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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54章 残暴摄政王怎么对她这么好
    “起来吧,赐座。”太后声音温和,示意宫女搬来绣墩,“早就听闻夏姑娘医术了得,将摄政王的头风调理得颇有起色,今日一见,果然是个清秀灵慧的孩子。”

    “太后娘娘过誉,民女只是略尽本分。”夏音禾谢恩后,在绣墩上浅浅坐了半边,垂眸敛目。

    “什么本分不本分的,能者多劳嘛。”旁边一位穿着桃红宫装的妃子掩口轻笑,语气却有些尖刻,“只是本宫听说,夏姑娘是江南人士,想来不太熟悉咱们京城的规矩。这宫里头啊,最要紧的便是‘分寸’二字,尤其是……侍奉在贵人身边的时候。”

    这是在敲打她身份低微,不懂尊卑了。夏音禾心中了然,面色不变,只微微欠身:“民女谨记娘娘教诲。”

    太后仿佛没听见那妃子的话,依旧和颜悦色:“哀家近来也总觉得眼睛干涩模糊,太医院开的方子吃了也不见大好。听说夏姑娘家学渊源,不知可否为哀家看看?”

    “民女才疏学浅,不敢在太后娘娘面前班门弄斧。太医院诸位太医医术精湛……”

    “诶,无妨。”太后打断她,伸出手腕,“你就当寻常诊脉,看看便是。”

    这是不容拒绝了。夏音禾起身,走到炕边,早有宫女放了锦垫。她凝神静气,三指搭上太后的腕脉,又仔细察看了太后的面色与眼睛。

    “太后娘娘凤体并无大碍,只是肝血略有不足,加之春秋交替,燥气上升,津液不能上荣于目,故而有干涩模糊之感。太医院的方子想必是以滋阴养血为主,只是……”她略一沉吟,斟酌道,“或许可加入少许密蒙花与谷精草,清肝明目之效更专,且药性平和,不伤脾胃。”

    太后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她这眼疾是老毛病,太医院的方子确实以滋补为主,见效缓慢。这女子不过诊了片刻,竟能一语中的,且提出的两味药,正是她早年一位隐退的太医私下提过,却因药性偏凉未被采纳的。

    “哦?密蒙花与谷精草?哀家倒不曾听过这般配伍。”太后语气不变,却带着试探。

    “此乃江南民间验方,对肝火上扰、阴血不足所致目疾颇有良效。若太后娘娘不弃,民女可写下详细方剂与煎服之法,请太医院诸位大人斟酌。”夏音禾从容应答,既提出了见解,又未越俎代庖,给足了太医院颜面。

    太后盯着她看了片刻,忽然笑了笑:“倒是哀家小瞧你了。难怪摄政王另眼相看。不过,夏姑娘,你可知道,摄政王妃之位,关乎国体,并非仅有医术便可胜任。”

    正题来了。暖阁内的气氛陡然凝滞。

    夏音禾抬起眼,目光清澈坦荡:“太后娘娘所言极是。摄政王妃德容言功,自当为天下女子表率。民女出身微末,于王妃之位,从未敢有非分之想。”

    “是吗?”太后语气微凉,“可哀家听闻,摄政王似乎并非如此作想。甚至……有‘唯一’之说?”

    压力如实质般笼罩下来。旁边的妃子们露出看好戏的神情。

    夏音禾的心跳快了几拍,但背脊依旧挺直。她知道,此刻退缩或辩解都毫无用处。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平稳而清晰:

    “王爷厚爱,民女感念于心。然民女深知,王爷乃国之柱石,身系社稷。王爷所言所行,自有其深意与考量。民女一介医女,所求不过是用所学医术,为王爷缓解病痛,尽己本分。至于其他,非民女所能置喙,亦不敢妄求。”

    她将姿态放得极低,却也将自己摘得干净,她只是尽医女本分,王爷的心意是王爷的事。同时,又点明陆寒玉“身系社稷”,暗示太后若强行施压,恐影响朝局。

    太后眼神微沉。这女子,看着温婉,话却说得滴水不漏,软中带硬。既不承认对王妃之位有企图,又将陆寒玉的心意归为他自己的“深意与考量”,还把朝局安稳抬了出来。

    “好一个尽己本分。”太后缓缓道,语气听不出喜怒,“只是这世间,本分之外,尤须知进退,明得失。有些位置,不是你该想的,便不要想;有些人,不是你该攀的,便不要攀。免得……误人误己。”

    这话已是极重的警告。

    就在夏音禾思索如何回应之际,暖阁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着内侍惊慌的阻拦声:“王爷!王爷请留步,容奴才通禀……”

    暖阁的门帘被猛地掀开!

    陆寒玉一身朝服未换,显然是直接从衙署赶来的。他面罩寒霜,凤眸如电,扫过暖阁内的众人,那凛冽的杀气与威压,让原本端坐的两位妃子都下意识地缩了缩肩膀。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站着的夏音禾身上,见她虽然脸色微白,但神情镇定,并无受辱或惊慌之态,紧绷的下颌线才略松了半分。

    “臣,参见太后娘娘。”他拱手行礼,动作标准,语气却冰冷生硬。

    太后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目光沉郁:“摄政王,擅闯慈宁宫,你好大的胆子。”

    “臣不敢。”陆寒玉直起身,目光毫不避让地迎上太后,“臣只是听闻太后召见臣的医女问话,恐她年少无知,冲撞凤颜,特来领人。若有失仪之处,臣一力承担。”

    “你的医女?”太后冷笑,“哀家看她倒是伶牙俐齿,懂得很。只是摄政王,你是否也该懂得,何为规矩,何为体统?为一个医女擅闯哀家寝宫,这便是你的为臣之道?”

    “太后娘娘,”陆寒玉向前一步,将夏音禾隐隐挡在身后侧,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铁,清晰地回荡在寂静的暖阁内,“夏音禾是臣的医女,更是臣认定之人。臣与她之事,乃臣私事,不劳太后与朝臣费心。”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两个面露惊骇的妃子,最后重新定在太后脸上,一字一句,斩钉截铁:

    “今日,臣便将话说明。臣陆寒玉,此生非夏音禾不娶。她若为妃,臣便以王妃之礼待之;她若不为妃,臣身边也不会再有旁人。太后与诸位若觉臣此举有违礼法,有碍观瞻,或是认为臣不配再居摄政之位,”

    他微微抬起下颌,眼神锐利如刀,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

    “臣可以交出摄政之权,卸去亲王爵位。但此心既许,绝无更改。”

    暖阁内死一般寂静。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太后脸色铁青,胸口起伏,显然被这番话气得不清。两位妃子早已吓得噤若寒蝉。

    夏音禾站在陆寒玉身后,看着他挺拔如松、为她挡住所有风雨的背影,听着他掷地有声、不惜以权位相搏的誓言,眼眶瞬间红了。酸涩与滚烫的情感汹涌而上,淹没了方才面对太后时的所有紧张与压力。

    他怎么……这么傻。

    陆寒玉说完,不再看太后脸色,转身,对夏音禾伸出手,声音放缓:“我们回府。”

    他的手心朝上,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

    夏音禾看着那只手,又抬头看着他沉静而深情的眼眸,所有顾虑、所有犹豫在这一刻烟消云散。她将自己的手,轻轻放入他的掌心。

    自那日慈宁宫对峙后,朝野内外关于摄政王与江南医女的议论非但未息,反而愈演愈烈。有弹劾陆寒玉“罔顾礼法、沉迷女色”的,有揣测夏音禾“狐媚惑主、意图攀附”的,亦有观望风色、暗自权衡的。王府门前虽依旧车马冷落,无形的压力却如冬日寒雾,弥漫不散。

    然而王府之内,却像是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隔开了外界的喧嚣。陆寒玉将那些弹劾的奏章一律留中不发,对朝臣的试探嗤之以鼻,行事作风反而更显强硬。回府后,他却绝口不提外间风雨,只将更多心思放在了夏音禾身上。

    他记得她曾提起,那间小小的“春禾堂”药铺,因地处僻巷,来的多是贫苦百姓,有时连药钱都收不齐,却让她觉得行医济世有了实在的落处。他也记得她眼中偶尔闪过的、对更广阔天地的向往,那并非对权势富贵的渴望,而是医者仁心自然流露的博爱。

    于是,在无人知晓的时日里,一项无声的工程悄然进行。

    这日,陆寒玉下朝回府,未去书房,径直来了竹意轩。夏音禾正在窗下誊抄一份古籍药方,见他进来,搁笔起身。

    “今日天气尚好,随本王出去一趟。”他语气寻常,眼中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夏音禾有些疑惑,却未多问,简单收拾便随他出了门。马车并未驶向繁华街市,而是穿过了几条她不曾熟悉的街巷,最后停在了一处清静而敞亮的街角。

    眼前是一座簇新的二层楼宇,白墙黛瓦,飞檐翘角,既不失雅致,又透着一种沉静的气度。门楣之上,悬着一块黑底金字的匾额,上书三个笔力遒劲的大字,“春禾堂”。

    夏音禾怔住了,呆呆地望着那块崭新的匾额,又看看眼前这栋与记忆中那间狭小铺面截然不同的医馆,一时回不过神。

    陆寒玉已率先下车,走到她身侧,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那匾额,语气平淡,却字字清晰:“喜欢吗?以后,这里便是你的‘春禾堂’。”

    他推开虚掩的朱漆大门。

    内里景象豁然开朗。前堂宽敞明亮,一排排崭新的药材柜散发着原木的清香,分类细致,标签工整。诊室、药房、煎药处一应俱全,甚至还有一间专供重病者暂歇的静室。后院更有一方小小的天井,砌了花坛,移栽了几株草药,并有一口甜水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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