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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当他的目光落在半空中那条被定住的黑龙身上时，他瞬间明白了一切。
这是被人从地底挖出来了。
他看着那条保持着龙息喷吐姿势凝固在半空的黑龙，又看了看自己脚下碎裂的棺木碎片，忍不住无奈地叹了口气。
“死都不让人死得安生。”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疲惫。
下一刻，他闭上眼睛，神识如同无形的潮水，向着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片刻后，他猛地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原来这世界……已经濒临崩溃了吗？”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复杂。
是惋惜？是无奈？还是早已预料到的平静？
他自己也说不清。
他再次抬头，看向半空中那条被禁锢的黑龙。
“虽然你修行不易……”
他顿了顿。
“但是为了这个世界，你不能站得那么高。”
话音落下，他抬起手，在空中轻轻一抓。
下一刻，天地变色！
无尽的七彩霞光从他掌心弥漫而出，瞬间笼罩了整片天地。
那霞光绚烂夺目，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威严，仿佛万道源头，天地之始。
一个光团，从他掌心缓缓浮现。
那光团不大，只有拳头大小，通体流转着七彩光芒。
可当它出现的瞬间，整片天地都在颤抖，仿佛在向它朝拜。
半空中，被禁锢的黑龙早已惊骇莫名。
它虽然动不了，但眼睛还能看，意识还在。
当它的目光落在那光团上时，它整个龙魂都在颤栗。
那是……
那是万法的源头！
那是大道的根源！
那是它追寻了数万年、做梦都想触及的存在！
也就是此方世界的天道！！
仅仅看了一眼，它就仿佛听到了诸天神佛在耳边讲经，看到了天地初开时的景象，感受到了那超越一切的存在。
它终于明白，为什么自己在那双眼睛面前会如此渺小。
因为那双眼睛的主人，曾经站在它永远无法企及的高度。
那人看着掌心的光团，忽然笑了笑。
“我的权柄全都扔了，只能借你的用一下了。”
他的语气很随意，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然后，他神情一肃。
唇口轻启，缥缈的声音从他口中飞出，如同大道梵音，响彻天地。
“此方世界——”
“不许登临归一！”
话音落下的瞬间，天地剧震！
那声音化作大道真言，融入天地规则，成为这方世界不可更改的铁律！
九天之上，雷霆乍起！
无数道紫金色的闪电撕裂苍穹，如同狂龙乱舞，最终凝聚成一柄巨大的斩仙刀！
那斩仙刀悬于天际，刀身流转着毁灭一切的光芒，散发着令万灵臣服的威压。
然后，它朝着黑龙，轻轻落下。
没有惨叫。
没有挣扎。
那斩仙刀落下的一瞬，黑龙周身的气息如同泡沫般消散。
它万年苦修得来的归一境修为，它在归墟之地中重获的新生，它引以为傲的一切……
尽数化作虚无。
紧接着，它的肉身开始崩解。
鳞甲剥落，血肉消融，龙骨碎裂。
最后，只剩下一道虚弱的龙魂，飘荡在半空中。
那龙魂黯淡而透明，只有隐约的龙形轮廓，再无半分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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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再次抬手，轻轻一抓。
虚空中，无数道漆黑的锁链如同狂蛇般窜出，瞬间缠住了那道龙魂。
锁链收紧，将龙魂死死束缚。
然后，那些锁链拖着龙魂，直接将其锁在了归墟之地第一层。
那个巨大的青色水潭边。
那人立于虚空之中，看着那条被锁链束缚动弹不得的龙魂，缓缓开口。
“念你修行不易，暂且不取你性命。”
他的声音平静而淡漠，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从今往后，便以你龙气，镇守黄泉。”
他看了一眼那潭青色水潭。
“防止那些东西……逃出来。”
那些东西是什么？
他没有说。
但那条龙魂，却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那种恐惧，比刚才被剥夺修为、被斩碎肉身时更加浓烈。
因为它隐约感觉到，这潭水之下，镇压着某些远比它可怕的存在。
那人说完，忽然想起了什么。
他微微一笑，看向那条瑟瑟发抖的龙魂。
“对了，我叫秦明。”
他的语气随意，就像是在介绍自己。
“下一次，不要再扰我清梦。”
话音落下，天上雷霆雨露散去，最后彻底消散在虚空中。
只剩下那条被锁链束缚的龙魂，孤零零地悬浮在黄泉之上。
和那九根穿透它魂魄的锁链。
它被像条狗一样拴在了黄泉入口。
秦明看着那堆碎裂的棺木，沉默了片刻。
他抬起手，一股无形的力量将那些碎片拘到身前。
碎片悬浮在半空，随着他心念微动，开始缓缓拼凑。
一片，两片，三片……
很快，那具由上古魔象獠牙制成的黑色棺木，又重新拼凑在了一起。
裂纹依旧存在，但至少恢复了完整的形状。
秦明低头看着这具棺木，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虽然他已经在沉睡当中被消磨掉了许多记忆，但是内心深处的痛苦依旧在萦绕着。
所以他不愿醒来。
至少，在那无边无际的迷梦当中，他还能偶尔一两次，梦到他们。
于是他躺了进去。
棺盖合拢，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只剩下那条被锁链束缚的龙魂，孤零零地悬浮在黄泉之上，眼睁睁看着这一切。
敖皇满心不甘。
它苦修万年，历经无数劫难，抛弃龙珠，屠杀同族，背负骂名，承受孤独，好不容易走到今天这一步。
好不容易有机会触及那传说中的祭道境。
可是就因为这个人轻飘飘的一句话“此方世界，不许登临归一。”
它万年苦修，尽数成空。
它引以为傲的一切，瞬间化为虚无。
这怎能不让人怨恨？
这怎能不让人疯狂？
敖皇试图挣扎，试图逃脱，试图冲破那九根锁链的束缚。
可是没用。
那锁链仿佛是规则本身的一部分，死死锁着它的龙魂，让它动弹不得。
它逃不出去。
敖皇绝望了。
但它不甘心就这样死去。
它选择了蛰伏。
虽然这里暗无天日，虽然这里只有无尽的孤独和绝望，但那黄泉水中，依旧蕴含着奇妙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