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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18章 团队的扩张与挑战
    天刚亮,实验楼三楼的灯就亮了。走廊还安静着,只有扫帚划过水泥地的声音从楼下传来,唰——唰——一下一下,节奏很稳。陈默拎着个铝饭盒推开门,屋里已经站了五六个年轻人。有的低头翻资料,纸页哗啦响;有的盯着墙上挂的电路图发愣,脖子仰着。他们胸前都别着新做的工作牌,白底红字,字迹还没干透,蹭一下可能就花了。

    

    他把饭盒放在窗台边。窗台有灰,饭盒压出一个印子。他拍了下手,声音在屋里有点响。

    

    “人都到齐了?我先说一句——从今天起,你们不是来打工的,是来干活的。活干得好,待遇不会差;活干不好,饭碗也不保。”

    

    没人吭声。有人偷偷抬眼看他,目光碰一下又迅速低下去,盯着自己脚尖。昨天开会时底下那点嘀咕,他听得清楚。“一个大学生带团队?”“技术来路不明吧?”这些话没进耳朵,却在空气里飘着,他能感觉到。

    

    陈默也不恼。他走到桌前,抽出一份图纸摊开。图纸很大,四角压着书本才不卷起来。

    

    “今天任务简单。这模块是咱们接下来三个月的核心,信号接收率要提上去,功耗得压下来。谁有想法,现在可以说。”

    

    一片沉默。只有墙上挂钟在走,咔嗒咔嗒。

    

    过了会儿,穿灰夹克的那个高个子青年开口。他站在后排,手插在兜里:“参数标准呢?按国标来?”

    

    “不按国标。”陈默说,“按我们自己的来。目标是现有设备的一倍效率,一半耗电。能做到吗?”

    

    “理论上……难。”另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皱眉,手指在图纸上点了点,“除非材料和架构全换。”

    

    “那就换。”陈默拿起笔,在黑板上画了个简图。粉笔走得快,吱吱响,几根线连起来,标了几个点,“照这个接线,滤波部分加两级缓冲。调试从零点五伏开始,每十分钟升一次压,记录失真节点。”

    

    “这……这不是常规做法。”有人小声嘀咕,声音压得很低,但屋里安静,谁都听得见。

    

    “我知道。”陈默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镜片。袖口那道酱汁印子还在。擦完重新戴上,目光扫过去,一张脸一张脸地看,“你们要是只认教科书,现在就可以走人。我不缺听话的,缺能出活的。”

    

    他转身打开仪器箱。箱子是铁皮的,边角磕掉漆。取出探头,插进主板接口,手指几下拨弄,示波器屏幕上的波形立刻稳了下来。那条跳动的绿线,像被驯服了,逐渐平滑如尺量过。

    

    “半小时内完成校准。你们可以试试看。”

    

    一群人围上来。脖子伸长,眼睛盯着屏幕。有人忍不住问:“你怎么知道这样就能行?”

    

    “我不知道。”陈默合上箱子,铁皮盖啪的一声,“但我试过。成了就是成了。”

    

    上午十点,办公室外的公告栏前聚了些人。

    

    一张新贴的油印纸被风吹得哗啦响,边角直翻。标题印着黑体字:《警惕技术垄断苗头》。文章没点名,但谁都看得出来是在说“未来科技”团队最近招人太猛,动作太密。

    

    隔壁系的老师路过,背着手看了两眼,摇摇头走了。几个学生站在那儿议论,声音不高,但听得见:“听说他们连坐牢出来的都敢用?”“可不是嘛,这种搞法,迟早出事。”

    

    这话传到三楼时,已是午饭时间。助理敲门进来,脸色有点紧,眉心拧着:“陈工,外面有些风言风语,要不要……”

    

    “要吃饭。”陈默正拧开保温杯倒水,热气往上冒,“你去食堂打份炒土豆丝,多要点米饭。顺便告诉楼下的,下午两点开会,全员参加。”

    

    助理愣了下,手还搭在门把上:“您就不打算回应一下?”

    

    “回应什么?”他吹了口气,水面荡起一圈涟漪,“他们说他们的,我们做我们的。嘴皮子打架费时间,不如多调一组数据。”

    

    下午的闭门会上,他坐在最前面。桌上摆着一叠名单,纸边压着。

    

    “我知道有人怀疑我们招人太杂,也有人担心技术来路不清。我现在只说一句:谁能把活干明白,我就让他留下。谁要是只想混日子、看热闹,明天就可以另谋高就。”

    

    底下没人动。有人低头记笔记,笔尖划在纸上,沙沙响。有人盯着他看,目光没躲。

    

    “接下来,任务分组。”他翻开名单,“张伟带三人负责抗干扰测试。李丹牵头培训新人基础操作。王涛整理上周实验数据,三天内交报告。”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一圈。

    

    “另外,从下周起,每周五下午搞一次内部答辩。谁讲不明白自己干的活,下周就别来了。”

    

    散会后,他独自留在办公室。

    

    等人都走光了,脚步声在走廊里远了,他才起身锁门。钥匙在锁孔里转了两圈,咔哒。

    

    穿过校园时,脚步没停,直奔邮电局。夕阳斜照,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柜台前排了两个人,他默默等着,手里捏着三个牛皮纸信封。信封鼓鼓的,封口贴得严实。

    

    轮到他时,递出文件,报了个陌生名字,付了挂号费。营业员撕下回执单给他,他折好塞进裤兜。

    

    回程路上,夕阳照在实验楼玻璃上,反着光,白晃晃一片。他推开办公室门,发现有个新来的小伙子还在。那人坐在电脑前,对着屏幕比对文件编号,没开灯,屏幕的光映在脸上。

    

    “陈工。”那人抬起头,声音有点紧,“我刚才查了下国家课题申报系统。您寄出去的那几项方案编号,跟去年被驳回的‘数字通信预研项目’只差一位数。”他顿了顿,“这事……您得解释一下吧?”

    

    陈默没急着答。他走过去,靠在桌边,看了眼窗外渐暗的天色。天边还剩一抹橘红,快没了。

    

    “你知道鸟为什么飞得高,却不总被人看见吗?”他说。

    

    小伙子皱眉,眉心挤出两道竖纹:“我不太懂您的意思。”

    

    “因为它不在喧闹的地方展翅。”

    

    陈默拍拍他肩膀。手掌落下去,很轻,拍了两下。

    

    “懂不懂不重要。重要的是,明天早上八点,你的测试报告必须放在我桌上。”

    

    说完他拉开抽屉,取出一份手写的通讯录草稿。纸页翻了两页,目光从上往下扫,确认无误后放进保险柜。柜门关上,钥匙转了两圈,咔哒一声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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