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云部的营地出现在视野中。
营地建在冰封的河湾旁，帐篷杂乱无章，外围只用简陋的木栅栏围了一圈。
几堆将熄的篝火旁，哨兵抱着长矛打盹。
更远处的帐篷里，传来鼾声、梦呓，还有……女人的哭泣声。
狰在面甲下咧开嘴，露出森白的牙。
他举起右手，做了个切割的手势。
两千食人族骑兵，缓缓抽出横刀。
钢刃出鞘的细微摩擦声，在寒风中几不可闻。
然后——
“杀！！！”
狰的咆哮炸裂夜空。
两千匹战马同时发力，从冰面上狂奔而起！
包毡的马蹄在冰上抓地力极强，速度比在雪地上更快三分！
“敌袭——！”
一个哨兵惊醒，刚喊出半句，一支弩箭就从黑暗中射来，贯穿他的咽喉。
栅栏被战马直接撞碎！
帐篷被马蹄践踏！
睡梦中的草原兵根本来不及反应，许多人刚从睡袋里爬出来，就被横刀劈开身体！
“魔鬼！是魔鬼！”一个草原百夫长惊恐地看到，那些冲进营地的骑兵全身覆甲，刀枪不入。草原兵的青铜刀砍在板甲上，只能溅起火星，而对方的钢刀一挥，就连人带皮甲一起斩断！
狰一马当先，横刀左右挥斩，如割草般收割生命。
他身后的食人族骑兵更是凶性大发——他们压抑太久了，压抑对鲜血的渴望，压抑战斗的本能。
今夜，在首领的准许下，他们终于可以尽情释放。
一个草原勇士怒吼着挺矛刺来，狰根本不躲，任矛尖在板甲上划出一串火星，反手一刀，将那勇士连人带矛劈成两半！
犽则专挑帐篷冲锋。
他带着五百人，专门用套索拉倒帐篷，然后用长矛往里面捅刺。
惨叫声、求饶声、哭喊声，在营地各处响起。
“集结！集结！”黑云部的将领终于组织起几百人，试图结阵抵抗。
但狰根本不给机会。
他高举横刀，发出一声非人的长啸。
身后千名食人族骑兵同时应和，那声音不像人，像狼群，像兽潮。
然后他们发起了冲锋。
板甲骑兵对无甲步兵的冲锋，是碾压级的。
草原兵结起的枪阵，在第一波撞击中就崩溃了。
战马撞飞前排，骑兵挥刀收割后排。
有人试图射箭，但骨箭簇根本射不穿板甲，叮叮当当落了一地。
“逃！逃啊！”
黑云部崩溃了。
幸存的士兵丢下武器，往主营方向逃窜。
但狰和犽并不追赶。
他们按计划，转向，斜插——直奔三里外的金乌主营。
而此刻，金乌主营已经被惊动。
“怎么回事？！”
金乌部的主将冲出大帐，看到右翼营地火光冲天，喊杀声震耳欲聋。
“将、将军！黑云部被袭击！敌人……敌人全身铁甲，刀枪不入！”
“放屁！”主将一脚踹翻报信的士兵，“这山里哪来的铁甲军？！”
但他很快就信了。
因为地平线上，一道黑色的钢铁洪流，正踏碎雪原，朝主营滚滚而来。
“迎敌！迎敌！”主将嘶吼。
金乌部不愧是三大营中最强的一支，短短半刻钟就集结起上万人。
弓箭手在前，长矛手在后，骑兵在两翼——标准的草原战阵。
然而，当那支钢铁洪流冲到三百步时，金乌主将的脸色变了。
太快了。
那些战马的速度，比草原马快至少三成。
而且骑兵在马上稳如磐石，双手握刀，根本不用控缰——他们有马镫！
“放箭！”
箭雨腾空。
但大部分箭矢射在板甲上，纷纷弹开。
少数射中马匹的，也因为战马披了皮甲，未能造成致命伤。
钢铁洪流速度不减，直撞军阵！
“轰——！！”
第一排长矛手被连人带矛撞飞！
第二排、第三排……战阵像纸糊的一样被撕开。
狰冲在最前，横刀左右劈砍，每一刀都带走一条生命。
他身后的食人族骑兵更是疯狂，有些人甚至跳下马，徒步冲进人群——因为他们发现，徒步杀戮更过瘾。
一个食人族战士被五六个草原兵围住，青铜刀砍在他板甲上叮当作响。
他狞笑着，突然伸手抓住最近一人的脖子，用力一拧——咔嚓！
然后他夺过那人的长矛，横扫一圈，扫倒三人，再踏前一步，用矛尖捅穿最后两人的胸膛。
“怪物……他们是怪物！”草原兵的士气彻底崩溃。
而这时，左翼高地上，扬罡冷冷下令：
“弩手，放。”
一千架钢弩同时发射。
正在集结、准备去救援主营的白河部骑兵，瞬间被箭雨覆盖。
钢弩的穿透力远超草原弓，三百步外就能射穿皮甲。
一轮齐射，白河部骑兵人仰马翻。
“第二轮，放！”
“第三轮，放！”
三轮箭雨，白河部还没接敌，就损失过半。
剩下的惊恐地发现，他们的弓箭根本射不到高地上的弩手。
“撤退！撤退！”白河部将领绝望地大喊。
但已经晚了。
因为陈飞的三千中军，已经从侧翼包抄过来。
五千板甲骑兵，对阵已经胆寒的三万杂牌军。
战斗——如果还能称之为战斗的话——在拂晓时分结束。
雪原上，尸体横陈，鲜血融化了积雪，又在严寒中冻成暗红色的冰。
金乌主将被狰生擒——他试图骑马逃跑，被狰一箭射倒马匹，然后像拎小鸡一样拎了回来。
黑云部全军覆没，白河部溃散。
三万草原联军，战死一万二，被俘八千，余者溃逃。
而天部落这边……
“禀首领，”陈飞单膝跪地，声音压抑着激动，“我军……轻伤三十七人，无一阵亡。战损皆因摔落马匹或被友军误撞，无人被敌军所伤。”
零伤亡。
林天站在居庸关城墙上，看着东方渐白的天空。
狰与犽押着金乌主将上来，按跪在地。
那主将抬头，看到林天年轻的面容，看到他身后那两只蹲坐的猛虎，看到他身旁那些眼神冰冷的将领，突然明白了。
“你们……你们就是天部落？”
林天没有回答，只是淡淡问：“粮草大营在哪？”
主将咬牙不语。
狰一脚踹在他背上，踩住他的脖子：“说！”
“在……在北风谷，离此四十里。”
林天点头，看向扬罡：“带一千骑兵，去接收粮草。反抗者，杀。”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