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车内。
纪凡把那件外套叠好,轻轻放在后座,然后靠进座椅里,目光落在夏诗韵握着方向盘的手上。
忽然开口道:“下次……”
夏诗韵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的路:“嗯?”
“下次你要来接我,提前说一声,别自己一个人在车里傻等。”
“谁傻等了?”夏诗韵立刻反驳,语气里带着一丝被戳穿后的恼羞成怒:“我说了,我是来给你当代驾的,代驾公司也会提前到地方等着啊。”
纪凡闷笑一声,没再说话。
窗外的路灯光芒一段一段地掠过车内,在夏诗韵脸上投下明灭不定的光影。
纪凡看着她的侧脸,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他今天跟夏诗韵说了自己在君尚天悦,和强盛科技的管理层团建。
但如果她真的是来接他的,为什么到了之后连电话都不打一个?
是真的不想打扰他,还是在害怕什么?
怕走进那个包厢,面对众人时那份微妙的尴尬?
还是怕自己在那样的场合里,找不到一个合适的位置?
纪凡心里忽然有些不是滋味。
“诗韵。”
“嗯?”
“下次团建,你跟我一起进去。”
夏诗韵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然后很快恢复如常。
她沉默了几秒,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情:“不用,你们同事聚会,我在边上你们放不开。”
“你是我老婆,有什么放不开的。”
老婆两个字,让夏诗韵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但她很快又抿住了,正色道:“我这个人你知道的,并不喜欢这种场合。”
“到时我在场,真怕你们放不开。”
“有什么放不开的,你可是他们嫂子,他们看你在场,高兴还来不及呢。”
“谁要当他们嫂子了?”夏诗韵语气嫌弃,但眼里的笑意却出卖了她。
纪凡看着她的样子,心里忽然明白了。
夏诗韵不是不想去,她是怕自己去了,会让他为难。
她太懂事了,懂事到宁愿一个人在车里等上一个小时,也不想走进那扇门,成为可能需要他分心照顾的“那个因素”。
这个女人,在外面谁都不怵,唯独在他面前,总是把自己的需要放在最后面。
只是二人都没有注意到的是。
在他们开车离开的时候,御翠豪庭的门口位置,一直有一个人怔怔的站在那里。
是白若曦。
她在送走程欣悦后,又在俱乐部里待了一会,才准备回家。
不想,刚走到门口,就看到纪凡在外边站着。
原本,她是想要上去打招呼的,结果却看到纪凡走了。
等到她快步走到门口的时候,只看到纪凡坐上车子的身影。
那车,不是纪凡的。
而且他坐的副驾驶,是有人来接他了么?
接他的人会是谁呢?是男人还是女人?
她并未看清,但心里却充满了好奇。
同时,也是想到了曾经程欣悦和她说过的话。
她和纪凡不合适!
可是……
感情这种事,是能用合适或者不合适来说定义的吗?
望着那车子远去,消失在夜色中,白若曦又是在门口站了许久,一双美眸中,闪着复杂的光,也不知道到底在想些什么。
……
回到御翠豪庭。
夏诗韵将车子驶入别墅的车库,熄了火。
车库里的灯光有些昏暗,衬得车厢内的光线更加暧昧。
两个人都没有急着下车。
“纪凡。”夏诗韵忽然开口。
“嗯?”
“以后但凡你喝了酒,都让我来接你。”
纪凡偏头看她,车库的灯光从挡风玻璃外透进来,把她的脸映得一半明亮一半隐在暗处。
她的表情很认真,不像是在说笑。
“代驾太贵了?怕我付不起?”纪凡故意逗她。
夏诗韵侧过脸来,看着他的眼睛,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那笑容里有温柔,有倔强,还有一些连她自己都说不清的东西。
“不是因为代驾贵。”她说,声音很轻:“是因为我不想让你身边坐着一个我不知道是谁的陌生人,在深夜里把你送回家。”
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夏诗韵自己都愣了一下。
她从来不知道自己会说这样的话。
这样……占有欲十足的话。
纪凡也愣了,但只愣了一秒,下一秒他就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伸手揉了揉夏诗韵的头发。
“好,以后都让你接。”接着,又是补充了一句:“那你以后有宴会,回来的晚的话,也都有我去接。”
“我也不想我的老婆旁边,坐着一个陌生人,深夜把你送回来。”
夏诗韵被他揉得有些不好意思,偏头躲开他的手,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纪凡也跟着下车,从后座拿上那件外套,绕到夏诗韵身边,很自然地牵起了她的手。
两个人十指相扣,穿过地下车库回到了别墅内。
“对了,”纪凡忽然想起什么,“你在车里等了多久?”
“没多久。”
“多久?”
“……一个小时吧。”夏诗韵的声音很小,像是在说一件不值得被提起的小事。
纪凡停下脚步,把她拉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
“以后不准等这么久。”
“那你就早点结束。”夏诗韵闷闷的声音从他胸口传来:“又不是不知道我在家等你。”
纪凡收紧手臂,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好,听你的。”
客厅开着昏暗的黄灯,两个人相拥的身影被拉得很长很长,投在光洁的地面上,像一幅安静的画。
今晚的月色很好。
怀里的人也很好。
气氛也跟着,渐渐变得为妙暧昧起来。
月光从落地窗倾泻进来,在地面上铺了一层银白色的薄霜。
客厅里只亮着那盏昏黄的壁灯,光线柔软得像融化的蜂蜜,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淡。
纪凡还维持着拥抱的姿势,下巴抵在夏诗韵的发顶,能闻见她发间淡淡的香气,不是香水,是家里那瓶洗发水的味道,清清爽爽的,带着一点雨后青草的湿润。
夏诗韵的脸埋在他胸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一下一下,像是某种古老的鼓点,敲得她耳朵发烫。
她的手不知什么时候攀上了他的腰侧,指尖无意识地攥着他衬衫的布料,攥得指节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