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春雨过后，北京城像是被洗过一遍。
四合院里，阎富贵那几盆早春花卉吸足了水分，开得格外精神。
李唯周一早晨出门时，特意看了眼后院吴师傅家，门窗紧闭，窗帘拉着，和院里其他人家敞着门通风的景象不太一样。
“李副厂长，早啊！”
易中海从前院进来，手里提着个布袋子，“我去早市买了点新鲜菠菜，春天的头茬，嫩着呢。给您家拿一把？”
“不用不用，一大爷您留着吃。”李唯推辞，“对了，吴师傅家还是那样？”
易中海摇摇头：“还是不太跟人来往。我昨天碰见他爱人张姐，打了个招呼，她倒是笑了笑，但也没多说。吴师傅自己，每天就是上班下班，见面点点头，话很少。”
“慢慢来吧，总得有个过程。”
来到厂里，王卫国已经在办公室门口等着了，脸上带着兴奋：
“师父，好消息！农机厂加入协作网的手续办完了，他们厂长今天要来拜访您。”
“这么正式？”
李唯推门进去。
“说是要当面感谢。”王卫国跟进屋，“他们厂那几台冲床，按照咱们汇编里机床厂的经验改造后，效率提高了百分之四十，厂长激动坏了，非要来见见您。”
刚坐下来，纺织厂孙副厂长打来了电话，声音里满是喜气：
“李副厂长，跟您报个喜！调整工艺参数后，这个月细纱断头率降到了历史最低！产量提高了百分之十五，厂里要给细纱车间发奖金！”
李唯：“恭喜孙副厂长！这是你们自己努力的成果。”
孙副厂长：“可不能这么说，没有您指点，我们还蒙在鼓里呢！”
“对了，我们厂准备把这个案例写成材料，下次协作网例会分享，还有，我们想申请当纺织行业的牵头单位，带着几家小纺织厂一起搞技术协作，您看行吗？”
“行啊！”李唯眼睛一亮，“这个想法好！行业内部协作，针对性更强，你们先拿个方案，下周例会讨论。”
挂掉电话，王卫国已经泡好了茶：“师父，协作网这影响力越来越大了。”
“关键是大家看到了实效，对了，农机厂厂长什么时候来？”
王卫国看看表，“十点，还有一个小时。”
“好，到时候提前通知我一下。”
安排好之后，李唯翻看今天的文件，有一份局里下发的《关于在全市工业企业推广技术协作模式的通知》，红头文件，盖着大印，通知要求各区县工业局组织学习，上半年要有实质性进展。
“动作真快。”李唯感慨。
这才三月份，全市推广的方案就下来了。
九点半，农机厂牛厂长到了，嗓门洪亮，一见面就紧紧握住李唯的手：
“李副厂长，久仰久仰！您可帮我们厂解决大问题了！”
“牛厂长客气，走，我们屋里说。”
一行人回到李唯办公室。
牛厂长坐下，从挎包里掏出个笔记本，翻开一页页指给李唯看：
“您看，这是改造前后的数据对比，原来一台冲床每天冲压两千个零件，现在能冲到两千八！电耗还降了百分之十。我们算过，这五台冲床改造完，一年能多创造价值三万块！”
李唯仔细看了看数据，确实很亮眼。
“牛厂长，你们改造过程中有什么心得体会？可以总结一下，下次例会分享。”
“有有有！”牛厂长从包里又掏出一沓纸，“我都写好了！包括怎么测量磨损、怎么设计夹具、怎么调整间隙，都写上了。还画了图，虽然画得不好，但能看懂。”
李唯接过翻了翻，内容很实在，图虽然粗糙，但关键部位标得清楚。
“写得好！牛厂长，你们厂有经验，以后可以帮着其他有机床问题的厂。”
“那没问题！”牛厂长拍胸脯，“只要用得着，随时招呼！”
聊到十一点，牛厂长不肯留下吃饭，临走时还非要留下两包农机厂自产的玉米种子：
“李副厂长，这是新品种，抗倒伏，产量高。您要是有地，种点试试，没地就送人，当个新鲜。”
盛情难却，李唯只好收下。
下午李唯去了趟局里，参加全市推广的筹备会。
会议室里坐满了各区县工业局的干部，周局长亲自主持。
周局长开门见山，“技术协作网的模式，经过半年实践，证明是成功的，今天把大家请来，就是要布置推广工作。李唯同志，你先介绍一下经验。”
李唯站起来，没有准备稿子，内容早就烂熟于心：
“第一，要因地制宜。不同行业、不同规模的企业，协作方式可以不同。
第二，要注重实效。不搞形式主义，要解决实际问题。
第三，要培养骨干。每个企业都要有懂技术、善协调的牵头人。
……”
他讲了二十分钟，举了几个具体例子，都是协作网里发生的真实故事。
台下听得很认真，不少人记笔记。
讲完后，周局长总结：“李唯同志讲得很实在，各区县回去后，先摸底，了解企业需求，再制定具体方案。局里会组织巡回指导组，李唯同志是组长，大家有问题可以随时请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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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会后，几个区县的干部围住李唯，就自己区域内出现的问题请教，李唯一一解答，答应抽时间去实地看看。
从局里出来也没回厂里，直接让赵师傅送回家，到四合院时，已经傍晚了。
中院里，傻柱正带着几个年轻人在翻花池子里的土。
李唯想起了那两包种子，掏了出来。
“正好，傻柱，你们看能不能把这些玉米种子种了。”
“玉米种子？”傻柱说，“可以，李副厂长，清明前后，种瓜点豆，现在种正好，夏天就能吃上嫩玉米。”
正说着，后院吴师傅下班回来，推着自行车经过中院。看见大家在讨论玉米种子的事，他脚步顿了顿，看了一眼，又低下头继续走。
傻柱喊了一声：“吴师傅，下班了？”
吴师傅嗯了一声，没多说话，推车往后院去了。
等吴师傅走远，一个年轻人小声说：“这吴师傅，怎么总不爱搭理人？”
傻柱：“可能性格内向吧，别计较，咱们干咱们的。”
李唯看着吴师傅的背影，若有所思。
晚饭时，李唯跟娄小娥说起这事。
“吴师傅在毛巾厂是干什么的？”
“听张姐说，是维修工。”娄小娥一边盛饭一边说，“技术挺好，就是不太爱说话，张姐人倒挺和气，上次在供销社碰见，还问我孩子上托儿所适应不适应。”
“维修工？那他应该懂工具，周日工具使用培训，可以请他参加。”
娄小娥眼睛一亮，“对啊，我明天碰见张姐说说。”
饭后，李唯在灯下写巡回指导的计划。
各区县情况不同，得有个性化方案,东城区老厂多，重点可能是设备改造；西城区小厂多，可能需要管理提升；近郊县有农机厂，农业机械维修是个方向.
第二天上午，按照计划李唯先去了东城区工业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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