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墟中，林小鱼抱着哥哥，哭了很久很久。

    那些积压了一年的恐惧、悲伤、绝望，在这一刻全部倾泻而出。她哭得浑身发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哭得嗓子都哑了。

    林小虎没有阻止她。

    他就那样站着，轻轻拍着她的背，任由她的眼泪打湿自己的衣襟。

    他也想哭。

    但他已经哭不出来了。

    父母的死，师尊的消散，自爆的那一刻，他的眼泪已经流干了。

    此刻，他只是静静地感受着怀中这个颤抖的身躯，感受着她真实的温度，感受着这个世界上唯一还与他血脉相连的人。

    许久之后，林小鱼终于哭够了。

    她抽噎着松开手，用袖子胡乱抹了抹脸，抬起头，红着眼眶看着哥哥。

    “哥……你真的不是鬼吧？”

    林小虎看着她，伸手捏了捏她的脸。

    “疼吗？”

    林小鱼被捏得龇牙咧嘴，却笑了，笑得眼泪又流了出来。

    “疼！是真的！你真的回来了！”

    林小虎看着她又哭又笑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柔和。

    “说说吧，你们怎么来东域的？”

    林小鱼深吸几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开始讲述这一年的事。

    “你被那个传送阵送走后，我们在混沌峰等了很久很久。”

    “一开始我们都以为你很快就会回来。白扇哥说，以你的本事，就算被传送到东域，也肯定能安全回来。”

    “可是一天、两天、三天……一个月过去了，你一点消息都没有。”

    她低下头，声音有些发颤：

    “我们都急了。浅浅姐天天往东域方向跑，想去接应你，被白扇哥拦住。他说东域是血煞宗的地盘，我们这样冒冒失失冲过去，只会给你添乱。”

    “后来……后来我们商量了很久，决定让我和雷动、浅浅姐，还有饭桶一起，来东域找你。白扇哥和雷极守着混沌峰，还有小凤凰和小金。”

    “我们从中域出发，走了快一年……”

    林小虎听着，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原来他们从未放弃过他。

    “那雷动和浅浅呢？怎么就你一个人？”

    林小鱼道：“我们刚到东域的时候，四处打探你的消息。后来听说……听说你在落霞坡……”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

    “听说你和爹娘被幽冥老鬼杀了……”

    “我不信！我死都不信！可是……可是那个消息传得有鼻子有眼的，连细节都清清楚楚……”

    她抬起头，看着林小虎，眼泪又涌了出来：

    “我让他们在附近的镇上等我，自己偷偷跑来落霞坡看看……我想着，就算你真的……我也要给你立个坟……”

    她说不下去了。

    林小虎轻轻叹了口气，抬手拭去她脸上的泪。

    “我没死。不仅没死，还突破了化神，杀了那个老鬼。”

    林小鱼瞪大眼睛：“化神？！你突破化神了？！”

    “嗯。”

    “那……那幽冥老鬼真的死了？”

    林小虎微微点头：“死了。我亲手杀的。”

    林小鱼愣了三秒，然后猛地跳起来，又哭又笑：“太好了！太好了！那个老鬼终于死了！爹娘的仇报了！师尊的仇报了！”

    她兴奋地在废墟上跑来跑去，像个孩子。

    林小虎看着她，嘴角微微勾起。

    但她跑了几圈，忽然停下来，转身看着他，眼眶又红了。

    “哥……可是爹娘……再也回不来了……”

    林小虎沉默。

    是啊，父母再也回不来了。

    师尊也回不来了。

    那些失去的人，永远失去了。

    他走到她身边，轻轻揽住她的肩。

    “爹娘和师尊的仇，我报了。他们若在天有灵，可以瞑目了。”

    “我们活着的人，要好好活下去。”

    林小鱼靠在他肩上，用力点头。

    “嗯！”

    两人沉默片刻，林小鱼忽然想起什么，抬起头：

    “对了哥，雷动大哥和浅浅姐还在镇上等我！还有饭桶！他们要是知道你活着，肯定高兴疯了！”

    林小虎微微点头：“走吧，带我去找他们。”

    “好！”

    林小鱼拉着他的手，正要腾空而起，忽然又停下，回头看了一眼父母的坟。

    “哥，我们要不要……”

    林小虎也看向那座简陋的坟。

    沉默片刻，他轻声道：“等回来再说吧。现在，先去见他们。”

    林小鱼点点头，两人身形一闪，化作两道流光，消失在天际。

    身后，废墟寂静，晨光微曦。

    父母的坟静静地立在那里，坟前，那三个深深的磕头痕迹，在晨光中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