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业局局长姓郑，是个老工业干部，一见面就忍不住诉苦：
“李副厂长，我们区老厂多，设备旧，问题也多，正发愁呢，你们这协作网可真是及时雨！”
李唯看了郑局长提供的企业名单，三十多家，以机械、纺织、食品为主。
“郑局长，我建议先摸底，了解每家厂最迫切的问题，然后分类，设备问题一批，工艺问题一批，管理问题一批。分类解决，效率高。”
“好主意！我这就安排人下去摸底。李副厂长，您什么时候有空，来给我们指导指导？”
“下周吧，这周先有做一个情况了解。”
从东城区出来，接着又去了西城区。
西城区小厂多，二十人以下的小作坊就有十几家。
局长姓王，年轻些，但思路活，一见面就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李副厂长，我们这些小厂，技术力量弱，但灵活性高。我在想，能不能搞个小厂协作组，专门解决小厂的特殊问题？”
“可以！小厂有小厂的优势，船小好调头，协作组可以定期交流，互相借鉴。比如这家厂子的成本控制方法，那家厂子的市场开拓经验，都可以分享。”
“那太好了！”王局长很高兴，“我马上组织！”
忙了一天，回到四合院时，天已经黑了。
娄小娥正在水池边洗菜，看见李唯回来，直起身：“回来了？饭马上好。”
“不着急，今天见张姐了吗？”
“见了。”娄小娥甩甩手上的水，“张姐说，吴师傅确实会修机器，工具用得熟。她说回去跟吴师傅说说，但不敢保证。”
“那就行，不强求。”
两人在水池边边洗菜边聊天，后院突然传来一阵吵架声。
声音不大，但能听出是吴师傅和张姐。
娄小娥和李唯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院里其他人也听见了，但都默契地没去打听，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外人不好掺和。
过了一会儿，声音停了。
吴师傅推门出来，脸色不好看，在院里站了一会儿，又转身回去了。
易中海从后院过来，看见李唯凑过来小声说道：“听着像是为了孩子上学的事。”
李唯点点头，没多问。
晚饭时，娄小娥说起了吴师傅吵架那事：“张姐下午跟我说，他们女儿想考中专，但成绩中等，怕考不上，吴师傅想让女儿直接进毛巾厂当学徒，早点工作，估计两人是在为这个争执。”
“孩子多大？”
“十五了，今年上初三，张姐想让孩子继续读书，说现在国家需要文化人。吴师傅觉得女孩子读太多书没用，不如早点工作挣钱。”
李唯沉默了一会儿。
这种观念冲突，在这个时代不少见，尤其是普通工人家庭，供孩子读书是笔不小的开支。
“有机会可以跟吴师傅聊聊，不过得找合适时机，不能硬劝。”
……
周四上午，厂里开协作网例会。
十二家企业代表都到了，还多了农机厂的牛厂长。
会议主要讨论两件事：一是行业协作组的建立，二是新会员的接纳。
纺织厂孙副厂长先发言：“我们纺织行业协作组，初步联系了五家企业，都是中小纺织厂。第一次活动定在下周五，主题是细纱工序质量控制，我们厂准备分享断头率降低的经验。”
“好！”李唯在本子上记下，“其他行业也可以参考这个模式，机械、食品、建材，都可以搞行业协作组。”
机床厂老陈说：“我们机械行业可以搞，我联系了八家，都是有机床问题的。第一次活动就在我们厂，现场演示老设备改造。”
建材厂和食品厂也报了计划，会议室里气氛热烈，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很快就形成了四个行业协作组的框架。
第一个议题结束接着讨论新会员，除了已经加入的印刷厂、农机厂，又有三家厂申请：一家造纸厂，一家橡胶厂，一家五金厂。
李唯先发言，他是这个组织的发起人，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具有一票否决权。
“原则上欢迎，但要有考察期，先参加活动，了解协作网的运作方式，再正式加入。这样可以避免盲目加入，又很快退出。”
此话一出，大家都赞同。
会议开到中午，形成了详细的二季度工作计划。
散会后，李唯留下孙副厂长：“孙副厂长，你们纺织组第一次活动，我想去看看。”
“欢迎！您去指导，我们求之不得！”
“不是指导，是学习。”李唯笑道，“每个行业都有独特之处，我得多了解。”
下午李唯去了造纸厂考察。
厂长姓钱，是个精干的中年人，带着李唯参观了制浆、造纸、烘干全过程。
“我们厂最大的问题是能耗高。”钱厂长指着烘干设备，“这台老烘干机，热效率不到百分之四十，大部分热量都散失了，想改造，又不懂技术。”
李唯仔细看了看设备结构：“可以加装余热回收装置。我们协作网里建材厂有经验，他们搞过窑炉余热回收。我安排你们对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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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太好了！”钱厂长很激动，“李副厂长，不瞒您说，我们厂效益一般，改造资金紧张。要是能花小钱办大事，那可真是救了急了！”
“协作网的原则就是花小钱办大事。”李唯说，“立足现有条件，能自己做的自己做，能利用废料的利用废料。关键是调动工人的创造性。”
钱厂长连连点头：“我们厂工人确实有积极性，就是缺指导。”
从造纸厂出来，李唯心里有了底，这家厂虽然困难，但干部职工心气还在，值得帮。
回到四合院时，已是傍晚。
中院的花池子已经种上了玉米，整齐的土垄上覆盖着薄薄的稻草保温。
傻柱正在自家门口磨刀，看见李唯回来，招呼道：
“李副厂长，玉米种上了，浇了透水，就等出苗了。”
“辛苦了柱子，周日技能夜准备得怎么样？”
“准备好了！香椿芽买好了，鸡蛋备好了，现场演示。我还想教一个窍门，炒鸡蛋怎么才能嫩。”
吴师傅也下班回来了，看见傻柱在磨刀，停了一下。
傻柱主动搭话：“吴师傅，下班了？我这刀磨好了，您要用吗？”
吴师傅摇摇头：“不用，谢谢，我听说你们种玉米了？”
“对，李副厂长给的种子，新品种。”
傻柱顺口问道：“吴师傅，您会种地吗？”
“会点，老家农村的。”
傻柱眼神里闪过惊讶，“那您给指点指点？”
他指着花池子，“您看我这么种行吗？”
吴师傅放下自行车，走近看了看。
“行距可以，株距有点密，玉米喜光，太密了影响长，可以间苗，隔一棵拔一棵。”
“哟，您是行家啊！谢谢吴师傅指点！那等苗出来了，我请您帮忙间苗？”
吴师傅嗯了一声，推车往后院走，走了几步，又回头说：“苗出齐了告诉我。”
“得嘞！”傻柱高兴地说。
李唯在旁边看着，心里一动，这不就是个契机吗？
吴师傅愿意开口指点，就是愿意交流的开始。
晚饭时，李唯跟娄小娥说了这事。
“吴师傅今天说话了，还答应帮忙间苗。”
娄小娥：“是吗？张姐今天也跟我说，吴师傅其实人不错，就是嘴笨，不会表达。他们女儿的事，两人商量好了，让孩子考考看，考不上再找工作。”
李唯：“这样好，给孩子机会，也不强求。”
娄小娥：“张姐还说，周日技能夜，吴师傅答应去看看，不过不保证发言。”
“能去就行。”李唯说，“慢慢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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