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下旬。
早上，娄小娥正在院里晾衣服，见李唯出来，指了指花池子：“老公你看，玉米出苗了！”
李唯走近一看，果然，地上冒出了星星点点的绿芽。
“出得挺齐啊。”
他蹲下身仔细看了看，“柱子种得不错。”
“吴师傅昨天也来看过，说苗出得好，他还教了我个法子，说等苗长到两寸高，要培一次土，防倒伏。”
李唯点点头，吴师傅愿意主动指点，这是好兆头。
吃过早饭，李唯出门上班，今天要接待西城区的几个小厂代表，商讨成立小厂协作组的具体事宜。
到了办公室，王卫国已经泡好了茶，桌上摆着几份材料。
“师父，西城区来了五个小厂的厂长，都在会议室等着了，这是他们的基本情况。”
他递过一沓纸，李唯接过，边走边看。
五个厂规模都不大，人数最多的二十三人，最少的只有八人。
有做螺丝帽的，有做文具的，有做鞋垫的，都是些不起眼却少不了的小商品。
推开会议室的门，五位厂长齐刷刷站起来，领头的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同志，文具厂的马厂长，也是五人中年纪最大的。
“李副厂长，打扰您了！”
马厂长上前紧紧握住李唯的手，“我们这些小厂，平时没人注意，可生产上问题一点不少。听说您这协作网能帮上忙，我们几个一商量，就厚着脸皮来了。”
“马厂长客气，快请坐。”
两人握过手，李唯示意大家坐下，“协作网就是为大家服务的，不分厂大厂小。”
五人坐下，脸上都带着期盼和一点拘谨。
李唯先让他们各自介绍厂里的情况和困难。
文具厂马厂长先说：“我们厂主要生产铅笔、橡皮、文具盒。设备都老了，特别是那台注塑机，总出毛病，生产文具盒的废品率高达百分之二十。”
螺丝帽厂的刘厂长紧随其后：“我们厂问题简单，就是材料浪费大，生产一百个螺丝帽，废料能占三成。不是工人不仔细，是模具设计有问题，可我们请不起专家改模具。”
鞋垫厂的张大姐是唯一的女厂长，说话细声细气但条理清晰：“我们厂女工多，做活细致，但效率上不去，手工纳鞋垫，一人一天最多做十双。想买缝纫机，又没钱。”
另外两家厂的问题也差不多，都是些看似不起眼却实实在在影响生存的问题。
李唯边听边记，等大家都说完，他合上本子。
“各位厂长，你们的问题我大致了解了，我想问一句，你们五家厂之间，有没有可能互相帮助？”
五人面面相觑。
马厂长迟疑道：“互相帮助？我们做的不是一类产品啊。”
“不一定是直接生产上的帮助，比如，文具厂的注塑机坏了，螺丝帽厂有没有懂维修的师傅可以帮忙看看？鞋垫厂想提高效率，其他厂有没有改进工具的经验可以分享？还有材料采购，五家厂联合起来，能不能跟供应商谈个更优惠的价格？”
会议室里安静了片刻。
刘厂长眼睛一亮：“李副厂长，您这么一说，还真有可能！我们厂老周师傅修机器是一把好手，马厂长您那注塑机，他可以试试！”
马厂长激动起来：“真的？那可太好了！我们厂最缺的就是维修人才！”
张大姐也说：“我们厂女工手巧，缝纫修补都行，刘厂长，你们厂工作服要是有破损，我们可以帮着补！”
气氛一下子活跃起来。
五人你一言我一语，发现彼此之间能互补的地方还真不少。
李唯趁热打铁：“所以我想，你们这个小厂协作组，可以从最实际的需求入手，第一次活动，就解决文具厂的注塑机问题。刘厂长派周师傅去帮忙，马厂长可以把维修过程记录下来，以后其他厂遇到类似问题就有参考了。”
“好！就这么办！”马厂长一拍大腿，“李副厂长，您这思路太对了！我们这些小厂，单打独斗不行，抱团取暖才行！”
接下来，大家商量了具体安排：周五上午，周师傅去文具厂修机器；维修过程拍照记录；修好后总结维修要点，形成文字材料；下次活动时分享。
送走五位厂长，已经快中午了，王卫国感慨：“师父，您这思路真活，小厂缺这缺那，但凑在一起，可能什么都不缺了。”
“这就是协作的意义，每个人、每个厂，都有自己的长处和短板。取长补短，整体实力就上去了。”
中午在食堂吃饭，李唯把这事跟杨厂长说了说，杨厂长很感兴趣。
“这些小厂虽然规模小，但数量多，加起来贡献不小，帮他们解决问题，就是为全市工业做贡献。李副厂长，你放手干，厂里全力支持。”
“谢谢厂长，对了，东城区那边摸底情况出来了，三十多家厂，最普遍的问题是设备老旧。我建议组织一次老设备改造现场会，在咱们厂开，让各厂来看看实际效果。”
“可以！”杨厂长当即同意，“时间定在下周，你安排。”
吃完饭回办公室，李唯继续处理文件。
下午还要去趟街道，李主任说区里要来考察互助经验推广情况，希望他参加。
到了街道，李主任正在准备材料，见李唯来了，赶紧迎上来：
“李副厂长，您来得正好！区里明天上午来考察，重点看咱们街道怎么推广互助经验。我想请您给考察组讲讲，从技术协作的角度谈谈对社区建设的启发。”
“行。”李唯答应，“材料准备得怎么样？”
“都齐了。”李主任指着桌上的一摞文件，“各院的经验总结、活动记录、群众反馈，都整理好了，特别是您们院，材料最扎实。”
李唯走近翻了翻，确实很详实，不仅有文字，还有照片。
“李主任费心了。”
“是你们做得好啊，李副厂长，说实话，刚开始搞互助活动时，我心里也没底。但现在看，这条路走对了。邻里关系和睦了，矛盾少了，大家互帮互助，整个街道的氛围都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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