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都是今年安置的流民。”狰开口，声音粗粝，“从山里过来的。每个村子三百到五百人，开荒、修路、采矿……日子比在外面强多了。”

    

    犽补充道：“他们都说，来了天部落，才知道人该怎么活。”

    

    林天没有接话，只是静静看着。

    

    这是他一手建立的世界——从两年前穿越时的几十人，到现在二十多万人口，数十座村镇城池，九万常备军。

    

    而现在，他要将这个世界的边界，再向北推几百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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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天后，船队在黄金河谷上游码头靠岸。

    

    从这里开始，水路断绝。

    

    前面是连绵的群山，以及——居庸关。

    

    队伍弃船登陆，改用雪橇和驯鹿车运输物资。

    

    又经过三天艰苦行军，当众人翻过最后一道山梁时，眼前豁然开朗。

    

    居庸关，到了。

    

    那是一座横跨两山之间的巨型关隘。

    

    关墙高五丈，全部用水泥浇筑，表面凿出粗糙的防攀纹路。

    

    关墙厚三丈，顶部可并行四辆马车。

    

    每隔三十步就有一座箭塔，塔上架着床弩和投石机。

    

    更惊人的是，关隘分为内关和外关两道。

    

    外关建在山口最窄处，扼守要道。

    

    内关则建在外关后方半里处，地势更高，两者之间形成一道“瓮城”——任何攻破外关的敌人，都将暴露在内关守军的交叉火力之下。

    

    此刻，关墙上旗帜飘扬。

    

    听到首领亲至的消息，守军沸腾了。

    

    “首领来了！”

    

    “开门！迎接首领！”

    

    沉重的包铁木门缓缓打开，扬罡和林土率领一众将领，快步迎出。

    

    “恭迎首领！”扬罡单膝跪地，他比半年前更黑瘦了些，但眼神锐利如鹰。

    

    林土则激动得声音发颤：“首领……您终于来了！”

    

    林天扶起他们，目光扫过关隘上下——城墙上，士兵们挺直脊梁；工事旁，工人和农民放下工具，热烈欢呼；更远处，关内的营区整齐划一，炊烟袅袅。

    

    “做得很好。”林天拍拍扬罡的肩膀，“居庸关，比我图纸上画的还要坚固。”

    

    扬罡咧嘴笑了：“首领的设计图精妙，我们只是照做。这两万五千将士，还有近一万工人农民，这一年没日没夜地干，总算在入冬前把主体建成了。”

    

    “草原人有什么动静？”

    

    “屯兵三万在关外三十里，但一直没进攻。”林土指向北方，“探子回报，他们主力确实去围攻食人族了，留在这里的更多是监视。可能……他们觉得这道关太难啃。”

    

    林天登上外关城墙，举目北望。

    

    关外是一片开阔的雪原，远处隐约可见草原联军的营帐。

    

    但更远处，是层峦叠嶂的北方群山——那里，七洞三十万食人族正在饥寒交迫中挣扎。

    

    “他们不攻，是因为还没到时候。”林天淡淡道，“等收拾完食人族，下一个就是我们。”

    

    “那我们……”扬罡眼中闪过战意。

    

    “我们不等他们来。”林天转身，看向众将，“这次来，我要从居庸关打出去，打穿一条路，去救人。”

    

    居庸关，作战室内。

    

    炭火把房间烘得燥热，但围在地图旁的将领们只觉得血在烧。

    

    三天，林隼的“天眼司”通过热气球高空侦察、以及斥候抵近摸查，把居庸关外那三万草原联军的老底翻了个底朝天。

    

    “金乌、白河、黑云，三个王庭凑出来的杂牌军。”扬罡用炭笔在地图上戳了三个点，“营地分散，相距三里。金乌主营居中，白河在左翼高地，黑云在右翼河边。”

    

    林勇补充：“探子摸到他们营地外围看了，警戒松懈。了望塔上的哨兵在打瞌睡，巡逻队半个时辰才转一圈。这些草原兵在这堵了两个月，没见咱们出兵，以为咱们怕了。”

    

    “粮草呢？”林天问。

    

    “后方三十里，鹰眼看到有车队痕迹，应该是集中存放。”扬罡冷笑，“倒是谨慎，可惜——前线太松懈了。”

    

    狰盯着地图，眼中泛起食人族狩猎时的凶光：“他们马多，但没鞍没镫，更没甲。战士多数只穿皮袄，弓箭，刀矛是青铜。我们……”

    

    他看向林天，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噜声：“可以吃下。”

    

    这话说得像在讨论一顿晚餐。

    

    犽舔了舔嘴唇，那是食人族兴奋时的习惯动作，虽然他已经半年没吃过人了：“三千板甲骑兵，对三万光膀子……这欺负他们......都是屠杀。”

    

    林天抬起眼，目光扫过众人。

    

    陈飞——这位最早跟随林天的老兵，如今已是骑兵统领——拳头握得咯咯响：“首领，打吧。趁他们以为咱们只会守关，给他们来个狠的！”

    

    “打。”

    

    林天只说了一个字。

    

    作战室里的空气瞬间点燃。

    

    “怎么打？”林勇沉声问。

    

    林天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一条弧线：“今夜子时，五千骑兵出关。陈飞总领，狰与犽为左右先锋。不走大路，走西边草原，马能跑起来。”

    

    “目标？”扬罡眼睛亮了。

    

    “先破右翼黑云部。”林天点了点河边营地，“他们依河扎营，自以为安全，反而是弱点。从冰面突袭，打穿他们，再斜插金乌主营。”

    

    ......

    

    “记住，”林天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我要零伤亡。”

    

    狰与犽同时挺直身体。

    

    他们忘不了年中那一战，因为指挥失误死伤了十几个兄弟，林天虽然没有重罚，但那几天首领沉默的样子，比任何鞭子都疼。

    

    “是！”两人同声道，“若死一人，提头来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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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时，居庸关侧门悄无声息地打开。

    

    没有火把，没有马蹄铁——所有战马蹄子都包了厚毛毡。

    

    五千骑兵如黑色的潮水，涌出关隘，没入雪夜。

    

    狰与犽各领一千人，作为左右先锋。

    

    这两千人，大半是年初收编的食人族战俘。

    

    经过近一年的严酷训练，他们早已脱胎换骨，但骨子里那股野兽般的凶悍，却在今夜被彻底释放。

    

    他们穿着同样的板甲，握着同样的横刀，但眼神——那是在饥饿和死亡中淬炼出来的眼神，此刻在雪光中幽幽发亮。

    

    陈飞率三千中军压后。

    

    队伍沿着干涸的老河道疾行。

    

    马蹄踏在薄雪上，发出沉闷的噗噗声，被呼啸的北风完美掩盖。

    

    两个时辰后，凌晨，最黑暗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