甲磕在纸上:“七月十九号下午四点十一分,模拟攻击触发异常恢复,系统自动降频三轮,但未阻断主线程。看这里,降频之后还能跑。”
“这个我们看过。”另一个技术员皱眉,手撑着桌沿,“那次是误判外部干扰,不算有效案例,日志里标了灰度的。”
“不是误判。”陈默声音不高,像从嗓子眼里慢慢推出来的,“是它本能想活命。我们的算法太‘干净’,总想着百分百识别再动作,可现实里漏洞不会排队等你查完身份证才发动。它得先反应,再调整,像人躲车一样,不可能算准每一厘米才跳开。先跳,再算。”
屋里静了几秒。空调嗡嗡响着,窗外偶尔传来一声虫鸣。
“你是说……别等确认,先动手?”有人迟疑地问,声音里带着犹豫。
“对。”陈默转身拿起笔,在白板上画了个简单的反馈环,一个圆圈,几个箭头,标了几组数字,“把心跳检测频率从固定值改成浮动区间。负载低的时候五分钟一次,一旦发现异常流量,立刻压到三百毫秒一轮,同时开放临时通道让修复模块预加载。不怕误报,怕的是不动。动了,就有机会。”
“那算力扛得住吗?这么搞资源消耗太大了。”
“扛不住也得扛。我们现在拼的不是省资源,是抢时间。”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一圈,“改吧,我盯着。有问题随时停。”
几个人迅速回到岗位。键盘敲击声重新密集起来,噼里啪啦的,像春雨落在铁皮屋顶上,又急又密。陈默坐回椅子,顺手把眼镜腿掰正了些,镜腿卡进耳后,目光始终没离开主屏,眼睛一眨不眨。
半小时后,新版本上传完成。屏幕上的进度条开始缓慢爬升,一格一格地走。所有人都屏着呼吸,没人说话,只有机器的嗡鸣。
九十八、九十九、一百——
“加载成功!”有人轻喊,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激动。
紧接着,虚拟沙箱启动,第一波模拟攻击涌入。屏幕上跳出十几个红色警告框,密密麻麻的,像警报灯全亮了。但几乎在同一瞬间,防御层自动展开,绿色光晕从核心向外扩散,漏洞识别速度比之前快了近五倍。更关键的是,修复动作不再是逐个补丁打补丁,而是直接重构受影响模块的底层逻辑,像拆了旧墙重砌。
“它……自己重写了代码?”负责监控内存的技术员睁大眼,身子往前倾,几乎贴到屏幕上。
“不止。”另一个盯着性能曲线的人抬头,声音有点发颤,“响应速度提升了三点七倍,内存占用掉到了百分之五十九,还在往下走,你看曲线,还在降。”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话音刚落,系统突然进入一段静默期。屏幕上的数据流停了,警告框也消失了,一切归于安静。所有人屏住呼吸,屋里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秒针在走。三分钟后,主界面弹出一条状态更新,绿字跳出来:“核心架构已完成三级迭代,进入稳定运行模式”。
屋子里先是没人动。然后不知谁先笑了一声,笑声很轻,像憋了很久终于漏出来的。紧接着掌声和叫好声一块炸开,有人拍桌子,有人吹口哨。有个年轻姑娘激动得把水杯碰倒了,水顺着桌沿滴到地上,她也没顾上擦,只是盯着屏幕,眼睛亮亮的。
陈默坐在原位,嘴角微微往上提了提,很快又压下去,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他打开对比图谱,将本次测试结果与三天前情报中“灵析”原型机的数据并列展示,两条曲线并排着,一条平的,一条往上窜。六项核心指标,四项碾压,两项持平。
“他们还在教AI认猫狗的时候,咱们的已经学会造轮子了。”刚才那个质疑算力的小伙子盯着屏幕喃喃道,声音里带着点不敢相信。
笑声更大了些,在屋里荡开。
可没持续多久,角落里传来一句,声音不大,但像凉风吹过热灶台:“可人家马上要发布了,咱们这边连产品名都没有,拿什么打?光有技术,没人知道,有什么用?”
屋里渐渐安静下来,笑声收了,有人低头看桌面。
陈默站起身,椅子腿没响。走到主控台前,双手撑在桌沿,身体微微前倾,慢悠悠说了句:“发布?他们发布的那天,就是我们亮底牌的日子。”
他扫了一圈,目光从左到右,从右到左。语气没起伏,也不用力,就像在说晚饭吃什么:“别忘了,他们抄的是死东西,我们玩的是活系统。他们的AI上线那一刻起就不会再变,代码锁死了。而我们的,每天都在进化,今天比昨天强,明天比今天强。”
他点了点屏幕,手指在玻璃上敲了一下:“这不是追赶,是降维打击。他们连起跑线都没看清,我们就已经冲过终点了。等他们反应过来,我们已经跑远了。”
众人看着他,眼神里的疲惫被一点点压下去,取而代之的是种踏实的狠劲儿,像火苗被风一吹,反而烧得更旺了。
“接下来干啥?”有人问,声音里带着跃跃欲试。
“先把这次测试的所有数据加密归档。”陈默一边说,一边调出存储备份界面,手指在键盘上敲着,“然后拆解三个标准包:一个是应急响应模板,遇到攻击怎么挡;一个是跨平台移植方案,能在不同硬件上跑;最后一个,做成本地化部署指南,让人拿过去就能用。”
“全都要?”技术员愣了下,眉毛挑着。
“全都要。”陈默点头,下巴点了一下,“别等人找上门,咱们得提前铺好路。路铺好了,人自然就走上来。”
大家不再多问。各自领了任务回去干活,脚步比刚才快了。有人开始整理快照,把测试数据分类打包;有人撰写压力测试报告,一行一行写;还有人默默打开了新的文档标题,光标闪着,在标题栏敲下几个字:《未来升级术·部署准备手册(初稿)》。
陈默站在主控台前,看着屏幕上缓缓旋转的系统拓扑图,节点一层一层展开,像树根,又像血管。蓝光映在他镜片上,亮亮的,像夏夜池塘里浮起的一点萤火,一闪一闪的。他的手指轻轻敲了两下桌面,咚、咚,节奏平稳,不急不躁。
窗外天色微亮,灰蒙蒙的,东边泛起一点白。实验楼走廊的感应灯一盏一盏熄灭,啪、啪、啪,像有人关掉了一排开关。远处的路灯还亮着,昏黄的,照在空荡荡的院子里。
他站着没动,目光落在屏幕上,看着那行“稳定运行”的字样,看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