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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元春在腊梅的暗香中醒来。
她睁开眼,有一瞬的恍惚。
帐子低垂,光线柔和,分不清是梦是醒。枕
边残留着淡淡的酒气,混着那人身上清冽的气息,若有若无地萦绕在鼻端。
她侧过头。
曾秦还在睡。
他睡得很沉,呼吸平稳而悠长,嘴角微微上扬,眉心舒展,像是在做什么好梦。
元春静静看着,心中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安宁。
这就是她的夫君。
从今往后,她要与他共度一生。
这个念头清晰而笃定,像一枚温热的印章,烙在心上。
她看了许久,才悄悄起身,小心翼翼地从他臂弯间抽出来,不想吵醒他。
可刚一动,浑身便泛起一阵酸软。
昨夜那些羞人的画面猝不及防地涌上来——烛影摇红,帐暖香深,他低哑的声音贴着她的耳廓,一遍一遍唤她的名字。
她的脸一下子红透了。
正僵在那里不知所措,曾秦动了动,睁开眼,正对上她慌乱的目光。
那双眼睛里还带着刚醒来的惺忪,却已经弯起了笑意。
“醒了?”他伸手,不由分说地将她搂回怀里,声音低沉慵懒,“再睡会儿。”
元春的脸更红了,耳根都在发烫。
她乖乖躺回去,靠在他胸前,听见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一下一下,像擂鼓。
“相公。”她轻声道。
“嗯?”
“今儿要给香菱姐姐和宝姐姐她们敬茶,不能迟了。”
曾秦闭着眼,懒洋洋地“嗯”了一声:“还早。再躺会儿。”
元春拗不过他,只好乖乖躺着。
院子里渐渐有了动静。
有人走动的声音,压得低低的说话声,扫帚扫过青石板的声音——是下人们在打扫院子。
远处隐约传来鸟鸣,清脆婉转,衬得这清晨愈发宁静。
又躺了一会儿,元春终于忍不住了:“相公,真的该起了。”
曾秦睁开眼,看着她。
晨光里,她的脸还泛着淡淡的红,眉眼间多了一些从前没有的东西——是初为人妇的羞涩,也是被疼惜过的柔媚。
他忽然笑了,伸手替她将散落的一缕鬓发拢到耳后。
“好,起吧。”
两人起身,丫鬟们鱼贯而入,端着热水、帕子、青盐进来伺候梳洗。
抱琴端着铜盆进来时,身后还跟着两个小丫鬟——一个叫翠盏,一个叫墨砚,都是曾秦这几日新挑的,专门伺候元春的。
“夫人。”
翠盏是个机灵的,十五六岁,圆圆的脸,笑起来有两个酒窝,声音清脆,“奴婢给您梳头。”
元春点点头,在妆台前坐下。
铜镜磨得锃亮,映出她含羞带怯的脸。
翠盏的手很巧,沾了桂花油,替她篦顺了长发,十指翻飞,不多时便梳好了一个圆髻,乌黑油亮,一丝不乱。
翠盏退后一步端详片刻,从妆奁里取出那支赤金点翠凤钗。
那是皇后赏的,凤口衔着长长的珠串,华贵逼人——正要簪上去,元春却摇了摇头。
“今日不用那支。”
她从妆奁底层取出一支白玉兰花簪。
那是曾秦送的。
簪首雕着半开的玉兰,花瓣舒展,花心微凹,正合握在掌心。
翠盏一怔,随即笑道:“夫人好眼光。这簪子虽不似凤钗华丽,却雅致得很。”
元春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镜中那支白玉兰簪,唇角微微弯起。
曾秦站在一旁,看着翠盏替元春梳头,忽然道:“好看。”
他没说是什么好看——是人好看,还是簪子好看,又或者是人戴着簪子好看。
元春从镜中看了他一眼,脸微微一红,垂下眼睫,没有接话。
两人收拾妥当,一同往正厅去。
正厅里,香菱和宝钗已经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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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菱穿着丁香色刻丝褙子,挺着九个月的大肚子,行动间格外小心。
她坐在主位右侧,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手里捧着一盏热茶。
宝钗坐在香菱旁边,穿着藕荷色绣玉兰的褙子,发髻梳得一丝不苟,端庄得体。
她手里拿着一份礼单,正在核对什么。
听见脚步声抬起头,见曾秦和元春进来,放下礼单,站起身,微微一笑。
“相公,元春姐姐。”
湘云、迎春、薛宝琴、探春、黛玉都在。
湘云穿着海棠红褙子,头上簪着赤金点翠蝴蝶簪,站都站不住,伸长脖子往外张望,嘴里念叨着:“来了来了!”
迎春坐在角落里,穿着淡粉色绣折枝梅的褙子,手里攥着帕子,怯怯的。
她看见元春,连忙站起身,福了一礼,声音细细的:“元春姐姐。”
薛宝琴站在迎春旁边,穿着月白色褙子,发间簪着那支白玉兰簪子。
她看见元春头上的簪子,微微一怔,随即笑了,那笑容里有几分了然,几分亲近,还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温柔。
探春站在窗边,穿着海棠红绣折枝玉兰的褙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整个人利落干脆。
黛玉坐在最远的角落,手里捧着一盏茶,茶已经凉了,她没喝,只是捧着。
见元春进来,她微微抬了抬下巴,目光在元春脸上停了一瞬,又移开了。
元春走到香菱面前。
丫鬟翠盏递上茶盏,元春双手捧着,举过头顶:“香菱姐姐请用茶。”
香菱接过,抿了一口,笑意更深了。
她放下茶盏,从身旁的丫鬟手里接过一个锦盒,递过来,温声道:“元春妹妹,往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这是一点心意,你收着。”
元春接过,打开一看,是一对赤金点翠蝴蝶簪。
做工极精细,蝴蝶翅膀薄如蝉翼,微微颤动,栩栩如生,仿佛下一刻就要飞起来。
她眼眶一红,轻声道:“谢谢姐姐。”
又走到宝钗面前,双手捧茶:“宝姐姐请用茶。”
宝钗接过,也抿了一口,送上一对翡翠镯子。
水头极好,通体碧绿,没有一丝杂质,在光下看,像两汪凝住的春水。
“元春姐姐,往后互相照应。”
元春接过,点点头,眼泪差点掉下来。
她用力眨了眨眼,忍住了。
湘云早就等不及了,凑过来笑嘻嘻道:“元春姐姐,该我了该我了!”
元春被她逗笑了,又给她敬了茶。
湘云送上一方帕子,是她自己绣的——虽然针脚有些歪歪扭扭,看得出费了极大的心思。
帕角绣着几竿竹子,旁边还有两个字,是湘云自己的针迹:“坚韧”。
“元春姐姐。”
湘云难得认真,声音压得低低的,眼里却亮晶晶的,“你就像这竹子,坚韧不拔。往后咱们一起,把这日子过得红红火火的!”
元春接过帕子,用力点头。
迎春、薛宝琴、探春、黛玉也一一上前见礼。
迎春送了自己绣的帕子,是一幅并蒂莲,针脚细密,看得出下了功夫。
薛宝琴送了一盒新做的点心,用油纸包着,外面系了红绳,精致小巧。
探春送了一方端砚,砚台上刻着几竿修竹,与她爽利的性子倒是相合。
黛玉送了一卷亲手抄的《心经》,字迹清秀,一笔一划都透着认真。
元春一一谢过,心中满是感动。
她看着这一屋子的人,忽然觉得眼眶又热了。
这个家,真好。
这些人,真好。
正热闹着,外头传来通报:“大太太来了!史大太太来了!还有几位表太太、表姑娘,都来贺喜了!”
元春微微一怔,看向宝钗。
宝钗低声道:“是邢夫人娘家的人,还有几个远房亲戚。昨日没来得及赶过来,今儿一早特意来贺喜。”
元春点点头,没有说话,只是下意识地往曾秦那边看了一眼。
曾秦正站在厅中,端着茶,神色如常。
他察觉到她的目光,微微侧头,朝她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却让人心里踏实。
元春收回目光,挺直了脊背,跟着宝钗一起迎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