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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14章 演讲前的意外
    陈默站在宿舍楼下的台阶上,仰头看了会儿月亮。月亮挂在天上,边缘有点毛,像被夜风蹭模糊了。夜风有点凉,他把蓝布衫的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扣眼有点紧,费了点劲才系上。然后转身朝礼堂方向走。

    

    手里那本翻开过的笔记本被他夹在腋下,笔尖还露着一截,走路时一晃一晃的。

    

    路上没什么人。路灯昏黄,隔很远才一盏,照得梧桐树影斜斜地铺在地上,一道一道的。他走得不快,脚步清晰可闻,沙沙的。走到实验楼拐角时,听见东侧传来对讲机的电流杂音,滋滋啦啦的,接着是急促的脚步声。

    

    “东门报警了!”一名安保队员从暗处冲出来,差点撞上他,刹车时脚底在地上蹭了一下,“有人撬后门!我们刚把人按住,没跑掉。”

    

    陈默站定,眉头动了动:“人在哪?”

    

    “保卫处临时问讯室,正等着您过去看看。”那人喘着气,胸口起伏,“工具包里有撬棍、手套,还有个没贴标的万用表,动作挺专业,不像乱闯的。”

    

    陈默没说话,转身就往礼堂后巷走。脚步比刚才快了。安保队员赶紧跟上,皮鞋踩在地上咚咚响。

    

    礼堂东侧小门确实有撬痕。锁舌变形了,歪在一边,门框边缘还留着金属刮擦的白印,亮亮的。两名巡逻队员守在门口,神情紧绷,手电筒还开着,光束在地上晃。陈默蹲下看了一会儿,手指轻轻蹭了蹭门框上的划痕,又看了看地上的脚印——皮靴底纹规整,一圈一圈的,步距稳定,落地轻,收脚利落。

    

    “不是学生。”他说。

    

    到了保卫处,那个被控制的男人坐在椅子上。黑衣黑裤,三十岁上下,头发剪得很短,贴着头皮。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睛盯着墙角,不看他。桌上摆着他身上的东西:一把多功能工具钳、折叠刀、无标识电池组,还有一副耳塞式耳机,线绕成一团。

    

    “问过吗?”陈默问。

    

    “不开口。”安保负责人递过记录本,本子边角卷着,“身份证没有,住址不说,只说自己是‘路过’。”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可这身装备,谁家路过带这些?”

    

    陈默绕到那人身后。那人没动,也没转头。陈默盯着他耳朵上的耳机看了两秒,耳机塞在耳朵眼里,露出一截黑线。

    

    “这不是普通耳塞。”

    

    “我们拆了。”安保队员低声说,凑过来一点,“里面有个微型接收模块,指甲盖那么大。频率还在查,但肯定不是民用波段。”

    

    陈默点点头。退后一步,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镜片。袖口那道酱汁印子还在。擦完重新戴上,眼神已经沉了下来,像井水,看不出深浅。

    

    “王振国的人。”他语气平平的,像在说今天食堂多加了个菜,“以前惯用这种通讯方式,表面看是普通设备,实际能远程联动。这人是探路的,试试我们的防备松不松。”

    

    安保负责人脸色变了,嘴唇动了动:“他还敢来?”

    

    “快到底了,才最危险。”陈默把笔记本放桌上,翻开一页空白纸。拿起笔,在上面画了个简单的礼堂平面图。几根线,几个方块,标了门和窗的位置,“明天演讲不能出事。现在开始,所有非工作人员不得靠近礼堂二十米内。”

    

    他顿了顿,笔尖在纸上点了点。

    

    “东门焊死。南窗加装铁栅。监控线路全部换备用线,主电源和备用电源分开走线。”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屋里几个人。

    

    “明早八点前,我要看到新的排班表。每小时轮岗,两人一组,必须面对面交接。设备检查记录要签字,谁签的字谁负责。”

    

    “明白!”安保负责人点头,在本子上刷刷记着。

    

    “还有,”陈默指了指被扣押的男人,那人还是盯着墙角,一动不动,“先别放,也别打。等明天演讲结束再说。现在放了,反倒提醒他们我们怕了。”

    

    安保负责人点头,又记了一笔。

    

    陈默走出保卫处。夜风比刚才更冷了,灌进领口,凉飕飕的。他站在礼堂台阶上,抬头看了眼二楼后台的窗户——那里亮着灯,暖黄的光,是值班人员在做最后的设备确认。人影在窗前晃了一下,又不见了。

    

    他没急着走。掏出随身的小本子,翻到刚才写“演讲之后,该谈谈了”的那页。在

    

    “今晚起,所有人进出场登记名字和时间,包括我。”

    

    合上本子,塞回口袋。他走向后台办公室。

    

    门开着,里面有两个人正对着清单核对音响设备,一个人指着单子,另一个人弯腰看音箱后面的接口。他站在门口,说了句:“明天开始,所有设备启动前,必须由我和技术组长同时在场检查。少一个人都不行。”

    

    两人停下笔,齐声应下:“明白。”

    

    他走进去,顺手关了灯。啪的一声,屋里黑了。走廊只剩应急灯泛着微光,绿莹莹的。他靠着墙站了片刻,听见远处校门口有车驶过的声音,嗡嗡的,很快又归于安静。

    

    礼堂里空荡荡的。座椅一排排,整整齐齐,红漆木椅,在黑暗里看不清颜色。讲台上的麦克风静静立着,像一根没人碰的旗杆,杆头微微弯着。

    

    他站在过道中间,往前走了几步。又退回来。再走几步。仿佛在模拟明天走上台的路线,一步,两步,三步。然后他停下,看着前方黑暗中的第一排座位,低声说了一句:

    

    “你们想看热闹,我偏不让。”

    

    声音很轻,在空荡荡的礼堂里散开,没有回音。

    

    说完,他转身走向办公室。门轻轻带上,咔哒一声。

    

    屋里灯又亮了。他坐在桌边,翻开安保排班表,拿起红笔,在关键岗位旁一个个画圈。笔尖划过纸面,沙沙响。圈画得很圆,一个一个。

    

    窗外,月亮移到了树顶上方,挂在枝丫间,照得礼堂玻璃门反着青白色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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