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清晨,北冥冰渊的寒风卷着碎冰,刮得人脸颊生疼。
许负立于云头,白衣猎猎。她低头看向身后队列,声音不高却穿透风声:“出发。”
石坚攥紧手中重剑,剑鞘与甲胄碰撞出脆响:“许师,魔念树扎根已久,真能一战拔除?”
许负目光扫过冰面裂缝下隐约的黑气:“化神圆满,加你们,再加三千道兵、五千诛魔军,没有不能破的阵。”
张道陵摩挲着腰间双剑,剑穗无风自动:“我已推算过,今日辰时,冰渊魔气最弱,是最佳时机。”
渔浪扛着渔叉,叉尖泛着寒光:“管它什么树,捅穿了便是。”
吴全抬手布下一道简易结界,挡住迎面而来的冰粒:
“八卦阵已备好,遇魔将便困,绝不放走一个。”
霍光站在诛魔军队前,身形比常人挺拔半截,双目赤红如燃:
“霍去病战魂在此,魔傀也好,魔将也罢,来多少杀多少。”
杨戬分身立于队伍侧翼,三尖两刃刀斜插地面,刀柄上三根毫毛轻轻颤动:
“我断后,你们只管向前。”
许负点头,率先俯冲而下:“目标,冰渊中心魔念树。”
大军紧随其后,三千道兵结成五行阵,五千诛魔军列成锋矢阵,马蹄踏碎冰面,甲叶碰撞声震彻山谷。
距离魔念树还有三里时,冰面突然剧烈震颤。
“不好!”吴全惊呼一声,“它提前动了!”
话音未落,无数粗壮的根须如毒蛇般冲破冰面,根须顶端裂开,钻出一个个青面獠牙的魔傀。
眨眼间,百万魔傀密密麻麻站满冰原,黑沉沉一片,挡住去路。
石坚挥剑斩断迎面而来的一根根须:“这数量,比预估的多三倍!”
更骇人的是,魔念树主干上突然裂开数百个口子,黑袍魔将鱼贯而出,每人气息都稳稳压在金丹期,为首几人更是逼近圆满。
“金丹期魔将,足有三百!”渔浪倒吸一口凉气,渔叉横扫,逼退两名扑来的魔将。
许负不退反进,身形骤然拔高,百丈星神法相显现,星辰纹路在白衣上流转。
她双手一合,天空中骤然浮现亿万星点,化作星剑,如暴雨般落下。
“杀!”许负一声令下,星剑穿透魔傀躯体,黑气蒸腾,魔傀倒地化为飞灰。
但魔傀实在太多,前一波刚倒下,后一波根须又钻出更多,仿佛永远杀不尽。
张道陵祭出三五斩邪雌雄剑,双剑化作青黄双龙,盘旋而出:“石坚、渔浪,各带一队道兵,牵制魔将!”
“明白!”石坚重剑劈出,剑气斩断一名魔将的手臂,“来战!”
三名黑袍魔将同时围上,刀光剑影交织。
石坚不退,重剑舞成盾牌,硬生生接下三记重击,脚步在冰面上踏出三道裂痕。
渔浪身法灵动,渔叉刺、挑、拨,与三名魔将周旋:“这些魔将的招式,比寻常金丹狠辣得多!”
吴全双手快速结印,八卦阵图在冰面展开,青光流转:“十名魔将,进来吧!”
阵图骤然收缩,将十名冲来的魔将困住,阵内天雷地火交织,魔将怒吼声不断。
霍光手持长枪,枪尖泛着血色寒光:“诛魔军,结锋矢阵!”
五千诛魔军齐声应和,阵型化作箭头,霍光居于最前,长枪刺出,每一枪都刺穿一根粗大根须。根须断裂处黑气喷涌,腥臭无比。
“直捣主干!”霍光大喝,长枪横扫,逼退周围的魔傀,率军撕开一道缺口。
杨戬分身拔出三尖两刃刀,刀光一闪,一名魔将身首异处:“哮天犬。”
哮天犬虚影从刀身跃出,扑向另一名魔将,獠牙咬向其眉心。魔将惨叫一声,神魂被撕咬大半,身形瘫软倒地。
战斗持续了一天一夜。
冰原上,黑红色的血迹与碎冰混合,魔傀的残肢和魔将的尸体堆积如山。
魔傀大军已被消灭八成,魔将斩杀过半,但每个人都已疲惫不堪。
石坚左臂被魔将的毒刃划伤,黑气顺着伤口蔓延:“这魔气,能腐蚀真元。”
渔浪喘着粗气,渔叉上的寒光黯淡了许多:“杀不完,根须还在不断催生魔傀。”
许负的星神法相上已布满细小裂痕,她看着依旧巍然不动的魔树主干,树干上的伤口正喷出更浓的魔气,污染着整片战场。
“不能再耗了。”许负传音给众人,“掩护我,我要冲入树干内部。”
张道陵立刻收剑,与吴全对视一眼:“变两仪阵!”
青黑二气流转,两仪阵快速成型,护住许负左右两翼。
霍光率军调转方向,长枪舞动,挡住后方追来的魔将:“前路已清!”
杨戬分身持刀断后,三尖两刃刀舞成一道光幕:“速去!”
许负星神法相缩小至三丈,化作一道流光,直射树干上最大的裂口。
裂口处黑气翻滚,隐约传来阵阵嘶吼。
树心之战
进入树干内部,许负才发现这里竟是另一个广阔空间,如同一座黑色宫殿。
空间中央,一颗直径十丈的黑色心脏悬浮着,缓缓跳动。每一次跳动,都释放出滔天魔气,让整个空间都随之震颤。
心脏周围,九名黑袍老者盘膝而坐,气息皆达到元婴期,形成一个诡异的阵法。
为首的老者缓缓睁眼,眼中六瞳旋转,闪烁着幽光:“许负,等你多时了。”
许负握紧手中玉玦,神色凝重:“九大魔侍。”
她认出这九人,是天魔本尊亲手培养的元婴期魔修,专门镇守魔树核心。
“没想到你还认得我们。”左侧一名老者冷笑,“今日,便是你的葬身之地。”
没有多余废话,九魔侍同时出手。
黑火、毒水、阴雷、腐风、冻土、骨刺、血雾、心魔、暗刃,九种不同属性的魔功同时轰来,瞬间笼罩整个空间。
许负星神法相再次显现,星辰纹路亮起,硬扛下九击。“轰”的一声巨响,法相剧烈震颤,表面出现一道道裂痕。
她双手快速结印,眉心处的玉玦飞出,星图展开,将九魔侍笼罩其中:“在我的星域里,你们的实力只能发挥七成。”
“雕虫小技。”为首老者冷哼一声,九人突然同时起身,身形快速旋转。
黑色光芒爆发,九人竟融为一体,化作一尊三头六臂的魔像。魔像身高十丈,体表覆盖着黑色鳞片,气息暴涨,达到了化神初期。
“天魔合击术?”许负眼神一凝,她没想到九魔侍还能合体,实力远超预估。
魔像六臂齐攻,每一击都蕴含着一种法则之力,空间被撕裂出一道道黑色裂缝。
许负法相迎上,双掌与魔像六臂碰撞,轰鸣声不断。树心空间如同冰宫般开始崩塌,碎石和黑气交织坠落。
两人战至三百回合,许负渐感吃力。她刚入化神圆满不久,而对方是九名元婴合体,又有魔树核心加持,持久力远超她。
法相上的裂痕越来越多,许负嘴角溢出鲜血。
“该结束了。”魔像三头同时开口,六臂同时蓄力,黑色能量汇聚成球,“魔陨炮!”
危急关头,许负脑中闪过一道灵光,想起了玉玦中蕴藏的星核之力。
“以身化星,以星化剑。”
她将星神法相收归己身,整个人化作一颗璀璨星辰,星辰快速旋转,周围的星力疯狂汇聚。
“星核九斩!”
九道凝练到极致的星光射出,每道星光都精准锁定魔像身上的一处合体节点。
“噗噗噗……”
九道星光同时斩下,魔像的六臂齐齐断裂,三颗头颅崩碎,黑色血液喷涌。
魔像身形溃散,重新化为九名魔侍,每人都浑身是伤,气息萎靡,倒地不起。
许负恢复人形,脸色苍白如纸,脚步踉跄了一下。这一击消耗了她三成星核本源,但终究拿下了九魔侍。
她缓缓走向悬浮的黑色心脏,只要毁掉这颗核心,魔念树便会枯萎。
就在此时,黑色心脏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刺耳:“许负,你以为赢了?”
许负脚步一顿:“什么意思?”
“这颗心脏,只是幌子。”
话音未落,黑色心脏骤然爆开,化作漫天黑血。
黑血中,一道细小如针的黑芒射出,速度快到极致,直刺许负眉心。
许负心中警铃大作,这是天魔本尊留下的一缕“绝杀魔念”,一旦入体,即便化神修士也会瞬间被污染。
她来不及闪避,只能将所有星力凝聚于眉心,形成一道星盾。
“嗤”的一声,黑芒穿透星盾,毫无阻碍地没入她眉心。
绝境反击
绝杀魔念入体,瞬间直攻识海。
许负的识海如一片星域,无数星辰环绕。黑芒进入后,化作一尊天魔虚影,张开獠牙,开始污染周围的星辰。
一颗颗星辰被染成黑色,失去光泽,星域开始崩塌,无数碎石坠落。
许负盘坐于识海中心,全力催动星力抵抗:“给我退!”
但魔念太过强悍,如附骨之疽,不断侵蚀她的意识。
她感觉自己的神智在逐渐模糊,体内的魔气越来越盛,甚至想要操控她的身体。
就在意识即将被吞噬的瞬间,眉心处的玉玦飞入识海,悬于她头顶。一个“镇”字金光大盛,形成一道防护罩,护住她的核心意识。
同时,玉玦中传来一道苍老而温和的声音:“孩子,坚持住。”
是禹王留在玉玦中的最后一道神念。
禹王的虚影显现,白发白须,身着龙袍,双手按在许负背上,残余的神力源源不断地注入她体内:“你的星核之力,可净化一切邪祟。”
许负精神一振,重新凝聚心神,以星核之力为刃,开始一点点包裹魔念:“我不能输。”
魔念剧烈挣扎,不断冲击星核之力形成的枷锁。每一次冲击,都让许负感觉万蚁噬心,痛苦难忍。
但她死死咬住牙关,不肯放弃,一点点将魔念向识海外逼退。
这个过程缓慢而煎熬,每一刻都如同在地狱中挣扎。
外界,张道陵等人已清理完残余的魔将和魔傀,冲入了树心空间。
看到许负盘膝坐地,双目紧闭,眉心处黑气缭绕,脸色青黑,众人皆是一惊。
“她怎么了?”石坚快步上前,想要触碰许负,却被一股黑气弹开。
张道陵伸手拦住他,神色凝重:“她在对抗魔念,这是绝杀魔念,一旦入体,九死一生。”
“那怎么办?”渔浪急道,“我们能帮什么?”
“护法!”张道陵快速取出阵旗,“吴全,助我布下护身大阵,其他人围坐四周,输入真元相助,护住她的肉身。”
众人立刻行动,张道陵和吴全布下九转护身大阵,金光笼罩住许负。
石坚、渔浪、霍光、杨戬分身围坐四周,将自身真元源源不断地输入许负体内。
真元入体,却被眉心处的黑气阻挡,难以靠近识海。
但众人没有放弃,依旧坚持着,他们知道,这是唯一能为许负做的。
时间一天天过去,整整三日三夜。
许负的脸色时而青黑,时而苍白,识海内的争斗进入了最关键的时刻。
星核之力已将魔念逼至指尖,只要再推一把,就能将其彻底逼出体外。
“喝!”
许负猛地睁眼,双目赤红,指尖射出一道黑血。
黑血落地,瞬间腐蚀出一个深坑,黑气蒸腾,发出滋滋的声响。
魔念被成功逼出,但许负也元气大伤,气息萎靡,修为直接跌落至化神后期。
她缓缓起身,踉跄了一下,被石坚扶住。
“许师,你怎么样?”石坚担忧地问。
许负摆摆手,气息微弱却平稳:“无妨,调息一月可恢复。”她看向魔树核心的位置,黑色心脏已毁,周围的黑气开始消散,魔树的枝干正在快速枯萎。
她取出一枚星火雷,这是威力最强的雷符,足以炸毁任何元婴期修士的洞府:“这魔树根基未毁,需彻底炸毁。”
众人点头,搀扶着许负向树干外退去。
走出裂口的瞬间,许负将星火雷投入树心深处。
片刻后,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响起,三千丈高的魔念树从中炸裂,木屑和黑气冲天而起,最终化作漫天灰烬,飘散在北冥冰渊之上。
北冥魔念树,覆灭。
众人站在冰原上,看着漫天灰烬,长长舒了一口气。
这场战斗,他们付出了巨大的代价,道兵和诛魔军伤亡过半,每个人都带伤在身。
许负望着远方的天际,眉头微蹙。
她能感觉到,那缕绝杀魔念背后,还有一股更强大的气息,正在遥远的虚空之中,缓缓苏醒。
“这场战斗,只是前哨战。”
许负轻声说道,声音传入每个人耳中,“天魔本尊,即将降临。”
寒风再次卷起,冰原上的血迹和灰烬被吹散,只剩下众人沉默的身影,以及空气中尚未消散的淡淡魔气,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