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皇朝,金陵城上空。
天穹忽然撕裂一道细缝。
七道流光从那道裂缝中鱼贯而出,如同七颗流星,拖着长长的尾焰,自九天之上坠落。
那裂缝只存在了短短三息,便迅速愈合,仿佛从未出现过。
但那七道身影降临的瞬间——
“轰——!!!”
金陵城上空,天地灵气骤然暴动!
一股磅礴如海的威压从天而降,如同一座无形大山,狠狠压在整座金陵城上!
街道上,无数百姓踉跄跪倒,脸色惨白,呼吸困难。
茶楼酒肆中,江湖武者们齐齐抬头,眼中满是惊骇。
就连皇宫深处,那位闭关多年的老祖宗也猛地睁开双眼,望向天空,浑浊的老眼中闪过难以置信:
“这气息……是金丹巅峰……不,比金丹巅峰更强!”
“而且……不止一道!”
他浑身颤抖,不知是恐惧还是激动:
“七道!整整七道金丹巅峰的气息!”
“天上……到底来了什么人物?!”
而此刻,金陵城上空,那七道身影已稳稳停住。
为首三人,凌空而立,俯视着下方这座古老的皇城,眼中满是不加掩饰的傲慢与轻蔑。
左侧一人,身穿金色长袍,袍上绣着五爪金龙,面容俊美却带着一股阴鸷之气,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玩味的笑意。
此人名唤“金无命”,神霄剑宗金系长老嫡传弟子,金丹巅峰修为,主修《金皇斩天诀》,一手金系剑法凌厉无匹,在候选内阁十人中排名第四。
他低头看着下方如同蚂蚁般跪伏的百姓,嗤笑一声:
“这就是九州凡俗界的皇城?”
“真是……寒酸得可怜。”
“就这种地方,也能灭我神霄分舵?”
右侧一人,身穿赤红长袍,袍上绣着熊熊燃烧的火焰纹路,面容粗犷,须发皆赤,眼中闪烁着暴戾的光芒。
此人名唤“烈如山”,神霄剑宗火系长老嫡传弟子,金丹巅峰修为,主修《赤焰焚天诀》,脾气暴躁如火,最是好战。
他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牙齿:
“金无命,别小看这些蝼蚁。”
“蝼蚁虽小,咬起人来也疼。”
“能灭分舵,必定有点门道。”
“正好——”他握紧拳头,掌心燃起一团赤红火焰,“老子好久没活动筋骨了。”
中央一人,身穿月白长袍,面容俊朗,气质儒雅,看起来如同一介书生。
但那双眼睛,却冰冷如霜,看人时仿佛在看死物。
此人名唤“白如冰”,神霄剑宗剑系长老嫡传弟子,金丹巅峰修为,主修《冰魄剑典》,在候选内阁十人中排名第二,实力深不可测。
他负手而立,目光扫过下方,淡淡道:
“废话少说。”
“按计划行事。”
“分三路,查清凶手底细。”
“若有抵抗——”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杀无赦。”
“是!”
身后四名弟子齐声应诺。
这四人三男一女,皆是金丹后期修为,虽不如前三者耀眼,但放在九州大陆,也是足以镇压一方的存在。
七人商议片刻,很快分好路线——
金无命、烈如山、白如冰三人,直扑青云宗方向。
另外四人,则分赴大隋、扬州等地,调查线索。
“走吧。”
白如冰一挥袖,率先化作流光,朝西方疾射而去。
金无命和烈如山紧随其后。
三道流光划破长空,速度快到极致,眨眼间便消失在西方天际。
直到那三道威压彻底远去,金陵城的百姓才敢大口喘气,一个个瘫软在地,满头冷汗。
皇宫深处,那位老祖宗沉默良久,喃喃道:
“青云宗……要出大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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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方天际,千里之外。
三道流光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飞行。
正是白如冰、金无命、烈如山三人。
下方山川河流飞速倒退,风驰电掣间,已跨越数千里之遥。
“白师兄。”
金无命忽然开口,眼中闪过一丝不解:
“咱们直接去青云宗山门叫阵,岂不是打草惊蛇?”
“万一那凶手逃了……”
“逃?”
白如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若他真逃了,正好说明不过如此。”
“追上去杀了便是。”
“若他不逃……”
他顿了顿,眼中寒光闪烁:
“那更好。”
“省得我们到处找。”
烈如山咧嘴笑道:“金无命,你怕什么?咱们三人联手,便是元婴初期也能一战,还怕一个九州蛮夷?”
金无命皱眉:“我不是怕,只是觉得……”
“谨慎是好事。”
白如冰忽然打断他,淡淡道:
“但过度谨慎,就是懦弱。”
“金无命,你若怕,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这话刺得金无命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咬牙道:
“谁怕了?去就去!”
三人不再多言,全力加速。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
就在他们身后三百里处,还有两道身影,正不紧不慢地跟着。
速度不快,却稳稳吊在三里之外,既不靠近,也不远离。
正是冷清秋和冷清月两姐妹。
“姐姐,那三个蠢货就这么冲过去了,万一……”
冷清月嘟着嘴,有些不满。
她们本来应该和其他人一起行动,但冷清月死活要跟着姐姐,最后剑华真人暗中安排,让两姐妹单独一路。
名义上是“独立调查”,实际上——
就是让她们避开那群眼高于顶的家伙。
冷清秋望着前方消失在天际的三道流光,淡淡道:
“让他们去。”
“试探一下也好。”
冷清月眨眨眼:“姐姐的意思是……让他们当炮灰?”
冷清秋没有回答,只是嘴角微微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那个弧度,冷清月太熟悉了。
姐姐每次算计人的时候,都会露出这种表情。
“走吧。”
冷清秋一挥袖,身形化作流光,继续前行。
冷清月连忙跟上,小声嘀咕:
“那三个家伙还得意洋洋的,殊不知被姐姐当成探路石……”
“嘻嘻,有意思。”
两姐妹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云海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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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云宗,山门外三十里。
白如冰三人停下遁光,落在一座无名山峰之巅。
从这里望去,已能隐约看见青云宗山门的轮廓——
那是一片连绵的山脉,主峰高耸入云,云雾缭绕间,隐约可见楼阁殿宇,仙气飘飘。
虽然比不上神霄剑宗的浮空岛、九天雷池那般恢弘壮丽,但在九州这等蛮荒之地,已是极为难得的景象。
“这就是青云宗?”
烈如山嗤笑一声:
“倒是有几分模样。”
“不过,这种地方能出什么高手?”
金无命眯着眼,仔细感应着前方的气息,片刻后眉头微皱:
“有些奇怪。”
“这山门之中,灵气波动并不强烈,最强者似乎也不过金丹期……”
“可若只有金丹期,如何能灭我神霄分舵?”
白如冰淡淡道:
“有两种可能。”
“一,凶手已逃,这里只剩些虾兵蟹将。”
“二,凶手隐藏了实力,布下迷阵,故意示弱。”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寒光:
“无论是哪种——”
“试一试就知道了。”
说罢,他向前一步,负手而立,对着青云宗山门方向,缓缓开口:
“神霄剑宗,白如冰,前来拜访。”
声音不大,却蕴含着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如同北地寒风,呼啸而出,直卷青云宗山门!
“青云宗宗主,出来答话!”
话音落尽,那冰冷寒意已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如同海啸般朝青云宗山门席卷而去!
所过之处,草木结霜,山石龟裂!
便是百里之外,也能感受到那股彻骨的寒意!
然而——
青云宗山门,一片寂静。
无人回应。
烈如山咧嘴一笑:“怎么?缩头乌龟?”
他上前一步,赤红长袍猎猎作响,声如雷霆:
“青云宗的废物!给老子滚出来!”
“你们灭我神霄分舵的时候,不是很狂吗?”
“怎么现在当起缩头乌龟了?”
“出来!!”
这一声怒吼,带着熊熊烈焰之力,化作一道赤红音波,与白如冰的冰寒意浪交织在一起!
冰火两重天!
两股力量碰撞的瞬间,爆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轰隆——!!!”
山门外的护山大阵剧烈震颤,光幕闪烁,但终究还是撑住了。
烈如山眉头一皱:“这破阵倒是有点门道。”
他正要再吼,金无命忽然拦住他:
“等等。”
“有人出来了。”
山门方向,一道流光正朝这边疾射而来。
速度不快,但稳。
流光落地,化作一道身影。
那是一个身穿青衣的年轻男子,面容俊朗,气质儒雅,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微笑。
正是——青云宗弟子,百里东君。
他手里还提着一个酒葫芦,显然正在喝酒,被人打断,有些不耐烦。
“谁啊?大呼小叫的。”
他瞥了三人一眼,漫不经心道:
“神霄剑宗?没听说过。”
“有事快说,没事滚蛋,别打扰我喝酒。”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却让金无命三人脸色齐齐一变!
烈如山更是勃然大怒!
“找死!”
他一步踏出,周身赤红火焰暴涨,化作一道烈焰掌印,朝百里东君当头拍下!
这一掌,虽只用了三成功力,但也足以重伤金丹中期修士!
然而——
百里东君只是随手一挥。
酒葫芦飞出,撞在烈焰掌印上。
“噗!”
掌印应声而碎,火焰四溅。
酒葫芦完好无损,飞回百里东君手中。
他仰头灌了一口酒,淡淡道:
“就这?”
烈如山脸色铁青。
他刚才那一掌,虽然只用了三成功力,但被对方随手破去,简直是奇耻大辱!
“你——”
“够了。”
白如冰忽然开口,拦住暴怒的烈如山。
他盯着百里东君,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这个看起来吊儿郎当的青年,刚才那随手一挥——
他竟然没看清轨迹。
这九州蛮夷之地,竟有这等人物?
“阁下如何称呼?”
白如冰压下心中惊疑,淡淡道:
“在下神霄剑宗白如冰,这两位是我师弟金无命、烈如山。”
“今日前来,是为调查我神霄分舵被灭一事。”
“若阁下知晓内情,还请如实相告。”
“否则——”
他顿了顿,眼中寒光闪烁:
“休怪我等不客气。”
百里东君又灌了一口酒,打了个酒嗝:
“神霄分舵?”
“哦,你说那些废物啊?”
“灭了就灭了,有什么好调查的?”
他咧嘴一笑,露出白牙:
“怎么?你们想给他们报仇?”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却让白如冰三人心中一震!
这语气——
如此笃定,如此随意。
仿佛灭掉神霄分舵,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背后……到底有什么倚仗?!
白如冰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惊疑,冷冷道:
“这么说,是你灭的?”
百里东君摇头:“我?我哪有那本事。”
“不过——”
他神秘一笑:
“你们要找的人,很快就回来了。”
“要不,你们在这儿等着?”
金无命眉头一皱:“等?等多久?”
百里东君想了想:“大概……快了。”
“或者——”
他瞥了三人一眼:
“你们可以继续叫阵。”
“反正我无所谓。”
“正好看看热闹。”
说完,他真的往旁边一块大石头上一坐,翘起二郎腿,优哉游哉喝起酒来。
那副模样,活脱脱一个看戏的。
烈如山气得七窍生烟:“你——”
“师弟。”
白如冰再次拦住他,盯着百里东君,冷冷道:
“既然阁下不愿说,那我们就等着。”
“我倒要看看,那凶手——是何方神圣。”
他负手而立,闭目养神。
金无命和烈如山虽然怒火中烧,但也只能咬牙等着。
一时间,山门外陷入诡异的寂静。
只有百里东君喝酒的声音,在风中轻轻回响。
三十里外,另一座山峰之巅。
冷清秋和冷清月静静立在一棵古松之巅,透过层层云雾,遥望着青云宗山门方向。
“姐姐,那个喝酒的家伙……好像不简单。”
冷清月小声嘀咕:
“刚才那一手,连我都看不清。”
冷清秋微微颔首:
“此人实力,至少在金丹后期。”
“而且,他那种漫不经心的态度……”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思索:
“要么是装出来的,要么是——”
“他背后,真有足以碾压一切的底牌。”
冷清月眨眨眼:“姐姐觉得是哪种?”
冷清秋没有回答,只是望着青云宗山门方向,沉默良久。
“清月。”
她忽然开口。
“嗯?”
“记住师尊的话。”
冷清秋声音清冷,却带着一丝凝重:
“此次九州之行,务必小心。”
“那个沈青云,能灭我神霄分舵,实力绝非寻常。”
“白如冰那三个蠢货,自以为是天之骄子,目中无人——”
“迟早要吃亏。”
冷清月吐吐舌头:“姐姐是在担心他们?”
冷清秋摇头:
“不担心。”
“但——”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我们与他们,毕竟是同门。”
“若真到了生死关头……”
她没说完,但冷清月懂了。
姐姐的意思是——
若能救,便救。
若不能救……
那便看着。
“明白了。”
冷清月难得正经起来,重重点头:
“我会注意的。”
就在两姐妹低声交谈时——
远处天际,忽然出现一道青衫身影。
那身影自东方而来,速度看似不快,却每一瞬都跨越千山万水。
只是几个呼吸间,便已逼近青云宗山门。
冷清秋瞳孔骤缩!
那青衫身影出现的一瞬——
她体内的金丹,竟不受控制地剧烈震颤!
仿佛遇到了天敌!
仿佛蝼蚁仰望苍穹!
“那……那是……”
她声音发颤。
冷清月也呆住了。
她从未见过姐姐如此失态。
顺着姐姐的目光望去,她看见了那道青衫身影——
模糊,看不清面容。
却让她从灵魂深处,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敬畏。
那感觉,就像面对师尊剑华真人——
不,比面对师尊时,更加恐怖!
更加……深不可测!
“沈青云……”
冷清秋艰难吐出这三个字。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神霄分舵会被灭。
为什么那个喝酒的青年,敢如此漫不经心。
因为有此人在——
一切,都有可能。
而此刻,青云宗山门外。
白如冰三人,也感应到了那道青衫身影的靠近。
烈如山浑身一僵,脸上的暴戾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惊骇。
金无命脸色惨白,双膝发软,差点跪倒。
就连一直冷傲的白如冰,此刻也面色剧变,眼中满是恐惧!
那种气息……
那种威压……
他们只在宗门化神长老身上感受过!
不,甚至比化神长老,更加……恐怖!
“这……这是什么怪物?!”
烈如山声音沙哑,再无半分嚣张。
白如冰咬紧牙关,死死盯着那道越来越近的青衫身影,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
踢到铁板了。
而百里东君,此刻终于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对着那道青衫身影遥遥一拜:
“宗主,您可算回来了。”
“这几个家伙,等您半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