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检看着他这副丑陋的嘴脸，眼中的最后一丝温情，也彻底消散了。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缓缓站起身，脸上露出一抹悲凉而自嘲的笑容。
自己，真是天下第一的蠢货！
就在此时！
一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
奉天门广场上，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齐刷刷地朝着声音来源的方向看去。
只见一名锦衣卫千户，龙行虎步，快步而来。
他身上那件飞鱼服，在阳光下反射着森冷的光。
走到朱元璋面前，他“噗通”一声单膝跪地，动作干脆利落，声如洪钟。
“启禀太祖爷！”
“奉您的旨意，嘉定伯府已查抄完毕！”
来了！
结果要来了！
所有官员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周奎更是瞪大了眼睛，浑身的肥肉都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冷汗瞬间浸透了囚服。
朱元璋面无表情，只是淡淡地吐出一个字。
“说。”
“是！”
那锦衣卫千户深吸一口气，声音陡然拔高八度，确保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经查，从嘉定伯府，共抄出……”
他故意拉长了声音！
“白银，三百万两！”
三百万两！
那是什么概念？
大明一年的国库收入，刨去各项开支，最好的年景，也不过结余二三百万两！
他一个国丈，家里的现银，就堪比大明一年的国库结余？！
而就是这样一个人，在国难当头，皇帝找他捐款时，他哭穷卖惨，最后只拿出了一万两！
无耻！
简直是无耻到了极点！
然而，锦衣卫千户的报告，还没有结束！
“黄金，十一万两！”
“良田，八万亩！”
“各地商铺，钱庄，当铺，共计三百七十余间！”
“前朝字画，古玩玉器，奇珍异宝，装满了整整三个库房，不计其数！”
“府内粮仓，存有粮草，五万石！”
……
锦衣卫千户每报出一个数字，百官的脸色就白上一分。
周奎的脸，则是如同死灰一般！
完了！
全完了！
他最后的侥幸，被这一个个冰冷的数字，砸得粉碎！
“噗通！”
当锦衣卫千户报完最后一个数字，周奎再也支撑不住，整个人彻底瘫软在地。
腥臊的液体，顺着他的裤管流淌出来，在地面上，汇成一滩。
他竟是当着文武百官，两位皇帝的面，活生生吓尿了！
“太祖爷！太祖爷饶命啊！”
这一次，周奎彻底崩溃了，他甚至顾不上去看朱由检。
而是拼命地朝着朱元璋的方向蠕动，涕泗横流。
“臣错了！臣真的错了！”
“臣猪狗不如！臣不是人！”
“那些钱……那些钱臣都不要了！”
“臣全都捐出来！全都捐给朝廷！求太祖爷饶臣一条狗命啊！”
看着他这副卑贱如狗的模样，时靖的嘴角笑了笑。
他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周奎，冷声道。
“周国丈，现在知道错了？”
“晚了！”
“大明被你这种硕鼠啃食的时候，你怎么不知道错？”
“陛下被你蒙骗，将士们在前线为国捐躯。”
“九边百姓易子而食的时候，你却在家里搂着金山银山睡大觉！”
“千刀万剐，都是便宜了你！”
就在这时，太监王承恩，忽然从殿外小跑了进来，神色有些慌张。
“启禀……启禀太祖爷，陛下……”
“太子殿下在宫外求见！”
太子？
朱慈烺？
朱元璋眉头一挑，目光扫过脸色复杂的朱由检，又看了看地上那滩烂肉，嘴角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让他进来。”
“咱也想看看，咱这重孙，是个什么模样。”
很快，一个身穿太子常服，面容尚显稚嫩，但眉宇间已经有几分英气的少年，快步走了进来。
正是当朝太子，朱慈烺。
他一进广场，便感受到了这压抑的气氛。
尤其是看到地上瘫着的周奎，以及他身下那滩水渍时，瞳孔猛地一缩。
但他还是强自镇定，目不斜视，快步走到场中，对着朱元璋和朱棣，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大礼。
“孙臣朱慈烺，叩见太祖陛下！叩见太宗陛下！”
他的声音清朗，带着一丝少年人特有的干净。
朱元璋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
那目光，让朱慈烺的心脏不由自主地狂跳起来，额头上瞬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良久，朱元璋才缓缓开口，声音中听不出喜怒。
“嗯，身板不错，眉眼也算周正，比你那个废物爹，看着要精神点。”
说着，他猛地转过头。
凌厉的目光扫过全场瑟瑟发抖的百官，发出一声怒喝！
“都给咱滚！”
“回去把脖子都洗干净了！”
“锦衣卫，会挨个去你们府上‘坐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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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凡查出来，跟这周扒皮有一钱银子的勾当……”
朱元璋的声音陡然变得森然无比。
“咱不管你是谁，官居何位，直接给咱挂到午门上去！”
奉天殿前，原本还跪伏在地，连大气都不敢喘的文武百官。
瞬间一个个手脚并用，疯了一般朝着宫门外逃窜。
什么朝班位次，什么官仪体统，在这一刻全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官帽掉了，顾不上捡。
朝靴跑丢了，也顾不上去穿。
有人跑得太急，被同僚绊倒，摔了个狗吃屎。
也顾不得疼痛，手脚并用地往前爬，生怕跑慢一步，就被那煞神皇帝身后的锦衣卫给当场拿下。
奉天殿前，一片狼藉。
转眼之间，原本挤得满满当当的广场，就变得空空荡荡。
只剩下几个跑得慢的，还在远处连滚带爬。
他们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
彻底完了！
跟周奎有牵扯？
在场的有一个算一个，谁敢说自己跟国丈爷没有一钱银子的勾当？
太祖爷这是要大开杀戒，把整个京城的官场，从上到下犁一遍啊！
恐惧，在每一个逃出宫门的大臣心中蔓延。
整个大明官场，即将迎来一场前所未有的血腥风暴！
回到奉天殿。
朱元璋的目光落在了刚刚进来的朱慈烺身上，眼神中的杀意稍稍收敛了几分。
时靖却在这时，忽然轻笑了一声。
他的笑声很轻，在这死寂的大殿里，却显得格外刺耳。
他看了一眼地上已经瘫成一滩烂泥的周奎。
又看了一眼站在一旁，强自镇定的太子朱慈烺，悠悠地开口了。
“周国丈，别急着求死。”
“你最大的罪，还不是贪。”
“陛下，太祖爷，你们可知，在另一个时空。”
“京师城破，陛下于煤山自缢之前，曾将太子殿下，托付给了两个人。”
朱由检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不解。
朱元璋和朱棣的目光，也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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